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愚蠢的肉體，你的精力已經(jīng)滿足不了我，我已經(jīng)聽到了遠方的召喚?！被秀遍g，一個細微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

我猛地轉(zhuǎn)過身，身后只有幾把孤零零的椅子，以及幾盆萎靡不振、葉片泛黃的綠蘿，在角落里無人問津。

我揉了揉太陽穴，心想，大概是昨晚熬夜加班，沒睡好覺，剛才一時打盹，出現(xiàn)了幻聽。

“小何，正在開會呢，能不能專注點，你早上沒睡醒嗎？”還沒等我緩過神，領(lǐng)導(dǎo)那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就如利箭般射來。

我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周圍同事們那一道道異樣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我身上。

我無奈地抬起頭，迎上劉總那黑如鍋底的臉，她滿臉的不耐煩，仿佛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要知道，昨晚我可是按照她的要求，對著方案反復(fù)修改，一直加班到凌晨一點，能不瞌睡嗎？

心中縱然有千萬般憤懣，如脫韁的野馬在內(nèi)心狂奔，但我還是強壓怒火，盡量平靜地說道：“對不起，劉總，昨晚改方案睡得太遲，早上狀態(tài)實在不好，請您諒解?！?/p>

“真是愚蠢，這就是你給我的理由？昨晚的方案也改得一塌糊涂，會議結(jié)束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會議繼續(xù)?！眲⒖偟穆曇艏怃J刺耳，我已經(jīng)能預(yù)想到接下來在辦公室里，將會迎來一場怎樣劈頭蓋臉的謾罵。

她總是這樣，絲毫不顧場合地批評我們這些為她賣命的員工。

類似的場景，大家都已司空見慣，我也早都麻木了。若不是為了每個月那點微薄的工資，誰愿意在這里看她的臉色，忍氣吞聲呢？

愚蠢？等等，剛才那個聲音也說過“愚蠢”這個詞，到底是誰在說話？難道真的是我幻聽了？或許是最近工作壓力實在太大，把我的神經(jīng)都壓垮了吧。

會議結(jié)束后，如我所料，一場狂風暴雨般的批評在劉總辦公室里肆虐開來。她故意敞開辦公室的門，似乎就是想讓外面的同事都能聽到，好讓大家都知道我犯下的“過錯”。

同事們也都像嗅到腥味的貓，豎起耳朵，準備將這一切當作茶余飯后的談資。而我，只是左耳進右耳出，盡量不讓這件事影響自己的心情。

畢竟女人嘛，總有情緒不佳的時候，同為女人，我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好不容易結(jié)束了這渾渾噩噩的一天，我拖著仿佛灌了鉛的沉重身軀回到家中。實在沒力氣做飯，便順手叫了個外賣。簡單吃了幾口晚餐后，又無奈地翻開筆記本電腦，繼續(xù)修改那似乎永遠都改不完的方案。

我常常在想，自己不過是公司用來壓榨勞動力的工作機器，一個有血有肉卻被當作賺錢工具的可憐蟲，說不定哪天就會被更年輕、更有精力的人替代。

“我叫何倩，本科學(xué)歷，保險專業(yè)，2016年畢業(yè)于……”每一次面試，我都要重復(fù)這套平淡無奇的自我介紹。

在這個本科生遍地走的時代，一份能簽正式勞動合同的工作對我來說，珍貴得如同沙漠中的一滴水。所以，我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辭職。

想著想著，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在夢里，那些辱罵聲、貶低聲依舊如影隨形，糾纏著我。

02

“滴鈴、滴鈴?！鼻宕嗟聂[鐘聲如同一把利劍，劃破了夢境的黑暗。這可不是什么美夢，而是一場讓人喘不過氣的噩夢，還好鬧鐘將我從那可怕的夢境中解救出來。

我睡眼惺忪地爬起來，簡單梳洗了一下，連平日里最基本的 BB 霜都沒心思抹。自從參加工作后，我都快忘記自己化妝時的模樣了。

我隨手把牛奶和面包塞進包里，便像離弦之箭一般，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朝著公交車站飛奔而去。幸運的是，公交車剛好緩緩進站。

我使出渾身力氣，奮力扒開一群背著沉重書包的學(xué)生，拼命往車上擠，終于在車門即將關(guān)閉的那一刻，擠上了 9 路公交車。

上車后，我長舒了一口氣，要是趕不上這趟車，必定是要遲到的。

車廂里人擠人，我感覺自己根本不是在往車廂里走，而是被人群像裹挾著的一片樹葉，身不由己地隨著人流涌動。我暗自安慰自己，能擠上車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再堅持半個小時就能到站了。

