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看到座位安排表后，趙子默心中的雀躍怎么也壓制不?。壕谷缓吞K辰同桌！

“子默，你笑什么呢？高興成這樣！”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趙子默嚇了一跳，回過頭來見陳然正看著自己。“??！哦……一直想坐第一排，這一次終于如愿了?！?/p>

“這是肯定的啊，你這回考試考得好，按成績怎么著也在前面。不過怎么在最后一個大組，那邊看黑板不是很方便哎?！?/p>

“我覺得挺好的，靠窗安靜?！壁w子默按捺住心中的雀躍，面上鎮(zhèn)靜地回道。

“老班這一招也太狠了，每次按成績排座位，我又坐到了后面……”陳然很沮喪。

“我看看，”趙子默找到陳然的位置，“倒數(shù)第三排……是有點(diǎn)靠后了。然然你的數(shù)學(xué)要加油啊，拉分太嚴(yán)重了?！?/p>

“唉……數(shù)學(xué)虐我千百遍，我卻沒法待它如初戀！”陳然可憐兮兮地看著趙子默：“默默，你得幫我！”

“你旁邊不是坐著林凱嗎？他數(shù)學(xué)挺好的。”

“也就這一點(diǎn)可以安慰我了。不過，再怎么說也比不上你的同桌蘇大神！全才啊，哪科都強(qiáng)！哎，子默，不對啊，他不是應(yīng)該坐中間第一排嗎？那可是他的專屬座位。”陳然不解地問道。

對啊，陳然一提醒，趙子默才想起來，蘇辰怎么沒坐老地方呢？

二

蘇辰拿出早讀材料，靜靜地等同桌趙子默的到來。7:25，還有5分鐘。

前天傍晚去找老班解題，正好看見他在安排座位。蘇辰看著趙子默的名字，忽然覺得可以爭取一下，這樣就不用回頭也能看著她了。

“何老師，我想坐靠窗的那個位子?！碧K辰指著趙子默旁邊的空格說。

“怎么？坐中間不好嗎？那個座位看黑板可是會反光的。”何老師意外地看了蘇辰一眼。

“每次都坐在中間，這次想換一換。再說了，對于我來說，坐哪兒都一樣。”

“行，你想坐就坐吧，反正都是第一排。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成績不許下滑！”何老師對蘇辰一向滿意，換個座位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謝謝老師，我會做到的?！?/p>

7:30，趙子默進(jìn)來了。每天在鈴聲響起前五分鐘到，是趙子默一直未變的習(xí)慣。

“早！”蘇辰對趙子默微笑著招呼。

“早……蘇辰……你坐里面會不會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啊，要不然我跟老師說，我跟你換換？”趙子默有些不習(xí)慣地問道。

“我覺得挺好的。再說了，你好像有些近視吧？”蘇辰覺得有些好笑，沒想到趙子默會這樣提議。

“你怎么知道？我都沒戴眼鏡。”趙子默很意外。

“我看見你找別人借筆記。以后你可以看我的。”

“哦……謝謝啊……”這樣“平易近人”的蘇辰讓趙子默忽然覺得很不習(xí)慣，平時也沒見他這么熱心。

“對了，你不是一直坐那里的嗎？”趙子默指了指中間的第一排，“這次怎么換了？”

“我也不知道，”蘇辰看著趙子默，忽然問道，“你不想和我同桌？”

“沒有，”趙子默擺擺手，“和第一名同桌，求之不得。”

聽到鈴聲響起，趙子默趕緊拿出早讀材料。平日里枯燥無味的早讀時間，蘇辰忽然覺得很美好，背背書，偶爾側(cè)頭看看趙子默。窗外的陽光正好。

三

“趙子默，給我講一下這道題。”后桌的周歡用筆點(diǎn)了點(diǎn)趙子默的肩膀。

“一分鐘，讓我看完這章?！壁w子默頭也沒抬地回道。

“這種人就是專門來打擊人的，下課看課外書，成績還這么好！”周歡羨慕地對同桌肖云佳說。

“就是，別看了，這個題我也不太會?！毙ぴ萍言谝贿厬?yīng)和著。

趙子默把一章看完后，隨手把書頁折了一角，才轉(zhuǎn)過身來，“哪個題??？”

“這個?！敝軞g指著一道函數(shù)。

“哦。你看……x∈[-3/2,0],f(x)≤1恒成立，則需f(x)max≤1f'(x)=ax+b/(x+2)……”趙子默邊算邊解說，“……所以f(x)max=f(-3/2)=9/8 a-bln2，則……”

“哦，明白了?！敝軞g接過稿紙，又問道：“你怎么還有時間看課外書??？”

