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 ? ? ——雨目成川
在候車室等了近半小時大巴車才緩緩入站，停在白線畫好的長方形車位上，每個窗口都拉上了淡藍色的簾子，以防當空的太陽給這原本無趣至極的旅途平添不快。
? 車上的人陸陸續(xù)續(xù)下了車，老人、婦女、青年、小孩......無不面帶幾分憔悴，，長途大巴沒人受得了，除了司機，這個定理我很小的時候便參透了。
? 車門打開，第一個出來的是坐在副駕駛的司機，他美美的伸個懶腰，然后吹著口哨從胸前的兜里不緊不慢地摸出一把鑰匙，一把不至于掛在鑰匙串上的鑰匙，懶洋洋地移步到車中心位置打開滿是行李的車箱，然后隨著后下來的司機徑直走向常光顧的餐館，甚是瀟灑。
? 若要等司機吃完飯的話，動身的時間再快也得拖個半小時了，看著一個個面容陰郁的乘客緩緩挪動著各色行李，任塑輪與地面磨出毫無規(guī)則的聲音，只讓人聽得心里發(fā)毛。
? 我索性尋到了西側(cè)一顆大柳下庇蔭，從左褲兜里摸出煙和火機，安然自得地享受著。
? 一支煙還未燃盡，
? “朋友，借個火。”一個渾厚男人的聲音從我身后傳來。
? 我轉(zhuǎn)過頭去，這個男人已經(jīng)蹲在了我右側(cè)稍靠后的位置，年齡應(yīng)該和我相差不大，二十三四的光景，臉上保持著一個來自服務(wù)業(yè)的商業(yè)微笑，兩側(cè)臉頰向外擴張，雙唇間的距離保持在十分不自然的狀態(tài)；但沒有任何商業(yè)妝容，皮膚偏黑，一口黃牙裸露在兩瓣干澀而有些許脫皮的雙唇間，頭發(fā)明顯沒有認真打理過，任鬢發(fā)拉在耳根下，再不久就能超過下顎了，過眉的劉海雖修剪過但跟整齊二字完全沒有任何關(guān)系，更談不上美，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運動套裝，衣服拉鏈拉到頂端，領(lǐng)口直直地豎起來包裹著他的整個脖頸，從全身的褶皺不難看出被洗滌很多次的痕跡，倒也算干凈，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運動網(wǎng)鞋，右腳尖上的網(wǎng)已破了個足以讓人輕易察覺的洞。
? “朋友？能不能借個火？”他再次說道。
? 剛見面就打量了他半天，實在是不禮貌的行為，但他始終保持著那個商業(yè)式的微笑。
? 我才不好意思地把手中的火機遞給了他，本好奇的想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煙，他倒悠然的點著輕握在右手中的煙斗，絲毫不理會我的詫異。這的確很讓我詫異，自小看過的煙斗無不躺在年過六十的老者手中，不知道他手中的煙斗會不會感到自豪，我自想著他是否是好這一口。
? 約莫過了兩分鐘，他立在煙斗上規(guī)整得像圓柱的煙草滅了三次，應(yīng)是煙葉有些許受潮，他第三次點著后便把火機遞了回來；不好意思地看著我道：“真不好意思，癮上了來。”仍帶著那商業(yè)式的微笑，我接過來，他便又吸起那只有點點煙星的煙草。不難看出他未盡癮，我便把手中的半盒云煙開著口遞到他面前
? “抽這個”
他扭過頭來打量我一番，許久未語也未笑，而后又突然笑了起來，未作聲，眉眼卻彎得不成樣，我竟從他的笑容里看到了天真。他把煙斗轉(zhuǎn)送到左手，右手指在掌心摩挲了一下才伸過來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支，我本給他點著了火，但他似乎理解錯了，只把火機接了過去，點著煙，閉眼吸一口，吐出，整套動作緩得讓人心急。
