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這是一個夢但,其實這不是,它真實的發(fā)生,真實的存在,而你真實地離我們遠去。
我的弟弟,昨天是你的生日,是你永遠十八歲的生日,當(dāng)這天我在百度的搜索欄輸入你的名字,我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到你。你自稱貝爺彰,你說你是個怪人,是啊,命運如此嘲弄,那是常常擺弄著各種求生裝備,探索著各種槍械,連旅游都背上一整套應(yīng)急求生裝備穿著美國大兵馬丁靴的你。
當(dāng)我看到你的同學(xué)那樣給你的認可/評價,我覺得再合適不過了,我們走不到你的腦子里去卻認可你的才華,我們有時理解不了你的憤青,卻知道你依然善良。我們常常看不到你從前的真摯的笑容真切的笑聲,卻懷念著曾經(jīng)我們一起玩耍二逼的日子。
老弟,還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玩耍嗎?你屬牛,我有次把你逼急了,你的牛脾氣特別逗;我來到你的家,和舅舅還有你一起專門到沃爾瑪買了我們一模一樣的小蟲,后來又迎接了我們共同的兩只大蟲的到來,我們給他們?nèi)∶郑瑸榱藚^(qū)分他倆還專門寫上名字;我們倆拿著小蟲,大蟲,你把家里還有的小牛通通拿出來,我們似乎在演話劇,咱倆永遠絮絮叨叨說不完的話題。你放假來我家住一個月,咱倆坐在老爺?shù)娜嗆嚭竺婺阋痪湮乙痪涞奈?。我們在我家用泡沫板為四只蟲兒擺家,我們坐在媽媽鋪的地鋪上開著空調(diào)能玩上一整天。那時候電腦游戲不多,你特別照顧我,哪怕你是我弟弟,只要我倆玩游戲,一定都玩雙人游戲,你一邊,我一邊,還記得那個打雞蛋,我們玩了一個月,樂此不疲。那時候,父輩的電話基本都被我倆占著,能說上好久,從問候你的大蟲,到聊聊最近那些好玩的東西。
后來,你長大了,我也是,到了這該死的青春期,或許是我們忙于學(xué)業(yè),或許當(dāng)愛情的萌芽漸漸長大,或許你去了深圳開始了新的生活,我們的交際似乎在減少,但我還記得我到深圳時和你的朋友一起去騎單車,在大運會時我們?nèi)タ幢荣?,你手把手帶著我和你一起打游戲,你跟著我一起成為周杰倫的死忠粉,那次你另一個哥哥的到來時,你表現(xiàn)出的和我出奇的默契。
我的弟弟,當(dāng)如今我再想起這些時,就像不久前你來到我這里,眼里泛著淚光,回憶著過往。有人說人經(jīng)歷的多了,傷著心了就會變得成熟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憂傷,痛苦,浮現(xiàn)于你的雙眸,而那些快樂掩藏不住的快樂卻成為了你的少有。
當(dāng)后來我聽到你的錄音時,聽到你的笑聲時,我發(fā)現(xiàn)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對你來說是那么的珍貴而美好,你的伙伴們說你太不夠意思啦,是啊,為什么那么永遠的離開,離開所有你以為把你當(dāng)作怪人的人啊~
