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這是什么聲音?”
“匝鋼筋的聲音?!?/p>
“咦,爸爸,天這么熱,我們回去吧!要不待會兒會中暑的?!?/p>
“我晚點再回去,這里熱,還很臟,你先回去吧!”爸爸說完看了看我的鞋。
原來,我穿了一雙純白的鞋,在太陽的照射下甚至還有點刺眼。然后,我就默默的轉(zhuǎn)身離去了。只是,淚水模糊了雙眼?;腥粦浧饍簳r那個深秋的早晨,頓覺周身有點兒冷。這件事,還得從那個早晨的前一天開始講。
前一天下午,我背著小書包興奮地跑回了家,在家里轉(zhuǎn)了一圈找到爸爸后,對爸爸說:“爸爸,你明天早上早點起床,明天我要做第一個到學(xué)校的?!卑职质裁炊紱]問,什么也沒說。而我,之所以這么做,只是因為放學(xué)前和班上的同學(xué)打了一個賭,賭我明天早上是最先到學(xué)校的。
第二天早晨,還在睡夢中的我被爸爸抱著穿好了衣服。衣服穿好后,我看見外面天還是黑的,我就問爸爸:“起這么早干嘛?外面還沒亮呢!”爸爸對我說:“你不是說你今天要第一個到學(xué)校嗎!”“哦,對哦。”原來,爸爸都聽進去了,還都記住了,而我,卻早已忘記。
吃完飯后,我準(zhǔn)備走了,爸爸叫住我,對我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吃完飯后送你,現(xiàn)在太黑?!蔽蚁肓讼耄f:“好。”然后,我就坐在那兒無聊的等著,爸爸大概是看我有點著急了,就匆匆扒了幾口飯。再去學(xué)校的路上,爸爸對我說:“這路不好走,我背你,你拿著手電給我照亮?!蔽蚁胍矝]想,說:“好!”然后,我就被爸爸背到了學(xué)校。
其實,那天早晨露水很重,道路兩邊還長滿了雜草。那個早晨的露水浸濕了爸爸黑色的褲腳,而我卻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早晨我趴在爸爸寬闊而溫暖的背上,漸漸有了睡意,只是,夢中嗅到了爸爸身上的汗味,可我并沒有在意。直到后來,回想起來,才發(fā)現(xiàn)那個早晨爸爸的衣服、褲子、鞋子都濕了。衣服是汗?jié)竦模澴雍托邮潜粵鰶龅穆端竦?。那個早晨,在爸爸背上睡醒后的我玩的很是歡暢,一路上,我對爸爸有說有笑,興奮地“匯報”著前段時間我在學(xué)校的表現(xiàn),所以,從不曾注意過那些細(xì)微之處,從不曾注意過爸爸重重的喘息聲和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從不曾……
到學(xué)校后,我被爸爸從背上放了下來。爸爸在學(xué)校外來回踱了兩圈后,對我說:“現(xiàn)在外面還不太亮,而且學(xué)校也沒什么人,我在這兒陪你,等你同學(xué)來了我再走?!蔽蚁?,如果我一個人在這里等你,肯定會害怕,所以,我就非常心安理得的答應(yīng)了。過了一會兒,有一個我們班的同學(xué)到了,然后我和她在一起聊的很是歡快,沒有再理會爸爸,于是,爸爸就對我說:“你有同學(xué)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在這里陪你了?!蔽掖穑骸昂?!”然后爸爸就走了,帶著他那落寞的背影,只是我看也沒看一眼。
燥熱的風(fēng)拍打在臉上,身后揚起一片塵土,接著是一聲接一聲的咳嗽,然后,一切又回歸平靜。
如今的我才明白,即便他的背早已佝僂,青絲換作了白發(fā),皺紋悄然爬上了額頭,但是,他依然會用他鋼鐵般的意志,在這片水泥鋪就的土地上灑下夕陽的余暉,為我們打造一片樂園。
現(xiàn)在回想,那個早晨的露水還泛著微微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