待他吸完已過了四分鐘，他起身朝我微微鞠躬，“謝謝”二字說得十分鄭重，當我回過神來以及十分確定他朝我鞠躬并說了聲“謝謝”后；他已扛著大號的蛇皮袋往大巴方向走去，他的這一套動作談不得神經(jīng)，但一定是不正常的。
過了十分鐘，已超了車票上明明白白的兩點發(fā)車時間半小時，期間斷斷續(xù)續(xù)的人上了大巴，三兩個青年站在大巴旁吸著煙，我自覺時候不早，便在候車室取罷行李扔進車箱后兀自上了車。
車內(nèi)因為拉上簾子的緣故充斥著些許陰暗的光，雖然車窗全開著的；但仍可嗅出空氣中淡淡的古龍香水夾著嘔吐物的味道，人堆一股腦扎在靠前的位子上，空出了近一半的位子留在車后尾，坐在座位上的人大多低頭鼓搗著手機，唯獨第三排過道左側(cè)靠窗的那個男子，那個向我道謝并鞠躬的男子，在低頭的人群里正襟危坐，測著頭望著窗外，神情十分專注，毫不理會車內(nèi)其他事宜，雖然他鄰座還空著；但我沒招呼他，至于為什么，大概是不愿打擾；又或是不覺能和其會有更多的情感交集。
我挑了最后靠窗的位子坐下，剛好看見司機晃悠悠地從餐館出來，一個吸著煙，一個剃著牙，好歹終于要動身了。
司機檢完票，車子啟動，還未駛出站就停了下來，聽司機的交談好像是還有人未上車，隨后坐在副駕駛那位司機的牢騷一直震動著車內(nèi)的空氣。
“不是，這人誰啊，讓整車人等他”
“沒素質(zhì)”駕駛位的司機應(yīng)道
“可不是，現(xiàn)在的人......”
一唱一和，十分精彩。
聽見的乘客，抬頭望望，而后繼續(xù)低頭擺弄手機，戴耳機的倒樂呵自在，自始低著頭，不論車子啟動或停下，不問緣由，那個向我致歉鞠躬的男子仍危坐著，側(cè)著頭，望著窗外。
十分鐘過去，副駕駛的司機嘴里仍時不時蹦出牢騷話，駕駛位上的司機沒有回應(yīng)，自顧倚著車窗吸煙。
約有三分鐘的樣子，那位遲到的乘客終于出現(xiàn)在了車門前，是位身材婀娜的少女，著著牛仔超短褲和白色短袖體恤，露出的手臂大腿白如雪。
“啊，哥，真抱歉啊，讓你們等我，我手機落候車廳了?！鄙倥謿庀蛩緳C解釋。
“沒事沒事，司機不等乘客那拉什么走啊？”在副駕駛的司機笑應(yīng)道。
“哥，你可真幽默”
“妹兒，快找地兒坐，要開車了?！?/p>
幽默？這何止幽默，化了干戈為玉帛，何止幽默。
少女望了望車內(nèi)的空位，隨后坐到了男子旁邊空位上，車子啟動，我自閉目。
不過十分鐘，一名男子大聲叫吼：“美女說跟你換位子你還不愿意，你小子什么意思？”
“有事嘍！”我心想著，然后仰頭瞇著眼勘探情況，因為這姿勢最令一個被吵醒的人舒服。
少女此時站在過道上扶著扶手，一名穿著黑色商務(wù)正裝的男人站在那向我鞠躬致謝的男子的旁邊，男人挺著啤酒肚，面露兇相，臉上每個鄒起的皺紋仿佛在說：“快按我要求去做，我現(xiàn)在是很生氣的”，右手食指有力地指著男子的鼻梁。
我看見男子嘴唇輕輕抽了抽，“他說話了？或許只是聲音很小”我想。
隨后男子起身，轉(zhuǎn)身的時候看到了我，便笑著朝我走來，全像個無事人一樣，我也笑著。
“還算識相，不然弄死你”男人惡狠狠的把這句話丟在了他身后，然后像個紳士一樣，躬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少女微笑著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男人就坐在旁邊。
“我可以坐這兒嗎？”男子指著我旁邊位子一字一句說。
“當然”
他坐下，沒有言語，我也沒問。
只覺氛圍一度尷尬，我想問，但總覺得有什么哽住了喉，這事實在跟我毫無關(guān)系，這是事實，此時他靠著靠背，雙手交叉在胸前，直直盯著前面。
“怎么稱呼？”我不自覺從嘴里蹦出這句話。
他轉(zhuǎn)過頭來，笑著看著我，沒有回答，仿佛在思考剛剛聽到的話的意思。
