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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里一個叫“光腚猴”的女ID給我發(fā)了條私信，問我認不認識“六哥”。我太認識六哥了，這廝跟我是大學(xué)室友，畢業(yè)后又一起來濟南廝混，我陪他去割過痔瘡，他跟我去切過包皮，已經(jīng)彼此熟識到放浪形骸的地步了。太想跟大家聊聊六哥的風(fēng)流史了，不過，在聊六哥之前，我們還是先弄清這個光腚猴想干什么吧。
????我回復(fù)說：你找他什么事兒？
????光腚猴說：太好了，我挺急著想找到他。我擦，老子是問你找他什么事兒？誰在乎你急不急？——依我對六哥的了解，這可能是六哥的情人。為了證實這個想法，我頗為急切地問：你到底是誰，想找他干什么？
????她說：我呀，我算是他的一個網(wǎng)友吧，現(xiàn)在特別想找到他。
????我耐著性子說：你有什么事兒？我可以代為轉(zhuǎn)告。
????她說：這件事不方便跟你講……你可以把他的電話給我嗎？
????她終于透露出一個有用的信息，不知道六哥的電話，這說明他們倆個一直是線上聯(lián)系。我說：這我可做不了主，我一點都不了解你，怎么能把別人的電話告訴你？
????她說：也是，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們倆好了一段時間，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了。
????果不其然，六哥又欠了情債。我為哥們開導(dǎo)她說：既然他不聯(lián)系你了，肯定有他的苦衷，我?guī)湍銊駝癜伞?/p>
????她說：不用，我們倆的事兒不勞煩你插手了——你們是同學(xué)嗎？
????我說：嗯。
????她說：你們是“山大”畢業(yè)的嗎？
????我擦，六哥也欺人太甚了吧？自己是什么三流學(xué)校畢業(yè)的不知道嘛，好意思腆著臉說自己是山大，你咋不說自己是北大的呢？我忍著氣憤，回復(fù)說：是的，我們是山大畢業(yè)的。這時我給六哥打了個電話，想問問到底怎么回事，可電話無人接聽，我只好給他發(fā)了條微信，說：微博上一個“光腚猴”跟我要你的電話，你是不是又拔掉無情了？
????光腚猴又拐彎抹角地打聽了一會，我都滴水不漏地于以回復(fù)。六哥終于回微信了：不用屌她，這女的有神經(jīng)病！我也沒細問，既然六哥不讓屌她，肯定有他見不得人的道理。我放下手機去去洗澡，等我回來，好家伙，微博里十幾條光腚猴的未讀信息。
????“請告訴我他的公司名稱好嗎？”
????“告訴我他公司的電話也可以”
????“你還在嗎？”
????“哥，回復(fù)我啊”
????“你是不是跟六哥說我找你了？”
????“哥？”
????“哥，我問你最后你一問題，你告訴我實話行嗎？”
????“他的真實姓名是什么？”
????“你好，先跟你道個歉，我跟他不認識，要他電話是因為他最近一直在網(wǎng)上對我進行人身攻擊?！?/p>
????“那你配合一下民警的工作吧，我剛才報警備案了一下”
????“我明天去派出所立案，你看你是給我電話我直接找他，還是讓民警找你們？”
????“哥？還在嗎？看到請回復(fù)”
????“你跟你的同學(xué)商量一下吧，最好別把事情搞大，我這是為你同學(xué)著想”
????“哥？說話說話”
????“說話??？！”
????“草XX！”
????……
????我有些擔(dān)心六哥，畢竟現(xiàn)在網(wǎng)上都實名制了，警察想找一個人很容易。我給六哥打電話，接通后急切地說，那個人說你在網(wǎng)上到處罵她，她要報警了。
????六哥氣急敗壞地說，讓她報，這XX娘們在網(wǎng)上直播號被封了，就以為老子舉報的，不用理這個神經(jīng)病，讓他報，能地她，警察局是她開的嘛？！
????我說，那你罵她沒有？
????六哥大聲說，罵了，我就罵了，怎么地？！
????掛了六哥的電話，我在微博里拉黑了拉黑了光腚猴。
2
