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毅這一生所愿,就是讓這苦寒之地的百姓,生活富裕安康,和中原的人們一樣,過著幸??鞓返纳睢?。年少之時的志向尤言在耳,仿佛昨日,只是如今早已滄海桑田,昨日,再也回不去了。
“毅哥哥,我們不管這世事了,一生在這大漠流浪,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游歷這邊塞數(shù)十國,一起看盡這天下美景,只有你和我,沒有黎民百姓,沒有這世間的一切,只有你和我,我們一起走,一起離開,好不好?”公孫瑩雪癡癡的看著李毅,她多么希望可以放下這些煩惱,與眼前的這位男子雙宿雙飛,哪怕這樣做是背叛了她的族人,背叛了她的兄長。她只想任性這一次,只有這一回,她的心里千絲萬縷,只要他們離開,她就可以像普通人那樣,和心愛的人或者幸??鞓返娜兆印?/p>
“雪兒,我答應(yīng)你,只要這邊地太平了,不再有戰(zhàn)爭,百姓生活富足安康,我大豐子民可以和尤族百姓和睦相處,不再有硝煙,不再有掠奪,我們就一起歸隱??墒侨缃?,你看兩地戰(zhàn)爭頻起,百姓流離失所,我怎么能棄百姓與不過,自己一人安享太平?”李毅言辭懇切,他這一生,惟愿邊地太平,早已將個人情感置之度外。
豐尤之戰(zhàn)又起,戰(zhàn)場之上,李將軍和將士們奮勇殺敵,敵方一退再退。他本欲罷兵,只要安守大豐城池,護好大豐子民對他來說就已足矣,他并不愿打這場侵略戰(zhàn)爭。
奈何豐王有命,這次要他一舉攻破敵方都城隆城,打一場一勞永逸的戰(zhàn)爭,讓大豐子民永享太平。思來想去,他也覺得甚好,隆城破后,再鎮(zhèn)守一段時間,安穩(wěn)下來后他就可以辭去官職,和雪兒攜手歸隱,一起浪跡天涯,這是雪兒一直以來的愿望。
“將軍,聽說明天決戰(zhàn)尤族的公主將親自帶兵,和我們決一死戰(zhàn)。”偏將軍王志說到。
“公主?尤族連女人都出來打仗了?看來他們真的是窮途末路了。將士們,我們只要打贏明天這一仗,就可以回家了,就可以和妻兒父母團聚,安享太平盛世?!崩顚④姾狼槿f丈,仿佛這一仗過后,他就可以和雪兒雙宿雙飛了,他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未來幸福的生活,和雪兒一起策馬狂奔,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游歷這邊塞。雪兒,自從上次走后,已經(jīng)有半年多沒有來找過他了,她就是這樣,大漠相識后,她像風(fēng)一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行蹤不定。
“將士們,明日一仗,關(guān)系我族生死存亡,我和瑩雪公主會親自上陣殺敵,誓死捍衛(wèi)我族”?,撗┑母绺?,也是尤族的王公孫浩峰在將士面前表示必死的決心,要么勝利,要么滅亡。
“哥,我們一定會勝利的?!爆撗├死绺绲氖郑瑘远ǘ謶n傷,明日,戰(zhàn)場之上,她將面對的敵人將是自己的愛人,自己苦苦愛了那么多年的人,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普通的邊塞女,性情爽朗大度,不受拘束,喜自由,所以一直來去如風(fēng)。只是世事弄人,她是尤族公主,卻愛上敵國將軍,還妄想與其相伴到老,攜手歸隱。她冷笑了一下,眼淚隨之流出,她,明天是應(yīng)該趁其不備殺了他,還是讓他殺了自己和哥哥?緊緊握了握手里的玉佩,這玉佩他們每人一塊,上面刻著“毅雪兒”,是她們定情之時特意打造的,如今看了這玉佩,讓她更加難過和心痛,所愛之人,終究是要放棄了,也是他先放棄了自己,大豐王和大豐子民,終究是比自己重要。
隆城之外,戰(zhàn)場之上,兩軍對壘?!袄钜?,你為何這般步步緊逼,搶我城池,奪我子民?”公孫浩峰大喊道。
李毅低了低頭,這次,他是有私心的,他想結(jié)束這連年的戰(zhàn)爭和守護,與心愛之人游歷天下?!岸嗾f無益,我們一戰(zhàn)定勝負”。
戰(zhàn)場之上,士兵們打殺的不可開交,不分勝負。公孫瑩雪策馬來到李毅旁邊,“毅哥哥,跟我來”。 “雪兒,你怎么來了,這很危險,你快離開”李毅焦急的對雪兒說。
“李毅,休要靠近我妹妹”,說著,尤族王公孫浩峰策馬向他們奔來。
“妹妹?”李毅頓時驚住了。他不自主的跟著雪兒遠離了戰(zhàn)場,到了一處僻靜之地。“雪兒,尤族王說的妹妹,是怎么回事?”李毅希望自己只是幻聽,雪兒是叫慕容雪,怎么會是公孫瑩雪呢?