“從良”他終于說出了口。
“姓“從”？”我問。
“無姓”他淡淡答道，再無多余話語，我也沒追問。
“成川”我自報了名，同他握手，一切顯得很規(guī)矩。
“剛剛什么事？”我接著問他。
“那事怪我，我以為座位是按車票坐的?！彼χ?，看不出有別的情緒。
“然后那女孩要跟你換位子？”我看了眼女子方向，商務(wù)男側(cè)著身面對著她，兩手夸張地比劃著什么，右手食指、無名指分別戴著金戒和鉆戒，定是個闊佬，女子看著商務(wù)男的動作笑得前仰后合的，嗯，他還是個會講笑話的闊佬。
“是啊，怪我，怪我......”從良的聲音俞漸小聲，雙手倚靠在大腿上；手掌合著反復摩挲著。
或許是是非觀的不同，我從任何角度去想都不覺得從良有錯。
我提出換位置，從良欣然接受了，他還是那樣，歪著頭專注地望著窗外，我望了眼手表，三點二十，睡意正來，便自顧睡起來。
半夢半醒，做了個短暫的夢，是那個商務(wù)男，他站在過道上揮舞著明晃晃的鋼刀，大聲叫吼著，內(nèi)容聽不清，那婀娜的女子則在一旁放肆地大笑著，隨后商務(wù)男托著鋼刀徑直朝我走來......，夢醒。
時間剛好到四點，從良竟仍是那個姿勢，車已上了高速，車內(nèi)除了大巴引擎的轟鳴再無多余聲音，我起身伸懶腰，整理衣褲，再坐下。
“睡了很久了?！睆牧寂み^頭來說道。
“可不是，腰酸背疼”我揉了揉腰部。
他只笑著。
“去雨川做什么？我問
“求生”直截了當?shù)幕卮稹?/p>
“是啊，養(yǎng)家不容易啊”我不免感慨起來。
“那倒不是，我無家可養(yǎng)?！?/p>
“怎么說？”
“我是路邊撿的，養(yǎng)我的爺爺昨天剛下葬?！彪S后他又把頭轉(zhuǎn)向了窗外。
再次沉默。
時間臨近五點時，商務(wù)男起身站在過道上，一邊伸懶腰一邊大聲問司機還有多久到服務(wù)站。
“十分鐘的路程”副駕駛司機冷言。
本想著免不了一場口舌之爭，但商務(wù)男卻違了我的愿，只在過道站了會兒便乖乖坐下。
大巴在服務(wù)站停妥當后，乘客陸續(xù)下了車，但從良當什么也沒發(fā)生似的，未有動作。
“不去吃點東西？”我問。
“不餓”他笑應(yīng)到。
“路程還很長，車不會再停的?！?/p>
“沒事兒，我?guī)Я孙灐闭f著便在上衣內(nèi)兜摸出一個糖心餅。
“這那能填肚皮，我請客?！?/p>
客套幾句后他好歹下了車，因為還只是個處在未完全開發(fā)好的服務(wù)站，唯一能吃的只有自助餐和一個零食鋪，餐廳內(nèi)人來人往，長桌上擺滿了各類菜，他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付罷錢，取了餐盤，我遞給他一個，“想吃什么在這兒取就行”隨后我們各自取著菜。
菜品約有十多個，葷素皆有，我取了不少，坐到他對面時發(fā)現(xiàn)他的餐盤里米飯占了大部分位置，菜只有青菜，份量不多。
問了原由，原來他沒吃過自助餐，我跟他解釋后他才興沖沖地再去取菜，他回來時，餐盤里已是如山的菜，兩份醬鴨腿，數(shù)只雞翅、紅燒肉、土豆牛肉......幾乎所有的葷菜在他的餐盤里都可以找到，引得周圍不少人投來不友好的目光，或是嫌棄，或是鄙視，但那有什么關(guān)系呢，從良只自顧地吃著，這是他的權(quán)力，不管別人怎么看，他的做法合情合理。
也就十五分鐘的時間，差不多三人份的飯菜進了這個體型偏瘦的人的肚子，我端來酸梅湯。
“這也不另外算錢？”
“當然”
隨后他一口氣又把半杯酸梅湯送下了肚。
“好久沒吃這么飽了”隨后他“哈哈”笑起來。
我也笑起來，不是應(yīng)和他，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攜有同情，我不可否認對他的同情心甚至大于和他的友誼，這對從良是不公平的，他會怎樣看待我我自然不可莽撞揣測，但至少從他的笑容里、和他眼睛里泛著的淚花，我知道，他動了真性情。