“我的題都做了，看點(diǎn)書放松一下，反正我也只是下課看著玩?！?/p>

“給我看看是什么書？”肖云佳伸手把書拿了過去。

“類似旅行雜記之類的，介紹各個城市的歷史風(fēng)貌和現(xiàn)狀，你們看看南京，我喜歡這里！”趙子默翻到之前折角的地方。

“確實(shí)很漂亮！”周歡點(diǎn)點(diǎn)頭。

“要是我能在六朝古都南京上大學(xué)就好了，每次背什么煙籠寒水月籠沙之類的，就特別想去南京看看秦淮河……”

“南京有好幾所大學(xué)都不錯，特別是南京大學(xué)，你可以試試。”蘇辰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p>

趙子默聽到蘇辰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南京大學(xué)那么好的學(xué)校，我也就想想罷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南京讀個一本的學(xué)校我就很滿足了?！?/p>

“不努力怎么知道不可能?！碧K辰的眼神輕輕落在趙子默的身上，讓趙子默忽然覺得緊張。

四

窗外的蟬聲不斷，配合著風(fēng)扇的聲音，讓這個午后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

蘇辰在上課幾分鐘后就發(fā)現(xiàn)趙子默用手支著頭、臉朝窗向右微側(cè)著，偷偷睡覺。本想叫醒她，可又想到她平時不會在課上睡覺，必然是真困了，下午第一節(jié)課最是讓人犯困的，趙子默是沒睡午覺吧……垂眸看見她的地理練習(xí)冊上已經(jīng)寫滿，和答案完全一致。蘇辰暗笑，估摸著自己都會了才大膽睡的吧。蘇辰放下心來回過頭，看著地理練習(xí)冊上的光照圖……其實(shí)……也可以不聽的。蘇辰向左微側(cè)著臉，看了看黑板，眼神不自覺地落在了趙子默。

她今天穿了一條藍(lán)綠色的連衣裙，非常簡潔的款式，只在腰間系著藍(lán)綠色的絲帶，裙擺一層層疊開，沒戴任何首飾，快齊腰的長發(fā)也只用了一根黑色的皮筋綁著，干凈得就像夏天的天空，澄澈，寧靜。她的眉毛很淡，細(xì)細(xì)的，讓蘇辰想起了門前的柳樹在春天新長的葉子，白皙的臉龐，乖巧的鼻子，她的嘴唇……蘇辰的眼神落在那里，其實(shí)……蘇辰不自覺地回過頭……趙子默的嘴唇其實(shí)很性感……蘇辰想到。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又禁不住側(cè)頭，看了看黑板，眼神落在了趙子默的臉上……直到見趙子默似要睜開眼睛，才回過神來，驚覺課已經(jīng)講了一半了。

趙子默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樟樹和落在葉間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陽光半晌，才想起正在上地理課，看了蘇辰一眼，忽然不安起來：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上進(jìn)啊……

五

“鈴……”鈴聲一響，大家紛紛收拾東西，終于又熬過了一個難熬的下午。

“蘇辰，上次那本書我還有一點(diǎn)沒看完，你放哪兒了？”眼見蘇辰要走，趙子默趕緊問道。今天的作業(yè)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可以看看。

“在課桌里……”話還未完，門口就傳來呼喚聲：“蘇辰，快點(diǎn)，遲了就沒場地了?！?/p>

“來了！”蘇辰應(yīng)了一聲，又對趙子默說：“你自己找，我去踢球了?！?/p>

“嗯。”

收拾好今天要復(fù)習(xí)的資料，趙子默才打開蘇辰的課桌，翻了半天終于在備考資料下找到了。趙子默把它抽了出來，一本小本子也掉了出來，一張紙落在了地板上。趙子默趕緊去撿，無意間看到紙上的字，那是蘇辰的字跡：

我在日記本寫上一個你

從此玫瑰的香味

彌漫在書頁里

我悄悄把與你有關(guān)的情節(jié)記錄

等待一個溫暖的午后

放進(jìn)你的心底

月亮知曉了我的秘密

把你帶進(jìn)了我的夢里

用它玫瑰色的光華

譜成了暖心的奏鳴曲

從此我愛上了每一個夜晚

因為只有在黑暗里

我才敢寫下你

趙子默盯了半晌，才驚覺，蘇辰有喜歡的人了……“子默，收拾完了沒有，走啦！”聽到陳然的聲音，趙子默才慌慌張張地把手里的這張紙和筆記本放回原處，收拾好蘇辰的課桌。

回家的路上，趙子默只默默地聽著陳然說話，偶爾應(yīng)上一兩句，心底一片苦澀，蘇辰有喜歡的人了……看著天邊的晚霞，趙子默想到，原來她和蘇辰的距離是這么遙遠(yuǎn)。