“毅哥哥,不錯,我就是尤族公主公孫瑩雪,慕容雪,是假名字罷了,只是不想讓你知道我是尤族公主,你怎么可能會愛尤族的公主呢?你是大豐的戰(zhàn)神,你是李毅將軍?!毖﹥簭娙讨煲鞒龅臏I水,抬了抬頭,繼續(xù)說“李毅,我現(xiàn)在以尤族公主的身份向大豐王請和,我愿和親大豐,換取兩族百年和平”。公孫瑩雪即高傲,又無奈。
“和親?”李毅驚了一驚,內(nèi)心五味雜陳,“怎么會……”
大豐王楊敬和尤族公主新婚之日,文武百官來賀?!敖袢盏矛撗┕?,本王平生之愿足矣,從此在孤有生之年,豐尤兩地永不交兵,豐所得尤之城池亦盡數(shù)歸還,豐之物資,亦尤之物資”。豐王楊敬新婚之日,鄭重的對文武百官許諾,對尤族來使許諾。
洞房花燭之夜,楊敬喜不自勝,原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的人,竟是尤族的公主。當(dāng)他還是皇子的時候,被迫到邊塞苦寒的若族為質(zhì)子,多次死里逃生都是被一位如天仙一樣的姑娘所救,他以為,那姑娘就是上天派給他的仙子,根本不是凡間女子,沒成想她居然是尤族公主。如今若族已滅,邊塞之地中,最大的威脅就是尤族了。
“大王,您是否會向您說的那樣,愛護我尤族百姓如愛護豐族百姓一樣?”瑩雪公主問道。
“當(dāng)然,本王的話,字字如金”。說著,他拉起瑩雪公主的手,“況且你是我的仙女,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就算為了你,我也會信守諾言?!?/p>
“為了我,那假如我不在了呢?”說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雪兒掙脫開楊敬,拿出早已藏好的匕首深深刺入自己的胸膛,血一滴一滴的流出,一滴一滴的耗盡,就像她對毅哥哥的愛和思念,她不愿辜負族人,不愿傷害毅哥哥,只能傷害自己,犧牲自己,選擇和親,換取和平,即可保全族人,又可實現(xiàn)毅哥哥的心愿,只是自己,早已沒了生的期盼。
“你這是為何……?”見此現(xiàn)狀,楊敬心如刀絞,可又為時已晚,他緊緊握住瑩雪的手,生怕一不留神他的仙女就再一次消失了。
“大王,我已生無所戀,前一日我已服毒,今日必死,只是用這把匕首,讓我用鮮血來祭奠您的誓言,永保我尤族太平”。
“你知道的,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不要離開,好不好,解藥,解藥呢?”楊敬哭的像個孩子,他已經(jīng)失去她一次了,不想再次失去他,為了他,他甚至可以放棄江山,多年未娶,只因心中只有她一人,那日看了尤族公主畫像,他以為他的幸福終于來臨,沒想到來臨的不是幸福,而是心痛。
李毅回想著這一切,老淚縱橫,是他的年少無知害了雪兒,他愿孤身一人流浪在邊塞,用一生的思念和懺悔來追憶雪兒。愛,這一生,只有一次,他愿孤獨守候。落日斜暉,他仿佛看見年少的自己和雪兒一起策馬狂奔,浪跡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