我很快察覺了從良的笑聲已經(jīng)引得周圍人不耐煩，“沒素質(zhì)！”“欠揍的家伙”等甚至還有不堪入耳的措辭灌入了我的耳朵，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打斷了他不準備停止的笑聲，隨后走到大巴旁吸煙。
“怎么笑這么厲害？”我笑問他。
他緩緩蹲下，不緊不慢吐出煙霧，表情笑容漸漸收了起來“總比哭好吧！”
眼淚還是從他眼眶里出了來，沒有聲音，他低著頭，我也沒說話，也就半分鐘的時間，他抹去眼淚，吸一口煙，吐出，伴隨著長長的嘆息。
“見笑了，哈哈哈.......”他又笑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我們回到大巴座位上，我無意向窗外看去卻剛好撞見商務(wù)男和女子，他們在零食鋪前挑著東西，隨后商務(wù)男付了錢，兩大袋零食，又是在服務(wù)站這種地方，肯定死貴，我想。
大巴上了路，一路向北，那座叫雨川的城市。
“從良，可以講講你爺爺？”我試探著問他。
“你愿意聽？”他驚訝地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當然”
“爺爺當過兵，性子烈，和村里人沒幾個人處得來，當年上山打野味的時候撿的我，只身扶我長大”
“你爺爺沒有子嗣？”
“倒有一個兒子，我得喊他爹，但爺爺從不準我喊，爺爺喊他為“無祖””
“無祖？”我疑惑著。
“就是沒有祖上的意思”我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原因是我爹改了姓，是為了認個老板當干爹，真不知道爹是咋想的”
“唯錢至上”
“正解”他輕輕打了個響指，但面無表情。
“爺爺說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我爹”
“很難想象什么樣的兒子能讓父親說出這種話?！?/p>
“唉...，爺爺和奶奶當年吃盡了苦頭才把爹送進城里上學，結(jié)果他卻干起了偷偷摸摸的行當，最后進監(jiān)獄關(guān)了四年，奶奶原本身體就不好，爹進監(jiān)獄后的第二年奶奶去世了，三年后，爺爺撿了我。”從良埋著頭；長長嘆了口氣。
“你爹出獄沒回家？”
“沒”從良抬起頭，仍面無表情。
“不可理喻”我心只覺憤怒
“爹出來后不回家也罷，可氣的是也沒好好找工作，混黑道。若不是當時養(yǎng)著我，爺爺原本是要去找爹的，但爺爺知道他改姓后，就決定徹底跟他斷絕關(guān)系，跟我起名字時也就只取名不取姓?！?/p>
“從良，嗯......寓意很好”
“爺爺常說，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要良心，要善良，不然在你是個讀書人也不如一條懂恩情的狗?！?/p>
“這話不假”我應(yīng)到。
“其實一年前爹回來了，聽說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回來的目的也不過是看中了爺爺?shù)拇嬲?，但爺爺一見到他就氣得兩眼發(fā)紅，更別談錢的問題。爹回來后爺爺不讓他進門，爹也沒糾纏，親戚朋友挨個住個遍，沒錢花了就組織人手在土路上收來往車輛的車費，因為人多勢眾；車主大多也認個倒霉，交個幾十塊錢當消災(zāi)，但半年前收費時遇著個有錢的狠角，被撞了，死了，爺爺當天高興得敲鑼打鼓，但第二天身體就跨了?！?/p>
“哪有父親真正恨兒子的啊”我嘆息。
