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說過喜歡你(二)
文/三三夏
那個寒假爾曦叫我們出去聚聚,我知道李濟然也去,就推脫說感冒了,一直在咳嗽,怕傳染給他們就不去了,等感冒好了再去找他們。
其實喝過冰糖雪梨后我的咳嗽好了很多,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李濟然,怎么在他面前和爾曦,明嘉,班長開心地聊天。
晚上的時候,爸媽和妹妹都在客廳看電視,我在房間里看那本折磨我的現(xiàn)代漢語專業(yè)課書。作為一個中國人,卻不懂中文的奧秘,那些生澀的句子我完全看不懂,看著看著我都在懷疑我是不是在看中文。然后電話響了,是爾曦。
他們在樓下,我穿著寬松的牛仔褲,裹著一件灰色的羽絨服就下樓了。我沒想到李濟然也在,他們幾個是吃過飯過來看看我,順便罵我兩句,怎么還感冒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的事情。卻把和爾曦,明嘉和班長革命友誼也扔出去了。
李濟然穿著一件卡其色的外套,換了一幅眼鏡,看不出來有什么其他表情。即使在冬天穿很厚的情況下,也完全可以看出來爾曦高挑的身材,明嘉看起來比我們成熟一些,學霸和平凡人的差別。班長還是那個樣子,總是笑著,眼角的皺紋都可以看見。
班長說:“你是要在家修煉成精嗎?”
我說:“你看我裹的這么厚,能看出來是男生還是女生嗎?”
本來接著要說話的,吸入了口涼氣,突然呼吸停頓了一下,開始咳嗽,先是輕微的,隨后開始大聲咳嗽,我說不了話,就只是擺擺手表示沒事。爾曦輕輕拍著我的背,說:“早知道就不叫你下樓了,都是我叫他們過來的”。等好一點的時候,我臉上掛上了笑容,說:“你們來看我我很開心啊,倒是我因為感冒沒法出去,不過喝了我媽熬的冰糖雪梨,已經(jīng)好多了,沒什么事”。
“你趕緊上樓吧,我們也回去了,你感冒沒好之前就不要出來了”。李濟然在旁邊開口。
因為這句話,我突然緊張起來。

“看著你也不像弱不禁風的樣子,怎么一感冒連門都不能出了”。明嘉接著李濟然說。
幸好明嘉說了話,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李濟然,我說:“那我爭取趕緊好起來,要不你們去我房間里,咱們聊一會?”
然后,都拒絕了,我就知道,爸媽在家,他們肯定不上樓。
爾曦催促著讓我回去,我說:“那你們也趕緊回去吧,等我感冒好了就找你們去”。
“開學時咱倆還一起去學校,我買票的時候叫上你”。李濟然的聲音傳來,我回過頭,看著他的樣子,不忍拒絕他,就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我沒有接著上樓,趴在窗臺上,看著他們幾個離去的背影,突然很感謝這一陣咳嗽,讓我不至于在李濟然面前偽裝不下去。
感冒好了之后,照樣去找他們,我覺得不能因為我和李濟然的事而丟掉這幾個朋友,我刻意不去想這些事。況且,這件事從頭到尾也就只有我自己知道而已。

開學后,李濟然和我一起去學校,還是他幫我買票,提箱子。一路上我都在看書,和李濟然沒說什么,他看了一眼我看的書,問了一句:“學文學很難嗎?”
這個話題碰到了我的話點上了,開始和他吐槽上專業(yè)課時我的走神,還有背那些繞口的詩詞歌賦,還有各種課外閱讀書目,分分鐘把人弄暈。
“你說,那些作家,明明沒有經(jīng)歷什么大起大落,為什么他們可以寫出那么蕩氣回腸的故事?為什么有些詩人明明什么經(jīng)歷都沒有卻寫著我們看不懂的詩句,為什么中國古代會有那么多的古詩文流傳下來?”我?guī)缀跬鼌s了,我面前的是李濟然。
良久,李濟然開口:“我的專業(yè)是化學,我的語文成績還不如你的英語呢”。
我怎么忘了他是李濟然,是那個語文都在及格線上飄的李濟然,是那個高考語文勉強考了107分,而數(shù)學將近考滿分的李濟然,我怎么和他說這些和他不沾邊的東西。
突然停下來的談話,讓我覺得怪怪的,李濟然,冷場王。
“你女朋友和你一個班的嗎?”我鼓足了勇氣開口。
“不是,一個專業(yè)的,不是一個班的,叫周雪意,做實驗的時候認識的,我不小心碰掉了她手里的試管,打碎儀器,照價賠償,為了表示歉意,請她吃了頓飯,后來就這樣了”。李既然輕描淡寫地說著。
冷場王。我滿臉黑線,你都說完了,我還問什么。
“你和我一起來學校,她知道不吃醋?。俊蔽逸p輕問了句。
“這又沒什么,我都和她說了,我們一直都是一起來的,她什么也沒說”他還是那樣淡淡的說著。
你用這么不重視的語氣,她還能說什么。理科男生的思維真的不敢恭維。
開學之后,有意無意還是會躲著李濟然。后來還是沒逃掉,去見了他的女朋友。那個眉眼彎彎的女孩子,見她第一眼,我竟然對她有莫名的好感,我們都不是特別愛說話的人,所以一頓飯吃下來都沒說什么話。
吃完后就我就找了個借口提前走了,不能破壞人家二人世界。
那個女生,溫柔,可愛,聲音很好聽,原來李濟然喜歡這樣的女生。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宿舍,繞著校園走看很久很久。談不上傷心,更多的是一種失落,很想下一場雨,把這些心情都沖走。

然后就真的下了雨。剛開始下得很大,后來就下起了細細的雨,我躲在教學樓下,等雨小一點就走回去了。雖然已經(jīng)到了春天,但這場雨還是帶有冬天的涼氣,我走回去倒也沒覺得什么,忘了我媽的叮囑,不讓我淋雨。
向往常一樣和舍友聊會天,講講淋雨的窘迫,卻一點沒提其他事。洗漱完就上床睡覺了。半夜醒了,渾身都難受,想冒汗,卻渾身發(fā)干。照以往的經(jīng)驗,應該是發(fā)燒了。不過還好我有備用的退燒藥,吃了兩顆接著睡覺了。
感冒總是好得很慢,渾身都沒有力氣,突然對自己生氣起來,這算什么,感冒了也是自己,不會有換來什么,難受的也是自己。而且感冒好后,還要忍受一個星期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我和爾曦在我們幾個人群里聊著天,我就隨口和爾曦說我又感冒了,好想喝我媽熬的冰糖雪梨啊。
爾曦馬上給我打了電話,我一看她著急了,便安慰她說其實沒什么,只是輕微的而已。
掛了電話,我看群里,明嘉發(fā)的消息,@了李濟然,半開玩笑的問問他怎么看著我的,怎么剛回學校沒多久就感冒了。本來就是一句玩笑話,我突然開始緊張,想看李濟然怎么回答,過了一會李濟然輕飄飄的發(fā)來了幾個字:“我不知道啊”。
我的心突然放了下來,對啊,他那個人,指望他能說些什么。
夜里好幾次咳醒,怕吵到舍友,我都鉆被窩里,時不時的喝一口我放在床頭的水。無比想喝那酸酸甜甜的冰糖雪梨。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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