公交車一路走走停停，終于到站。我跌跌撞撞地下了車，又是一陣百米沖刺般的狂奔，好在剛好在八點前趕到公司打卡。

然而，我這氣喘吁吁、狼狽不堪的模樣，正好被四處巡查的劉總撞了個正著。我心里“咯噔”一下，已經(jīng)做好了再次挨罵的準備。

果不其然，劉總端著杯子，一臉嚴肅地說道：“小何，你天天踩著點來，這個月都已經(jīng)有兩次遲到的情況了，你就不能早點出門？你看看，你們主管都已經(jīng)開始進入工作狀態(tài)了。”

周圍的同事們聽到聲音，都像被吸引的飛蛾，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細節(jié)。

這個月又第二次撞到槍口上了，我只能輕聲應(yīng)道：“劉總，知道了，下次保證不會遲到?！闭f完，便灰溜溜地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突然，腦袋一陣劇痛，仿佛有一把錘子在里面狠狠地敲擊，可能是昨晚又沒睡好。實在難受，我也顧不上那么多了，先趴在桌子上偷偷打個盹吧。

“愚蠢的肉體，我已經(jīng)受夠了你，你這么懦弱，我怎么繁衍下去？”一個異常清晰的聲音，像榔頭敲擊釘子一般，重重地在我的腦袋里回響。很明顯，這個聲音是從我的身體內(nèi)部傳出來的。

我頓時驚恐萬分，難道我真的生病了？我抬頭緊張地問旁邊的同事，剛才有沒有聽見我說話，同事一臉疑惑地搖搖頭說：“沒有啊?！?/p>

奇怪了，已經(jīng)有兩次出現(xiàn)這樣的幻聽了，每次都感覺有人在跟我對話，而且都是在這種半夢半醒的時候。我想，可能是最近工作狀態(tài)實在太差，精神太緊繃，才出現(xiàn)了幻覺。

我決定明天請假去看醫(yī)生，可是請假又談何容易，我實在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去面對整天黑著臉的劉總了。算了，看醫(yī)生的事情還是暫且緩緩，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03

日子就在忙碌與疲憊中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周。這一周，一切似乎都恢復(fù)了正常，之前那詭異的幻聽也沒有再出現(xiàn)。我心想，或許真的是自己前段時間太敏感、太多心了。

可最近的工作任務(wù)卻愈發(fā)繁重，公司里大量的活兒都一股腦地壓到了我的身上，我感覺自己就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喘不過氣來。

每天晚上都要加班到八九點，早上又得早早出門，我?guī)缀趺刻於际窃谝股虚_啟和結(jié)束一天的通勤。

在心里，我積攢了無數(shù)的怨言，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無奈之下，只能把頭深深地埋在繁忙的工作中，越埋越低，就像一只把頭埋進沙堆的鴕鳥，以為這樣就能逃避現(xiàn)實。

可實際上，我卻越來越失去自由，那種壓抑的感覺，就像被關(guān)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小黑屋，讓人窒息。就這樣，日復(fù)一日，循環(huán)往復(fù)。

其實，不僅僅是我，身邊的很多同事都和我有著同樣的感受。我們就像一群被壓迫的奴隸，在繁重的工作中苦苦掙扎，渴望尋找屬于自己的自由。

可自由到底在哪里呢？難道越是處于基層，就注定要被無情地壓榨嗎？

各種業(yè)績壓力，如同洶涌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向我們涌來；各種突擊檢查，又像從四面八方刮來的狂風，把我們吹得東倒西歪，連根拔起，不給我們留一絲喘息的機會。

公司每年年初的開門紅，對我們來說就像一個無法掙脫的魔咒。在這個過程中，很多人都被淘汰，然后又有一批滿懷憧憬的新人沖上來，接著又是淘汰、招聘。

這種壓抑的營銷模式，就像一個永不停歇的輪回，一直持續(xù)著，從未間斷。

明天又是周末了，可公司卻安排了一場大型的營銷會。所以，今晚我還得準備相關(guān)的資料和設(shè)備，又要加班了。

我已經(jīng)連續(xù)一個月沒有休息過一天了，身體和精神都瀕臨崩潰的邊緣。

好幾個同事也都和我一樣在加班，大家各自點了外賣，辦公室里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劉總早早地就回去了，她只知道一味地下達任務(wù)，要求明天早上必須看到結(jié)果，至于過程有多艱難，我們有多辛苦，她根本不在乎。

