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淀的故事【114】 篩肉

小留流第217篇

? ?天已過了晌午，我和老爸推上自行車踏上了回家的路，我抱著車座子又是一路的嘎登，車把上的鳥籠子，晃悠、晃悠的離我很遠(yuǎn)，但里面的老家賊是不約而同的瞪我。老爸從大爺那里準(zhǔn)備了一根繩子，不一會兒就派上了用場，我們還沒騎出上莊路，我又累了，嚷嚷著歇一會。老爸拿出繩子一頭拴在我的自行車前叉子上面，另一頭栓在老爸的后車架子上。如果大家有用繩子汽車拖汽車的經(jīng)驗，就會知道拖車時，要求后車是老司機(jī)，因為后車更不好駕馭。我一個六歲的小娃還是掏腿騎車，就我這開車的技術(shù)，能不能走成直線還兩說呢。老爸騎在前邊拖著我，也就仗著那個時候馬路上沒什么車，我是東拐一頭，西扎一下子，把我老爸拽的一溜歪斜，時不時我們兩個就啪嘰、啪嘰摔倒在馬路上了，沒關(guān)系爬起來接著拽。好不容易快到“望兒山”了，現(xiàn)在叫百望山，把我老爸給累的，躺在路邊歇了好半天。這條路至今都沒有什么大變化，只是路邊的樹邊粗了，2015年4月1日我蹬車重溫當(dāng)初和老爸騎過的那段路時，我還在老爸曾經(jīng)躺過的地方坐了很久。記得那天老爸躺了好長時間，才勉強(qiáng)爬起來下到運河邊，那個時候運河邊上還沒有護(hù)欄，河坡還都是黃土的，老爸雙手捧著河水喝了一個夠，我們才繼續(xù)趕路，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鳥籠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給摔散了，鳥們早沒了，車把上只有一根鐵絲帶著幾根秫秸稈。

? ?日頭在我們身后漸漸西去，我們好不容易過了火神廟拐進(jìn)了老虎洞西口，人一下子多了起來，我們只好下車推著走，路過“北興山”飯館門前的時候，隔著玻璃看到里面熱氣騰騰的大眾火鍋，提鼻子一聞那叫一個香，這一路連顛帶摔的，餓的我早已是前心貼后心了。我停下腳步回頭說：“爸爸，真香！我也想吃”，老爸扭頭看了看里面的火鍋，頓了頓說：“快到家了，你媽給咱們做好飯了?！?。我的倔勁又來了：“我不，爸爸，那個大鍋子真香，我從來沒吃過，就讓我吃一回吧？”我老爸又扭頭看了看里面熱氣騰騰的火鍋，再一次頓了頓。我眼巴巴的望著老爸，好一會兒終于聽到：“好吧，咱們進(jìn)去吃一回”。

? ?哎呦喂，一聽這話，把我激動的也不累了，扔下自行車就沖進(jìn)了火鍋店，站在店里回過頭來焦急的等著老爸，心里那個急喲，終于看到老爸放好自行車走進(jìn)了火鍋店，在火鍋前給我找了一個座位，這里的火鍋和現(xiàn)在家里用的涮羊肉火鍋不是一碼事。這個火鍋十分巨大，一個大圓桌子中間是空的里面坐著一個特粗的大火爐子，上面是一個通到外面的煙筒，【如圖】當(dāng)然了當(dāng)時那個火鍋沒有圖片上的這么大，也就座八個人，圖片上這個不像涮羊肉火鍋，倒是很像國王池。

? ?這個大火鍋從爐門可以看到里面的炭火可旺了，爐子周圍一圈是水槽，和桌子面平齊，里面的湯水，呱啦、呱啦一直翻騰著，白色的水汽順著中間的煙筒四周，裊裊升騰著，在屋頂氤氳成一片白色的云。這一圈的水槽被隔成許多小格子，每個格子前是一個座位，我眼前的小格子，白色的湯汁翻滾著，飄散出濃濃的肉香味兒，我發(fā)現(xiàn)小格子邊上有縫隙，湯汁可隨意轉(zhuǎn)圈的流動，你放進(jìn)小格子里的肉卻跑不了。這個時候我老爸端著一盤羊肉片和一盤青菜放在我前面的桌上，一小碗兒佐料、和一個小笊籬。這個笊籬是鐵絲編的，很像篩土的篩子，就是個兒小，老爸用筷子夾起紅白相間的羊肉片放入翻滾的湯汁中，不一會兒，肉就變了顏色，老爸催促我用小笊籬撈，這回我可來勁了，像撈魚一樣滿格子追著撈啊，放到我的小碗兒中，不等涼一涼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填啊，把我給香的張牙舞爪的，等我把一盤子羊肉吃完了才想起說：“爸爸，你也吃??！”，老爸樂呵呵的說：“我不餓，你吃吧”。我倆往家走的時候，我還一路的說好吃，沒吃夠，讓我感到這種吃法最神奇的是，用篩子從格子里篩肉吃，還沒進(jìn)家門我就嚷嚷開了，媽、媽、我今天吃篩肉了。

2019年8月19日星期一 ?小留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