六

趙子默這幾天很奇怪，也說上哪里奇怪，雖然和平時一樣說笑，但就是有什么地方讓蘇辰說不出的不一樣。

“默默，”周歡在后面叫道。

“怎么了？”趙子默轉(zhuǎn)過身來。

“你過來一點(diǎn)?！毙ぴ萍颜f。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趙子默把椅子移過去一點(diǎn)。

“你沒發(fā)現(xiàn)周佳慧和潘玉澤這兩天沒來上課嗎？”周歡小聲地說。

“我知道啊?！壁w子默奇怪地看著她們。

“那你知道為什么嗎？”肖云佳問。

“為什么？”

肖云佳拉低了聲音：“他們兩個談戀愛被老班發(fā)現(xiàn)了，老班讓他們兩個回家，什么時候斷了，什么時候來上課。”

“啊……”趙子默看了一眼正在解題的蘇辰，他似乎沒聽到?！罢娴募俚模俊?/p>

“大家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你沒發(fā)現(xiàn)周佳慧的成績都掉到后面去了嗎？”周歡帶著惋惜的語氣說。

“這個我知道，只是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壁w子默很意外，周佳慧不像是那種會在高三談戀愛的人。

“不過老班可真夠狠的，居然讓他們回家了?！毙ぜ言朴终f道。

趙子默慢慢轉(zhuǎn)過身來，瞥了眼正在解題的蘇辰，心里有些苦澀，就算自己像周佳慧那般大膽，也沒什么用，蘇辰心里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趙子默覺得很沮喪，但轉(zhuǎn)念一想，也許自己要更努力地學(xué)習(xí)，這樣還有可能做蘇辰的同桌。

至少還能做同桌。

蘇辰微微側(cè)臉看了趙子默一眼，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本來已經(jīng)很努力的趙子默變得更努力了。課間再也沒看別的書，反而在背英語單詞；早讀的時候也不會偷偷看《紅樓夢》了，認(rèn)真地背課文。竟一直穩(wěn)居班級第二，如今與蘇辰只有十來分的差距。在這樣的情勢下，老班干脆讓他倆一直同桌。

蘇辰想，這樣也好，心里的秘密繼續(xù)藏著吧！不過自己不能再在上課時走神了，要是落在趙子默的后面，怎么……

七

高考那兩天，天氣很好，午間下了陣雨，讓空氣清爽了很多?？纪暧⒄Z后，趙子默從考場里出來，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shí)，高中就這樣走完了?；氐浇淌?，看著蘇辰空空的座位，心里一片悵惘，努力了那么久，只為做他的同桌，現(xiàn)在一切都結(jié)束了，連同桌的關(guān)系也沒有了，以后也沒有見面的理由……趙子默收拾好課桌里的東西，正準(zhǔn)備回家，一轉(zhuǎn)身卻撞到了人，東西全落在地板上。

“你怎么一聲不吭地在我后面？！”趙子默一見居然是蘇辰，火氣突然就上來了。

“我本來想和你說話來著，誰知道你突然轉(zhuǎn)身……”蘇辰一臉無辜地說道。

“我不管，你幫我撿起來！”趙子默指著掉在地上的東西說，反正以后也沒什么理由再見了，就讓自己任性一回吧。

蘇辰看著這樣的趙子默，心里忽然很開心。“趙子默，你在跟我撒嬌嗎？”

“誰跟你撒嬌了！趕緊給我撿起來！”聽到蘇辰那樣說，趙子默惱羞成怒。

“如果我不撿呢？”蘇辰靠著課桌，懶洋洋地說道。

“你！”趙子默看見蘇辰這個樣子，隨手拿起旁邊的書要去打蘇辰，誰知蘇辰一把抓住她的手：“趙子默，我喜歡你對我撒嬌?！?/p>

蘇辰的話一出口，趙子默像是被人點(diǎn)住穴道一般，呆了。

“趙子默，我喜歡你?！笨粗w子默傻掉的樣子，蘇辰又補(bǔ)了一句。

“你不是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嗎？”趙子默呆呆地看著蘇辰的臉，慢慢說道。

“是。”

一聽蘇辰承認(rèn)了，趙子默就炸了：“那你來找我做什么？！”

“那個人就是你，我不找你找誰？”

“?。俊笨粗K辰認(rèn)真的樣子，趙子默的臉慢慢地紅了。

“我和你一起去南京?！碧K辰輕輕地說。

……

最美的青春

就是

我喜歡你時

恰好你也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