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冒雨賞荷賦【嚴(yán)建設(shè)日記】

2024年05月29日 Wednesday雨

甲辰四月廿二日，雨。余偕老妻驅(qū)車趕赴城北汽配城繕雨刮器。耗資五十元。后輾轉(zhuǎn)桃花潭冒雨賞荷。

適值麥?zhǔn)熘H，農(nóng)家忙碌之日至矣。尋常巷陌，風(fēng)帶桑仁之香；滾滾麥浪，撲面而來。田畦枝頭，麥杏同黃。布谷聲逸于野，鄉(xiāng)老欣喜若狂，笑語盈街。田間地頭，機(jī)聲隆隆。然山巒樓市，云雨頃至。惜陰雨滴瀝，延宕麥?zhǔn)占疽病?/p>

甫至浐灞西安桃花潭，熏風(fēng)浩浩，余偕老妻，逢雨而游興不減。沿林蔭幽徑而行，曠無人跡。見荷葉田田，雨絲迸濺，荷花搖曳于雨中，出水芙蓉若仙子凌波，明媚鮮妍，妖嬈婀娜，風(fēng)姿綽約。清新淡雅，令人心醉。舉凡荷癖者，嘗一覽日荷、月荷、霧荷、風(fēng)荷、露荷、雨荷、野荷諸景。

猛雨打萬荷，跳珠沾荷散玉塵；雨簾忽成泓，聚成顆顆小珠新；翠盤萬珠璣，跳來跳去還收去；荷翻珠不落，秪有瓊柈弄水銀。

余偕老妻擎?zhèn)阈煨?，衣履盡濕，踟躕于棧橋之上，近觀荷花之艷。雨落荷葉，珠滾而不散，如晶瑩之瑪瑙。荷花受雨，堪顯嬌柔嫵媚，恰似美人含淚，惹人憐愛。雨中之荷，膚潤脂膩，清流涓涓，若美人淋浴。見白鷺翩飛，鸊鵜游弋，莫聽穿林打葉聲；聽風(fēng)聲雨聲，蛙聲蟬聲，何妨吟嘯且徐行。蓋人在畫圖中也。

輒循徑而入，至東岸一封閉無人處，漸至佳境。見荷花盛開，如錦繡之畫。紅綠相間，若數(shù)百之多，隨風(fēng)搖曳，清香襲人。余心大悅，遂罔顧老邁年高，逾垣而入，漫步于湖畔棧橋，近觀荷花之美。艷拂潮妝，凌波仙子靜中芳；澹凝冰靨，也帶酣紅學(xué)醉妝。風(fēng)來吹繡漪，一番荷芰生池沼；花愁人不知，檻前熏風(fēng)送淡香。

唐人將荷喻洛神足上之襪，有詩為證，應(yīng)為洛神波上襪，至今蓮蕊有香塵。而若并蒂蓮，為殉情癡心兒女魂魄所托，元好問云，泰和中，大名民家小兒女，有以私情不如意赴水者，官為蹤跡之，無見也。其后踏藕者得二尸水中，衣服仍可驗，其事乃白。是歲此陂荷花開，無不并蒂者。

荷花者，花之君子也。冰清玉潔，纖塵不垢。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yuǎn)益清，亭亭凈植，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焉。其色或紅或白，或粉或紫，嬌艷欲滴，如仙子臨凡。其形或亭亭玉立，或嬌羞低垂，或隨風(fēng)搖曳，千姿百態(tài)，令人目不暇接。新綠妒嬌紅，片云驅(qū)雨過荷塘；濕香吹不飛，綠蓋難遮紅錦裳。

荷花者，或曰仙根惠草，芳華可人，美稱凈友，亦名菡萏，雅號溪客，并稱蓮花，既號芙渠，復(fù)曰澤芝?；毙蛑畷r，丹葩吐秀，葉展花蔻。花開五色，素荷潔，青荷羞，粉荷嬌，紫荷艷。明媚鮮妍朱夏時，自在水云鄉(xiāng)里諧。

故西子為蓮花之神,以吳下錦帆涇有西子采蓮故跡也。然自梨園傳唱其事久，化雅而為俗矣?？继拼髿v中有女子晁采，小字試鶯，少與鄰生文茂約為伉儷。及長，茂寄詩通情，采以蓮子達(dá)意，墜一于盆，開花并蒂。母聞之歡曰:才子佳人，自應(yīng)有此。遂以采歸茂，此事絕艷。欽定《全唐詩》載之，而世罕知者。今奉作花神，不特為蓮花添一佳話，且亦搜賢采逸之盛心也。

曩潘金蓮者，魯女。幼遭鬻瀆，及長，慧美罕倫，眉目如畫。圓姿替月妍貌羞花。裙下雙翹，纖不盈握。顧骨肉停勻，肌膚柔膩，蓋適在環(huán)肥燕瘦之間。生平遭際堪嗟，嫁侏儒武大郎，艱辛謀生，無日無夜當(dāng)壚制炊餅也。世人竊議鮮花牛糞也。伊秀奪塵寰，秋波一轉(zhuǎn)，落王婆轂中，淪為西門慶野姬。事往情遷，唯萬人詬之淫婦。若夫事發(fā)歐羅巴，經(jīng)莎翁生花妙筆，何啻羅密歐朱麗葉哉。詩曰：小家碧玉倩誰家，一支妙筆褻輕紗。巷閭空鎖多情種，薄命天生是蓮花。

前文曾敘，蓋余所拍攝之處，蛛網(wǎng)橫陳，封閉已久。徭役保安言，乃修理棧道所致，然封閉已三載有余。豈惰政而推責(zé)換數(shù)板之難耶！

匆匆遽別。嗣后，籍此殘步，驅(qū)車往通衢浐河?xùn)|路覓一飯肆，賈牛肉泡饃一飽。十六元。不二價。

雨中賞荷，別有情致。雖衣履盡濕，然心曠神怡，恍若置身世外桃源。潭水深似硯，倒映荷花倩影，與實景相映成趣，如詩如畫。愚以為，蓋桃花潭唯長安城此刻賞荷地之最，無出其右。其余則萬綠叢中一點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