“賠償款下來后我本想帶爺爺去看病的，爺爺死活不肯，說留給我，讓我好好活著?！睆牧碱D了頓，“哼...哼”地笑了兩聲厲聲說：“我本就沒人要，爺爺是唯一愛我的人，他走了也就沒人會管我死活，那我活著還圖個什么？”
“但你會好好活著的，我相信，因為這是你爺爺?shù)倪z愿”從良一臉茫然的看著我，良久，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會好好活著，不過賠償款給爺爺料理后事時和爺爺一同下了葬，我想那是爹能給爺爺?shù)奈ㄒ坏臇|西?！闭f完他臉色舒緩了許多。
“你本可以擁有那筆錢的”賠償款的數(shù)目肯定不小，我看來實在惋惜。
“錢嘛，夠吃喝就行?！?/p>
“佛系”
“什么意思？”
“網(wǎng)絡(luò)用語”
他聳聳肩。
“沒用過網(wǎng)絡(luò)？”
“沒上過學，手機什么的也不會用，認識沒幾個字都是爺爺教的?！?/p>
他說完我對他心生了憐憫，雨川是一座大城，生活節(jié)奏可能遠超過他的想象，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會，除了苦力什么也干不了。
“從良，那你呆在家里不好嗎？種種莊稼也行啊。干嘛非得跑雨川來？”
“村里沒了爺爺也就沒了任何意義，雨川是我爹呆過的地方，我爹曾對爺爺說是生活毀了他，我要證明，自始至終，錯的都是我爹！”
“你的激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事實......”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本想理性和他解釋，但被他打斷了。
“事實自然沒我想的簡單，但我爹和爺爺?shù)亩髟惯€沒結(jié)開，這是我存在的意義?！?/p>
這是他所追求的，我沒有干涉的權(quán)力，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我也放棄了跟他談?wù)撛诔鞘猩娴碾y處的念頭。
沉默一會后我睡了過去，再醒來時車窗外已是黑盡了，我看了下時間——七點，大約一小時的路程就到了。
我再次站起來，整理衣褲，坐下，揉著酸疼的腰和脖子。
“成川，城里人都這么搞笑？”他往前噘了噘嘴示意我看過去。
好像是商務(wù)男和女子鬧了矛盾，商務(wù)男正襟坐著，雙手叉在胸前，一副不可冒犯的模樣，然后女子在旁邊一臉要哭的樣子拉著商務(wù)男說著什么，其實也沒什特別搞笑的。
“哦，哦..剛才你睡著了，沒看見，”從良這才后知后覺說到。
“也就十分鐘前，那女的坐了下來，在我們前兩三排的位置，那男的也跟著下來，一直哄這個女的，那表情就和現(xiàn)在那女的一樣，但那女的不領(lǐng)情，男的吼了一聲“老子不伺候了”然后就回到了原來位子，沒過兩分鐘，女的也跟了上去，結(jié)果就是你現(xiàn)在看到的樣子?！彼f著臉上全是難以抑制的笑容。
我應(yīng)付地笑了笑，“難道不好笑？”
“那倒不是，只是見慣了”
他若有所思點了點頭，長嘆一聲后問我“成川，像你這樣的人不多吧！”
我疑惑的看著他。
“我借火找了四個人沒那個愿意搭理我的，哈哈....哈”他搖著頭笑起來。
他笑著，我倒覺得悲傷。
他笑罷，兀自望向了窗外。
一小時后大巴到了站，他下車，扛起蛇皮袋。
“成川，再見啦！”他夸張地揮著手
“再見”我也揮手。
看著這個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車站的人流中，這霓虹閃爍的雨川，容得下他嗎？我只可以確定他會過得艱難，我也只有祈禱，世事從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