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
卓卓沒有說話,明知道說,也聽不懂。只是默默的從赤裸的脖子上取下了那個赤紅如火焰一般的護身符,替曹季掛在了胸前。卓卓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放在那護身符上按了按。那瞬間,曹季非常感動,輕輕捻著菱形的護身符,將它拉進了衣服里面,貼身掛著。當曹季轉身離去,回味著片刻之前卓卓的溫存與激情之時,驀然想起了半年之前皇甫姐姐送給自己的那個護身符。這次出來之前,他把那個護身符忘在家里了,而皇甫姐姐,卻永遠也沒有機會見到了。上一次,假如不是帶著那個護身符,大概自己就要和小仙姑師父、方茵菲她倆一起摔死了吧……這一次,卓卓的護身符,一定也會帶來好運吧……
剛從溫暖的被窩走到室外冰冷的風中,曹季一連打了好幾個哆嗦,感覺頭發(fā)都凍得豎了起來。正待要走向那間大大的客廳,卻見兩條黑影猛然自客廳中閃了出來,一下躍上房頂,跳出去了。大駭之下,曹季連忙掀開簾子沖進客廳,屋里只有村長夫人還有三位女孩,她們都還在夢鄉(xiāng)中,并不知道剛才有人進去過。一瞥眼之下,曹季就發(fā)現夕夕身上被人動過。他連忙過去一看,這才發(fā)現夕夕身上那本記載著沙姆巴拉相關事宜的手稿不見了!
曹季立刻明白過來,也來不及叫醒夕夕和珠兒,就再次轉身追了出去。此時,村口已經傳來了氣墊摩托的發(fā)動聲音,曹季心知已追不上了,轉身看見院內停著一輛氣墊摩托,連忙跨了上去,發(fā)動引擎,猛力一提,摩托已越過墻頭,追了過去。
曠野表面幾乎沒有風,那嗚嗚嗚的凄厲嗥叫來自天頂上。不過,當時速飛快提高到兩百公里以上的,曹季還是被那些原本浮游于四面八方的空氣中的固體塵埃打得臉上生痛。好在空氣比較干燥,不然的話,曹季的鏡片大概早已覆滿了厚厚的霧氣。擋風玻璃上面不時傳來劈里啪啦的聲響,都是急速穿行時帶起的沙礫。
前面一百多米之外,三輛氣墊摩托正高速行駛著,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要開向哪里??吹贸鰜恚菐图一锓浅J煜さ匦?,連車燈都沒有打開,就這樣在黑暗的荒原上默默的疾行。曹季本來也不想打開車燈的,不過,此刻在右手力量失去之余,他的視力也大為降低,沒有光線的話,根本就看不清下面崎嶇的路面了。好幾次,若非他眼疾手快,大概氣墊摩托已經一頭扎在一個突兀而起的土堆上了。
高原地形本來就是這樣的,遠遠看去似乎坦蕩如坻,若走在其中,則立刻會發(fā)現這是大錯特錯的想法。光禿禿而一望無際的曠原上不僅有不時驀然矗立的土堆、沙丘,還有年深日久歲月與流水沖刷出來的無數溝壑。氣墊摩托雖然在行駛的過程中并不直接在地面上開動,不過,它的離地高度并不能超過五米。那些溝壑,其深度通常都在十米以上,寬度更是一米到一百米之間不等。
前面的人顯然已經發(fā)現了緊追于后的曹季,氣墊摩托那摩擦空氣時產生出的噪音雖然不是很大,在這空曠的原野上卻仍然傳得很遠很遠。其中一人驀然回頭,對著曹季就是一陣掃射。曹季還沒有搞明白是為什么,就只覺一團團燦爛的光芒形成一朵朵妖艷的焰火撲了過來,似乎轉眼間就會將自己完全吞沒一般。好在這第一輪射擊盡數打在了擋風玻璃上面,那堅固的合金玻璃頓時皸裂著飛散在空氣中了。緊接著,第二輪射擊又已經吞噬過來。曹季連忙調轉摩托的方向,滑向了左側,兩條紅色的光焰追擊著射過他的頭頂。曹季只覺頭頂一涼,跟著聞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一撮飄飛在頭上的頭發(fā)已經被烤焦了,頭皮也立刻露置在零下三十五度的冷空氣中。一陣冰涼立時順著頭頂鉆入了曹季的心神深處,令他在那瞬間幾乎有些心神恍惚,嘭的一下撞在了前面一個沙丘上。
這種經年累月凝聚下來的沙丘,當然不是一團散沙,而是堅逾金鐵一般,氣墊摩托撞在上面頓時彈飛開去,曹季只覺身體一輕,已經拋飛在半空中了,無論是天上的群星還是周圍遠處的山脈都在空中不停的翻轉飛舞。當他重重的一個倒栽蔥摔落在干冷的沙礫表面,撞出一個淺淺的小坑之后,一陣天旋地轉,半天都爬不起來。這要是旁人,說不定就這一下已經頸骨折斷,立時沒命了。而曹季似乎運氣頗好,要不然就天生的硬腦袋,竟然只是瞬間失去了知覺,不過兩三秒鐘之后就清醒過來,掙扎著翻身坐起。此時的他,卻似乎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好像剛才那一下倒栽蔥不僅沒有影響到他的思維,反而打通了他的幾條經脈。事實上,這半年來他一直修習小仙姑師父傳授的道家功法,不過,除了右手的力量運轉越來越靈活之外,對身體其它部位卻并沒有多大效果。剛才這意外的倒栽下來,居然剛好撞在靈臺穴上,使得原本位于身體兩面的無法貫通一氣的經脈立時通暢起來,一股股渾厚的力量也同時在曹季體內不停的穿梭上下,竟然就在短短半分鐘之間運行了七七四十九個小周天。同時,蚩尤那灌注于他意識深處的模糊記憶,也陡然變得清晰起來。
一種熟悉的、令人無法回避的、只是一心想要找回來的感覺,陡然涌上曹季的心頭。那好像就是一段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力量,正在遠處清晰的召喚著自己。隨之,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曹季的腦海深處吼了出來:“……蚩尤的軀干,就委托西王母鎮(zhèn)壓在昆侖山中……”
黃帝!那是黃帝的聲音!當年正是他,將我車裂之后的身軀,鎮(zhèn)在了西昆侖之境。難道,這里,就是昆侖?我的身軀,就在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