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開一個空白的文檔,想要寫一篇小說。一個人物首先走進(jìn)我的小說中,像舞臺的幕布緩緩拉開。他是一個女人,也許是一個男人。我的眼睛閉著,頭腦混沌模糊,近似處于幻覺之境。
聚光燈下,他低著頭,皺著眉,沉浸在困惑之中,他在想,接下來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他低著頭走動起來,宛然是完全陶醉于自己的表演之中的演員,等待著我為他設(shè)計另一個場景,或者另一個角色也行,什么都無所謂,活著也行,消失也行。
意念剛落,一個人舉著一刀對他劈頭就砍,他當(dāng)然應(yīng)聲倒地,留下滿地血泊,然后,再次悄無聲息。跟他剛才一個人站著舞臺中央聚光燈下苦苦思索時的音場一樣。寂靜,還是寂靜。既然死與沒死效果一樣,他就沒有必要去死。
于是,他又爬起來,開始往一個方向走去。他走下舞臺,朝觀眾席走去。
觀眾間只有輕微騷動,沒人在乎他在哪里。
難道觀眾們在這個晚上,齊聚在這個劇院里,僅僅是為了松松的坐著,什么也不干,什么也習(xí)慣,什么也沒興趣,什么也不動情?
他繼續(xù)在觀眾中間走著,淡定的,目光慢慢梭巡,好像在尋找一個人。
觀眾的眼睛仍然看著空空的舞臺,或者竊竊私語,有些人的目光追隨著他,但那眼神里面沒有好奇和興趣,只有本能的目光停留而已。
他竟然繞著觀眾席走了一個大大的圈,又靜悄悄地走回到舞臺上。他找不到比他更有情緒的人頂替他站在舞臺上,只好繼續(xù)在上面呆著。
我竟然如此蹩腳,編不出一個像樣的小故事。
好吧,我可以亂編。
他失戀了。
他死了老婆。
他全身酸痛。
他活著。
沒有一個情節(jié)讓我感興趣。
那么,再來。
他有了一個真正的愛人,他那么愛她,愿意為她付出一切。
不可能的。我編不下去了。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東西能讓麻木的我打起勁頭去動動腦子呢?我情緒低落,前途悲觀,死與不死都毫無意義。我患上了抑郁癥。
一個患上抑郁癥的人怎么可能會編小說?
那么,他又回到了舞臺上。靜靜地佇立在橘黃色的聚光燈下,就像游戲開始之前等待按下“start”,停留在屏幕里的那個小人,靜靜地站著,等待一個故事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