終于，在晚上八點半的時候，我把資料整理好了，發(fā)給劉總。沒過多久，她就直接打電話過來，又是一頓臭罵。

“這個方案不合理，根本沒有突出我們產(chǎn)品的亮點。要激發(fā)客戶的需求，明天可是理財?shù)膶?，收益能不能突出一點？”說完，“嘟、嘟、嘟”，那邊就傳來了掛斷電話的聲音。很顯然，劉總已經(jīng)不耐煩到了極點。

我的腦袋被罵得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shù)只蜜蜂在里面瘋狂飛舞，頭痛欲裂。我的大腦已經(jīng)疲憊到了極限，辦公桌上的咖啡已經(jīng)續(xù)了好幾杯，可還是抵擋不住那陣陣襲來的困意和疲憊。

不管了，先趴在桌子上睡十分鐘吧，就十分鐘。

“愚蠢的肉體，看來沒辦法指望你了，我要找機會離開了，我要尋找新的宿主?！蹦莻€熟悉的聲音又在我的耳邊清晰地響起，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擊著我的心。

什么？我猛地驚醒，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剛才又有人跟我說話了，這一次，我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海里。

完了，看來我的身體真的出大問題了。我強忍著頭痛和疲憊，堅持改完了方案，再次發(fā)給劉總，此時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了。

明天無論如何我都要去醫(yī)院看看，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我的身體出現(xiàn)了嚴重的問題。我懷著忐忑的心情，硬著頭皮向劉總打電話請假，她極不情愿地只答應(yīng)給我兩個小時的假。

04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蒙蒙亮，我就趕到了醫(yī)院門口。醫(yī)院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在排隊，掛號處更是人頭攢動。

我走進醫(yī)院，找到值班護士，焦急地問道：“護士，我最近老是幻聽，應(yīng)該掛什么號?。俊弊o士面無表情地回答道：“精神科?！庇谑?，我趕忙去排隊掛了精神科的號。

坐診的醫(yī)生是個 50 歲左右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透露出一種沉穩(wěn)和睿智。

在我的認知里，年齡大點的醫(yī)生經(jīng)驗豐富，總是比年輕的醫(yī)生要靠譜一些。醫(yī)生雖然戴著口罩，但從他的眼神和舉止中，我能感覺到他似乎很有經(jīng)驗。

醫(yī)生看著我，溫和地開口問道：“小姑娘，什么癥狀呀？”

“醫(yī)生，您好。我最近老是聽到耳朵里有人在說話，而且感覺聲音是從我身體里面?zhèn)鱽淼摹Ｕf什么‘愚蠢的肉體，看來沒辦法指望你了，我要找機會離開了，我要尋找新的宿主?！际穷愃朴谶@樣的話?！蔽医辜钡匕炎约旱陌Y狀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這種癥狀出現(xiàn)多長時間了？還有沒有其他的癥狀呢？”醫(yī)生一邊耐心地詢問，一邊在病歷本上記錄著。

“大概一個月的時間了，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xiàn)，總共是三次。除了這個，再沒有其他癥狀了。”我認真地回憶著。

“這下我就明白了，不瞞你說，最近這樣癥狀的人還不少呢，到我這兒來看病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出現(xiàn)了這個癥狀?！贬t(yī)生滿臉自信地說道。

“什么？這樣的人有很多？”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是的，你最近是不是工作狀態(tài)很不好？總是加班，壓力也很大，時常休息不好，而且很抗拒上班？”醫(yī)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醫(yī)生，你簡直是神醫(yī)啊。我最近就是這樣的，我這是得了什么病?。俊蔽壹鼻械叵胫来鸢?。

醫(yī)生看著眼前驚訝的我，不緊不慢地，一字一句娓娓道來?！巴ǔ碚f，這不是病。這是身體內(nèi)部給你發(fā)出的某種信號，說明你的身體現(xiàn)在正處于警報的狀態(tài)，很可能因為休息不足和壓力過大造成猝死。

現(xiàn)在有很多人都在過量的加班中猝死，這些人在猝死之前身體也會發(fā)出某種警告，只不過沒有引起本人的重視，所以導(dǎo)致了悲劇的發(fā)生。”