最后一次你的到來是我們最后的相見,那次見面我以為會成為一次轉(zhuǎn)折點,但誰知造化弄人。我看著你強顏著歡喜卻掩藏不住心中的苦楚,我也很心疼。那天你“嘲笑”我說“姐,你化妝啦?!”,你說好熱,我?guī)愕綀D書館坐在沙發(fā)上吹吹空調(diào),我把密碼給你連上網(wǎng)絡(luò),那時剛好馮叔叔路過,卻沒帶你去打招呼。后來我?guī)銇淼男绿斓?,你本來問有沒有咖啡廳,我說去新天地吧,喝你喜歡的奶茶,路上,我問你在美國的生活還好嗎,問你新手學(xué)車感覺怎么樣,說到你之前的一個偷錢的外國舍友,你的感慨是不要這么小就把他送出國。我看的出你的傷感,當(dāng)你說那種孤獨無助感到的時候,或許我真的無法感同身受,我看到你的哽咽,看到你當(dāng)說到美國生活時的傷感,你沒有很深的描繪那種情緒,因為那種情緒根本無法用語言去表達。我們買奶茶時,你站在我的身邊,儼然十八歲的你已然比我高了,結(jié)實的臂膀,濃眉大眼高鼻梁,已然帥哥一枚。剛坐下來,你一臉壞笑問我,姐可以在中大找個男朋友啊,準確去拿飲品的我起身也朝他一個壞笑說我也想啊,回來后,老弟告訴我說舅娘已經(jīng)說要把那幾套房子留給他做婚房了,而我知道你內(nèi)心所想,連一個連喜歡的女孩手都沒牽過的“怪孩子”誰會喜歡呢?又怎么會有愛情呢。我知道你羨慕你的父母們的愛情,是啊,從初戀走向白頭,如今依舊手挽手,他們相互支持,為了一個家奮斗著,那種校園愛情或許是我和我弟弟都從未體驗的,也正因如此,我理解弟弟的遺憾,你說如果再有種選擇,你會選擇把高中讀完,至少有個完整的高中,你喜歡深圳,喜歡你所有現(xiàn)在決定中的另一種未曾實踐過的兩一個方案。但你也知道,如果當(dāng)初不去美國,你會不甘心,然而真正去了美國,才知道那種孤獨會摧毀一個僅僅十八歲年輕的心,你不遺憾,只是覺得有些悵然,他不是命運的幸運兒,我也不是。你聊到你的夢想,聊到你對科學(xué)和政治的看法,聊到你未來想上的大學(xué),聊到我希望如果他會回到深圳我們能經(jīng)常玩,聊到你對記憶囊存儲的想法,聊到夢境/思維/感知的框架空間。我喜歡你的一些想法,但我跟你講人在社會上生活要變得隨和才會快樂,而只有快樂才能繼續(xù)的生活。
如今,你走了,只剩下我,沒有另一個和我年齡相仿而又從小共同成長分享如此多記憶的男孩會來看我,每每想到我們原本能在這片近在咫尺的土地上共同成長,尋找另一半,成家,走親戚,幾家一起開車出游像我們從前一樣,每每想到我不再去深圳卻沒有一個兄弟來關(guān)照我這個姐姐,沒有個能聊到宇宙蒼穹的老弟,我一直把你當(dāng)我親弟弟看,而每每想到這些,我都會大濕雙眼,任淚水墜落。想想我們在此之前有很久沒有聯(lián)系了,而這次溝通如此的另我印象深刻,因為你長大了,老弟,而這也是我們從未有過的我們姐弟間的溝通,沒有父母沒有長輩,只有你和我。
4月29日是你的生日,我希望我為你只過生日,因為你在我心里從未離開。舅舅沒有告訴我你的死因只說是因為車禍,沒有其他細節(jié)。我也沒有過問,在那個清明節(jié)我來到你的墓園,我從未想我第一個來為其掃墓的居然是你,是啊,誰會想到呢,我捧著話,看到舅舅在你的墓碑前,倒上你最愛的奶茶,我們那是都喜歡的玉米熱狗腸,那時的我潸然淚下,和你一起玩耍的那些時光都在腦海里閃現(xiàn),如果死亡只是肉體的終結(jié),我多希望能像你說的,我們都將思維夢境存儲。
你我都喜歡宇宙,“如果每個人都是一顆小星球,逝去的親友就是身邊的暗物質(zhì)。我愿能再見你,我知我再見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我感激我們的光錐曾彼此重疊,而你永遠改變了我的星軌??v使再不能相見,你仍是我所在的星系未曾分崩離析的原因,是我宇宙之網(wǎng)的永恒組成。總有一天我也會坍縮成一團黑暗,但更遙遠的未來,會有人在千萬光年之外,看到我們曾經(jīng)存在,知道我們從未離開。”我們永遠都在,而你從未離開
-----致我親愛的弟弟十八歲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