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卿
說是刺猬精,其實還沒有修煉成人,滿身的尖刺顯得怪異而可憐,她想著把所有人都從她的生活里推開,因為她覺得沒人在乎她關心她,就像大多數(shù)自閉癥患者一樣,把自己關起來。
有一天,刺猬精遇到了海綿君,她是從網(wǎng)上定的外賣,一塊炸雞,一瓶啤酒,泛著中二氣息的留言攔里只有一句話,不怕刺成奶酪就來。
海綿君是這家店老板,男,未婚,他要會會這位讓他們店里每回都頭疼的客人。于是,他只帶了一頂帽子就出發(fā)了,因為別的送餐員去她家,都恨不得拿著盾牌,雖然到最后他們也沒被這位客人刺成奶酪。
“你是刺猬?”
“你是洗碗巾?”
刺猬精雖然一點兒都不想和這人說話,但她的尖刺容不得她在別人面前落了下風。
“你沒穿盔甲?”
“我只是塊海綿?!?/p>
刺猬精笑了,這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笑,長睫毛加上不再暗淡的眼珠,似乎能使人忘記她是只刺猬,海綿君放下了快餐扯著是個人都能看見的笑容回去了,并且成了刺猬精的專屬送餐員。
他們相愛的太容易,沒有波瀾,沒有阻礙,出乎了刺猬精對愛情所有的意料,她開始慌了,沒有一開始的乍見之歡,變得比以前更加脆弱,多疑,敏感。
“你不愛我了。”
“哪有?”
以致于海綿君在聽到這句肯定句時被啤酒嗆了下,他看著刺猬精的眼睛,那里充滿了懷疑,慌亂,不舍,還有掙扎,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放下碗筷走到刺猬精身邊輕輕擁抱了她一下,躲開尖刺,她其實很柔軟。
海綿君總知道刺猬精要什么,所以一次一次,只要刺猬精露出那種表情,他就會想辦法證明自己是愛她的,就比如在世紀公園里,刺猬精看著隔壁情侶們正在接吻,她又露出了那種表情。
海綿君當時正在排隊買冰激凌,她喜歡草莓味,粉紅色的奶油還冒著冷氣,這是他第一次帶她出來,他想,小刺猬該修煉成人了,只是得把尖刺收收,第一步就是出門。
他走到她面前時她還在看那對情侶,此時他們已經(jīng)停止接吻,彼此背對背靠在一起,說著屬于對方的悄悄話。刺猬精拿起冰激凌舔著,周圍的小動物都陸續(xù)著變成了人,只剩下她和海綿君。
“其實你早就能變成人了吧?!?/p>
“我只是塊海綿。”
海綿君很是擔憂的看著刺猬精,他現(xiàn)在懷疑自己到底應不應該帶她出來,不過刺猬精聽到這個回答很高興的樣子,一如剛見面時,笑起來星星都會黯然。
他們那天玩得很瘋,暮色降了下來,刺猬精小心翼翼的吻了海綿君一下,這是他們第一次親吻,海綿君像做了很大決定似的,把她抱了起來,任那些尖刺鉆進自己身體,越來越深。
吻到情深,海綿君的嘴里卻吐出鮮血,刺猬精慌亂了,她想要抽離,海綿君還緊緊抱著,直到停止呼吸。
醫(yī)生的結果是尖刺扎破內臟的大出血,刺猬精渾身鮮血,每根尖刺都帶著海綿君的靈魂,因為警察在海綿君兜里發(fā)現(xiàn)了遺書,所以,他們放走了刺猬精,遺書上只有一句話,我只是塊海綿,而她卻有可能變成人。
刺猬精終于不再龜縮在自己的屋子里了,她開始走向人群,尖刺一根根收回,毛茸茸的手腳變得曼妙白皙,而她也終于知道。海綿這輩子只能是海綿,修煉不成人類。
她成了人間的情場高手,卻再也遇不到可以包裹她的海綿。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談戀愛傷人傷己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