“醫(yī)生，那我需要吃藥嗎？這個病什么時候能好？”我憂心忡忡地問道。

“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放松自己的心情，對自己的身體好點，你的病自然就好了。”醫(yī)生微笑著安慰我。

“謝謝醫(yī)生，我記住了。”我感激地說道。

出了醫(yī)院，我的心情格外復(fù)雜。曾經(jīng)以為的幻聽，竟然是身體為了保護我，在出現(xiàn)問題時發(fā)出的求救信號，讓我及時調(diào)整。

一直以來，我都仗著自己年輕，覺得熬夜、加班沒什么大不了的，卻忽略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就像一臺機器，不能總是不停地運轉(zhuǎn)，否則時間長了，總會有燒壞的一天。偶爾也需要停下來歇一歇，這樣才能有力氣繼續(xù)走前方的路。

05

畢業(yè)已經(jīng) 5 年了，自從在這個公司工作后，我感覺自己就像被關(guān)進了一個無形的牢籠，周圍的空氣都充斥著壓力和壓抑。

如果再繼續(xù)這樣下去，我真的覺得自己已經(jīng)在瀕死的邊緣徘徊了。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辭職。

第二天，我早早地來到公司，把辭職信遞給了劉總。劉總看著辭職信，一臉狐疑地說道：“你要辭職？昨天不是去醫(yī)院看病了嗎？你得癌癥了？”？

“劉總，比癌癥更嚴重的病。我在這個公司 5 年了，沒有一天感覺到快樂，我仿佛就是一個被公司用來賺錢的工具，根本沒人考慮我的感受。在這里我活得太累了，如果再繼續(xù)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我會猝死的?！?/p>

這些話，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終于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這讓劉總大跌眼鏡。在她的眼里，我一直都是一個唯唯諾諾、不敢頂撞上司、任由領(lǐng)導(dǎo)安排各種臟活累活，都不敢有絲毫怨言的人。

“你有能耐了，翅膀硬了就要飛，看你能飛到哪里去？”劉總雖然嘴上這么說，但還是在辭職報告上面簽了“同意”，然后把辭職報告遞給了人事部。就這樣，我順利辭職了。

人事的主管也沒想到我會主動辭職。他說，就算是全公司的人都辭職了，也不會想到我會辭職?？磥?，在大家眼里，我一直都是那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拿到離職證明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靈魂終于得到了解脫，再也不用被束縛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再也不用為了工作拼死拼活，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了。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正好是中午，陽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自己已經(jīng)好久沒吃火鍋了，于是打電話約閨蜜出來。我們來到一家熱鬧的火鍋店，點了滿滿一桌愛吃的菜。熱氣騰騰的火鍋，歡聲笑語的交談，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

吃完火鍋后，我們又去旁邊的商業(yè)街逛了逛，買了幾件好看的衣服，挑選了一些精致的化妝品。隨后，我又到家附近的超市逛了逛，買了點菜，準備回家做個豐盛的晚餐。

晚餐是我親手做的，我最愛的紅燒排骨和清炒油菜。當那熟悉的香味飄滿整個屋子，我夾起一塊排骨放入口中，那種滿足感和幸福感瞬間涌上心頭。

好久沒有這樣閑下來，好好地去吃一頓飯了，原來生活真的可以如此可愛和美好??！

吃完飯后，我來到小區(qū)的花園里散了會步，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感受著微風拂面的愜意。

回到家后，我打開瑜伽墊，做了一個小時的瑜伽。伸展、扭轉(zhuǎn)、呼吸，每一個動作都讓我感覺到身體的放松，那種從身體深處散發(fā)出來的輕松感，是我從未有過的體驗。

瑜伽過后，我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敷上了一片面膜，很久沒有好好護膚了，此刻的我，盡情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悠閑。

這些做完以后還不到十點，想想以前這個時候，我還在回家的路上，拖著疲憊的身體，為第二天的工作擔憂。

躺在床上，不到半個小時，我就進入了夢鄉(xiāng)。在睡夢中，我又朦朧地聽見有個聲音在說話。

“愚蠢的肉體，我終于也有家了，不用四處尋找新的宿主了。”

現(xiàn)在的我，換了一份新的工作，這份工作雖然也有壓力，但卻給了我充足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終于明白，舍棄那些讓我情緒低落的工作，我并沒有變得更差，反而比以前更自由，更能用心去熱愛生活中的每一分鐘、每一秒。

生活就像一幅絢麗的畫卷，只有當你勇敢地揮去那些灰暗的色調(diào)，才能描繪出五彩斑斕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