????沒想到這個事，給我?guī)硪粋€不大不小的麻煩。是這樣的，那時我正在追求市廣播電臺生活頻道的主持人唐銘銘。唐銘銘跟一個叫董大偉的人主持了一檔很扯淡的節(jié)目，叫《早安秀》，其內(nèi)容，找個話題在網(wǎng)上扒段子，或者讀聽眾發(fā)來的信息。早上的時候，你開著車堵在馬路上，聽這倆人一唱一合歡樂地主持節(jié)目，你的嘴角就會不自覺的上揚，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因為工作的關(guān)系，我得以見到唐銘銘，并且一見鐘情。經(jīng)過我大半年的追求，唐銘銘終于被我的真誠打動，已經(jīng)答應(yīng)和我一起吃飯了。我去唐銘銘樓下接，單元門口打開，唐銘和一個花姑娘有說有笑地走出來?；ü媚锏囊轮褚欢涫㈤_的鮮花，一件碎花連衣群，頭上戴著花冠。唐銘銘走進，對我說，給你們介紹下，這是玲玲，大名叫——不許說！花姑娘伸出手指大叫著阻止。唐銘銘笑著說，好吧，這是陳學(xué)峰。我們拉了下手，花姑娘抓著頭皮說，看你怎么這么面熟呢？像是從哪里見過……一時想不起來。
????我笑了笑，說，你沒事吧，要不一起吧？
????花姑娘說，我就出來看看你長什么樣，好了，你們走吧，我不去當(dāng)電燈泡。
????等她上樓，唐銘銘用手遮著嘴，悄悄說，她的名子不好聽，叫候?qū)毩帷Ｎ腋?，說，她干嘛的，穿這么花里胡哨的。
????唐銘銘說，自由職業(yè)，在網(wǎng)上直播。
????我突然一驚，脫口問，她網(wǎng)名叫啥？
????唐銘銘愣了一下，說，光腚猴，奔跑的光腚猴，咋了？奧——她說你面熟，你們是不是在直播上聊過。
????我擦，不會這么巧吧？她說看我面熟，是不是在微博上看過我的照片？我緩過神來，對唐銘銘說，胡說什么，我從來不上直播。唐銘銘盯著我看一會兒，“切”一聲，不再理我。我現(xiàn)在最想做的就是趕緊把微博里的敏感信息刪掉，可這是第一次和唐銘銘吃飯，總不能一直看手機吧？
????回家后收到一條陌生私信：你是陳學(xué)峰吧？
????知道我微博號的就幾個人，我不僅有點害怕，回復(fù)說：你是誰？
????那人說：我是候?qū)毩?，你撞槍口上了，把六哥交出來吧?/p>
????候?qū)毩徇€真想起來了，我裝傻說，想不起來呢。
????我打開筆記本，登錄微博，一邊在手機上跟她扯淡，一邊刪微博。還沒聊幾句，她就發(fā)過來一個截圖，是我最想刪的一條，那是修總帶我們?nèi)ヒ箍倳F建，給我們每人點了個小姐，我高興之余就拍照發(fā)了條微博。照片里一片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小姐們濃妝艷抹衣著暴露，我還配文說“這里面的小姐可真漂亮啊”?？吹竭@里，我一下推開筆記本，回復(fù)道：你想怎么樣？
????候?qū)毩嵴f：你不要刪了，多累啊，你微博里“重要”的信息我都截圖了，生活很豐富嘛。
????我機械地回復(fù)：還行吧，你不用這么關(guān)注我的私生活吧？
????候?qū)毩嵴f：我才懶得管，你把六哥交出來，不然這些截圖我可能會給銘銘看。
????沒想到這娘們兒這么卑鄙，一下把我逼入兩難的境地，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一邊是兄弟，一邊是準女友。罷了罷了，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怎么能出賣兄弟哪？于是我回復(fù)候玉玲，說：好，我找六哥聊聊，讓他跟你負荊請罪。
????候?qū)毩嵴f：好，等你好消息。
????我馬上給六哥打電話，他說，打游戲呢，快說。
????你相信緣分吧？
????咋了？
????那個光腚猴我?guī)湍阏业搅恕?/p>
????六哥一下激動起來，說，誰讓你找她了？躲還躲不急呢——你不會讓她策反了吧？
????怎么會呢，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我想我們?nèi)齻€坐在一起好好聊一聊，把這個誤會消除。
????六哥不耐煩地說，你理她干嘛？不是讓你把她拉黑嗎？
????我有苦衷啊，她跟我追的那個主持人是室友，我讓她認出來了，你說巧不巧？
????六哥失聲說，我操，還真是緣分啊……你是不是要出賣我？
????你怎么能這么說呢……我坐東，我們?nèi)齻€坐下來吃個飯，好好聊一聊，把誤會解除。
????你就不能換個女朋友嗎？哥給你再介紹個好的，干嘛在一棵樹上吊死？
????我追唐銘銘付出很多了，連手都沒牽呢，你就幫我一次行嗎，六哥。
