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零零二年,中考之前,突然身體消瘦無比,吃東西覺得痛苦,一直胃疼,于是有了一趟北京之旅。各項檢查都正常,醫(yī)生說,就是心理素質(zhì)不太行,學習課程太緊張導致的。從醫(yī)院出來,爹和我都長出了一口氣,于是就在北京多待了兩天,去看了看當時西三旗的舅爺家,看看多年未見的老親戚,中考之前散散心。
那個年代,生活節(jié)奏還沒這么快,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報刊亭,邊上坐著聽著匣子喝茶下象棋順便賣賣報紙的大爺。從頤和園游玩回來,爹買了一本《小說界》,里面有一篇中篇小說,叫《丁成今年三十一》,當時我還小, 印象中講的就是一個中年男人失意的生活描述,過著最最普通的生活,抱著對生活僅剩的一絲絲幻想,從逼仄的工作環(huán)境,一成不變的上下班的公交車,到狹窄陰暗潮濕的出租房,雖然時代不同了,但是靈魂的壓力的重量卻是如此的相似。
里面有一段非常長的文字堆疊,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就是一種三十歲過后的成年人,看這個世界,畫面撕裂的感覺。如果生活太過熟悉,一切就會變得如此碎片化,要從生活中找到那么一點不同,就顯得極其珍貴。比如之前的生活,如果用那種描述方式,就可以寫成:<u>鈣片-輪椅大爺-蒲黃榆地鐵-測溫-擁擠-禿頂路人-奇怪味道-俄烏沖突-咖啡-郵件-帶薪拉屎-午餐-酣睡-開會-落日-路人遛狗-晚飯-抖音-聊天-睡覺</u>
重復了很多次的一天,就是幾個詞匯的簡單堆疊,而肉體感知,慢慢麻木,靈魂的熱度在降低。丁成三十一歲的感受,只有靈魂真正過了三十歲,每天向前奔跑又覺得四處是無盡的大地無法追趕那個越跑越快的目標的時候,才真正體會到,浮生一日,到底是什么,它缺少打碎了大多數(shù)人對生命的那些五彩斑斕的期待,把兒時的夢,從彩色,涂成了灰色。
二零二二年的第一場雪,會不會比二零零二年,來得更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