那只逼近的、形態(tài)更凝練的“小雪獸”,在噪音響起的一剎那,整個“身體”猛地一滯!它表面的積雪如同沸騰般劇烈地翻滾、波動起來!它那模糊的頭部位置(如果那能稱之為頭部),似乎轉(zhuǎn)向了噪音的來源,整個形態(tài)呈現(xiàn)出一種極度混亂的扭曲,仿佛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它前進的勢頭被打斷了,在原地痛苦地、毫無規(guī)律地抽搐、變形,甚至有一部分積雪崩解脫落!
小雅愣住了,連尖叫都忘了,呆呆地看著手中那個還在發(fā)出刺耳噪音的小機器。整個停車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單調(diào)、破碎的噪音和雪獸痛苦的“滋滋”聲在回蕩。
林薇的心臟狂跳起來,一個電光火石般的念頭劈開了她腦海中的所有迷霧!顯微鏡下的能量信號!吞噬電力和金屬的習性!對特定頻率噪音的劇烈反應!這些碎片在她腦中瘋狂旋轉(zhuǎn)、碰撞、組合!
她猛地推開身前的人,沖到小雅附近,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別停!繼續(xù)放!隨便什么噪音都行!”
小雅一個激靈,手指死死按住播放鍵,那折磨人的噪音持續(xù)不斷地沖擊著空氣。
林薇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只痛苦掙扎、形態(tài)瀕臨潰散的“小雪獸”,同時眼角的余光掃過入口處被火和銅箔暫時壓制住的大雪獸,再掃過停車場穹頂那些早已熄滅、但結構復雜的消防噴淋線路和通風管道……一個清晰而恐怖的結論在她心中炸開,冰冷刺骨。
“它們……”林薇的聲音在巨大的空間里回蕩,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絕望,“它們不是單純的怪物……它們是一個整體!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集體意識!它們在‘學習’!”
她指向那只在噪音中瀕臨崩潰的小雪獸:“看!它對這種從未接觸過的聲音頻率產(chǎn)生了劇烈排斥!這說明它有感知,有反應!”她又猛地指向入口處被火和銅箔阻擋的大雪獸,聲音拔高,“而那邊!火焰和銅箔干擾了它們的能量吸收路徑,它們被暫時壓制了!但更重要的是——”
林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發(fā)顫:“你們沒發(fā)現(xiàn)嗎?入口那個大的,它的侵蝕動作……變快了!它在適應!它在嘗試不同的方式突破!而這只小的……”她的目光回到墻角那只在噪音中痛苦翻滾、形態(tài)卻開始發(fā)生微妙變化的雪獸,“它在承受痛苦,但它的結構……它的結構在根據(jù)噪音的頻率進行細微的調(diào)整!雖然混亂,但它在嘗試‘理解’這種傷害!”
她環(huán)視著周圍一張張因恐懼和難以置信而扭曲的臉,一字一句,如同冰錐鑿在每個人的心上:“每一次阻擋,每一次傷害,每一次接觸新的東西——無論是火、金屬,還是這該死的噪音——對它們中的任何一個個體來說,都是痛苦和混亂。但對它們背后那個龐大的、無形的‘集體’來說,這都是一次……**數(shù)據(jù)上傳**!一次**進化迭代**!我們每一次自以為成功的抵抗,都在教會它們?nèi)绾胃玫亍輾覀?!?/p>
停車場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小雅播放器里單調(diào)的噪音還在持續(xù),還有那只小雪獸掙扎時發(fā)出的“滋滋”聲,此刻聽起來卻像是某種冷酷的、正在調(diào)試更新的機械音。火光在人們慘白的臉上跳動,映照出深入骨髓的絕望。他們面對的,不再是自然災害,而是一個冰冷、高效、正在飛速學習如何滅絕他們的智慧——由漫天飄落的雪花構成的智慧。
老人握緊了手中燃燒的木棒,指關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墻角那只形態(tài)開始趨于穩(wěn)定、似乎正艱難地“適應”著噪音頻率的“小雪獸”。林薇的話像冰水灌頂,澆滅了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原來,連抵抗本身,都是在喂養(yǎng)這頭白色的惡魔。
“那……那怎么辦?我們……等死嗎?”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是那個叫小雅的少女,她按著播放鍵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噪音依舊頑強地折磨著那只雪獸,也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