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走丟3年6個月10小時27分了。
“這個還要嗎?”
“都舊成這樣了,又不值錢。哼,老頭還寶貝著呢,扔了吧?!?/p>
這是我聽見的最后幾句對話,然后我的命運就想見的落入了低谷。曾經(jīng)在這個家里我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存在。那時候我占據(jù)著這個家最顯眼的地方,每個來訪的客人都會夸贊我的美麗。不過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年和月都太類似,時間漫長得我已經(jīng)連自己原來的樣子都記不清了。
記得我剛和老頭回家的時候,他還不是個老頭,是個意氣風發(fā)的小伙子。他在百貨市場上找到了我,二話沒說就把我?guī)Щ丶遥嵵仄涫碌哪媒o她看。那時候他們年輕的像春天里剛抽芽的樹。我見證了兩個人溫馨又甜蜜的家。
新生命來的很快。剛當爸爸的時候,老頭滿滿的手足無措。她也沒有經(jīng)驗,只是把全部身心都用在照顧新生命上。家里也不算富裕,老頭每天早出晚歸的工作,只為了給她和新生命更好的生活。很長的時間里,我不說話,靜靜的記錄三口之家的圓滿。盡管簡單樸素,卻是我能想象的最好的生活。
慢慢的新生命長大了。新生命很爭氣,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學。老頭攢了一輩子的積蓄,終于全部用在新生命身上。那時候的老頭,簡直比我剛認識他的時候還要意氣風發(fā)幾分。其實老頭已經(jīng)不年輕了,我知道??衫项^不不在乎,對他來說,新生命的一切就是他活著的全部意義。
漸漸的,三口之家總是兩個人。新生命只有放假才會回來,甚至放假也不回來。新生命不在家的日子,老頭和她總會花很長的時間看我。就仿佛家里還是三個人似的。
再后來,她去世了,三口之家變成了一口之家。新生命來看老頭的日子一只手指就能數(shù)的過來。老頭開始忘記很多事,記不住關(guān)電視,記不住家的位置,記不住自己的名字??衫项^每天還是會花很長時間和我在一起,絮絮叨叨的和我說很多話,他總是固執(zhí)的叫我“曉晨”“曉晨”。
老頭沒的那天,一切都很普通,和往常沒有區(qū)別。我聽見他的最后一句話還是“曉晨”。新生命終于回來了,這次待的真久。久到我都不習慣了。他處理完老頭的后事,把老頭的東西按照值不值錢分成了兩撥。而我,無論曾經(jīng)陪老頭度過多少一個人的日子還是被劃分在了不值錢的一撥里。
“老公,這個都被磨得這樣了,爸肯定很喜歡。要不還是留著吧?!?/p>
“又不值錢,留著干什么。扔了?!?/p>
老頭明明覺得我很重要,新生命卻覺得我不值錢。人類還真是奇怪啊。
人們都以為我們沒有感情,其實每個被遺失的東西都有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