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離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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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呼嘯的北風(fēng)肆虐而過,寒冷順著襯衫的領(lǐng)口灌進胸膛的時候,我又想起了你。
想你其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兒,看到第二杯半價會想你,西安下了第一場雪會想你,半夜睡不著覺會想你。
想你是生活的一部分,稀疏平常,不必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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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為什么會在萬千人海里唯獨選了你,命運雖反復(fù)無常,緣分卻可親可愛。
古老詩經(jīng)有“投之以木瓜,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為好也?!?/p>
梓川說,“遇見她,我想的就是一輩子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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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川在我面前總是憶起舊時烏雅坐在他后邊的那段日子,她說如果不是這樣的機會,她和烏雅可能一輩子都是普通同學(xué),很早就分道揚鑣,就像現(xiàn)在一些很久沒有聯(lián)系的人一樣,見了面也是不認識的。
初中坐的前后桌,烏雅總是坐在梓川后邊。這個學(xué)校有些令人難以接受的是五年級便有了早晚自習(xí),可是清晨與夜晚又是那么難熬,這個時候,前后桌便表現(xiàn)出了它的好處。
小紙條在桌下傳來傳去,是那時樂此不疲的游戲,也是因為這樣,梓川才發(fā)現(xiàn),烏雅其實是個有趣的人。
梓川家里離學(xué)校比較遠,向來是住宿的,烏雅卻住在學(xué)校旁。
那年的寒冷來得有些猝不及防,我想應(yīng)該就恍如今年的西安吧!
雪花沒有任何征兆的落了下來,南方的冷卻不似北方,那是一種濕冷,陰寒嘶嘶的往骨頭縫里鉆。
梓川凍得瑟瑟發(fā)抖,烏雅卻給她帶來了溫暖。這世上的錦繡添花從來不如雪中送炭,那么多年過去了,當初的善意并沒有淹沒,反而被無限放大。
你永遠猜不到下一刻是什么?就好像你永遠不知道以后陪在你身邊的人是誰?
梓川與烏雅那時候算不得好朋友,只能說是知心。
可是輾轉(zhuǎn)多年以后,時光將這群不諳世事的少年推進人海,歷經(jīng)離散,梓川發(fā)現(xiàn),只有烏雅還抓著她的手,不曾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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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初中畢業(yè)之后,梓川便與烏雅聚少離多,兩人相繼在幾個城市之間遷徙,像候鳥一樣。
梓川高中畢業(yè)終于來了北方,烏雅南下廣東,最后卻在本省省會安定了下來。
烏雅帶著父母的希冀在這個欣欣向榮的城市里安靜的聽四季的風(fēng),慢慢接受了身邊發(fā)生的好和壞,也慢慢習(xí)慣了不算朝九晚五的三班倒的工作。
梓川希望她可以永遠這樣安然自得,過安穩(wěn)靜謐的日子。
列車帶著梓川和她的夢一路向北,北方的干和冷,北方的風(fēng)和雨,北方的太陽和月亮,她一點一點去適應(yīng)。
時光是怎樣的神奇?。克尞愢l(xiāng)的人漸漸融入這個城市的血脈中去,讓遠方的游子對他鄉(xiāng)有了深厚的情感。
起風(fēng)的時候,梓川會想,烏雅能聽到自己在風(fēng)里說話嗎?
海內(nèi)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這句詩是從父親那學(xué)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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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梓川,你有害怕過會失去這個人嗎?
梓川說,她怕過。
烏雅高中沒有讀完,她選擇了輟學(xué)。梓川一路磕磕碰碰,連滾帶爬進了大學(xué)的門。
梓川總在怕,烏雅會討厭這個死守在學(xué)業(yè)上的自己;
梓川還怕,烏雅不喜歡自己講的那些話語;
梓川更怕,遙遠的距離會讓她們之間產(chǎn)生隔閡;
梓川最怕的,是自己沒有在烏雅身邊,沒法在她難過的時候給她懷抱,給她肩膀。
當梓川知道烏雅出事卻不肯告訴自己的時候,這種恐懼感最強烈。
誰說距離不是問題,隔著千山萬水,我們不知道遠方的人每天遇見了什么,每天又在經(jīng)歷什么。
當她和你說一切安好的時候,眼角可能還掛著沒有擦干的淚珠。
當她說今天有多開心的時候,說不定剛和人吵了一架,沒有按時吃飯,忙碌著沒有做好的工作,委屈得要命卻無處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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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終究要學(xué)會長大,學(xué)會獨當一面,讓那個珍而重之的人放心。
北地的風(fēng)烈得很,梓川又在風(fēng)里說話了,隔著這萬重山水,在另一個城市的烏雅能聽到嗎?
她說:“好在足夠情深義重,好在時光漸漸老去,我們卻始終不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