????直接幫不了。
????我嘆口氣，為難地說，你這樣無情就別怪我無義了，我給你兩個先擇，要么我把你交給光腚猴，你們自己聊，要么我從中給你們調(diào)解。
????你敢，那咱們絕交吧。
????你怕她一個黃毛丫頭干嘛？
????我不是怕她，我是嫌嘛煩。
????算我求你了，你就幫我一次，回頭我請你去夜總會。
????好的，沒問題。
3
????下面先聊聊唐銘銘吧，這還得從我的工作說起。
????我的工作主要是在電臺賣一款保健藥酒。現(xiàn)在聽廣播的人少了，除去開車的司機，剩下的大部分是中老年人，正好是我們的目標消費群。電臺有專門的主持人和我搭戲，流程是，我先在節(jié)目里宣傳一下藥酒的功效，然后再接聽聽眾來電。當(dāng)然了，這些聽眾都是托兒，通話內(nèi)容都是提前寫好的，私底下排練很久了?！奥牨姟贝騺黼娫挄葘ξ覀兊漠a(chǎn)品一頓夸贊，再講一下自己的病史，以前脖子如何疼，手怎么抬不起來等等，自從喝了這酒，整個人就不一樣了，病疼消失了，腿腳有勁了，一口氣上八樓——當(dāng)然是坐電梯上的，只是不能讓他這么說。接聽完“聽眾”來電，我開始找個由頭說打折，凡是在節(jié)目期間打進電話來的，藥酒打九折，買一箱酒再送一個價值五百元的全自動按摩器。
????主持人跟我砍價，說，我們這里都是老聽眾了，您這藥酒能不能再便宜點？
????不能再便宜了，我的權(quán)限就到這里了。
????要不你再請示一下領(lǐng)導(dǎo)？
????我為難地說，好吧，我就擅自做主了，再給大家一個優(yōu)惠，如果你買兩箱，我們再送一箱，不過因為成本太高，只限在節(jié)目中打進電話的前50名聽眾享受此優(yōu)惠。
????主持人吃驚地說，哇偶——，這個真是大手筆啊，買兩箱送一箱，再送一臺價值五百元的全自動按摩器，這簡直是賠錢賣啊，陳經(jīng)理你確定嗎？——確定——好，廣大聽眾朋友，陳經(jīng)理為我們爭取這個優(yōu)惠不容易，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趕緊拿起您手中的電話，撥打120搶購。您聽好了，現(xiàn)在就拿起電話撥打搶購電話，價值五百元的藥酒買兩箱送一箱，再送一臺價值五百元的德國名牌全自動按磨器，相當(dāng)于你花1000塊錢買了二千塊錢的東西，您記好了，只限前50名打進電話來的聽眾，趕緊拿起你的電話搶購。
????我們老板修總在家里悶聲發(fā)大財，年利潤都幾千萬了，還住在一個舊小區(qū)里，開一輛老款的帕薩特。修總還算仗義，不忘我這些年跟他鞍前馬后，給我開了幾十萬的年薪。五年前我播音主持專業(yè)畢業(yè)后求職四處碰壁，是修總瞎了眼，給了我一個工作機會。當(dāng)時我在網(wǎng)吧里投簡歷，看到一個賣藥酒的公司招寫作文案，就順手投了一份，沒想到很快接到面試通知。去面試的路上我迷了路，在那個老式小區(qū)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打過兩次電話，仍然沒有找到具體位置。我一度想，連面試地址都找不到也就不用面試了。不好意思再打第三次電話跟人家確認地址，于是開始往回走。那家公司的電話突然打進來，里面的中年男人很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我們的地方不太好找，我還是過去接你吧。
????這TM才是求賢若渴的態(tài)度嘛，我馬上跟他描述了一下自己周圍的環(huán)境。不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騎著一輛電動車停在我面前，說讓我久等了。見對方這么謙遜，我也放松了心情。
????中年人帶著我轉(zhuǎn)了幾個彎，又通過一個柵欄門，來到一所老房子里，里面沒有空調(diào)，很熱，中年人笑容可掬地讓座，貼心地把僅有的風(fēng)扇掰給我。中年人就是修總，在謙遜的修總面前，我侃侃而談，說自己是校廣播電臺的主持人和記者，主持過跟校外商家合作的活動——暗地里把活動擴大了好幾倍。聊了一個多小時，修總很滿意，問我什么時候可以上班。 ???
????上班后也不給安排活兒，只是讓我到處走走，熟悉一下公司的情況。我了解到，修總早些年盤下這個瀕臨倒閉的廠子，做一款保健藥酒。酒廠從外面進散酒，向里面泡各種中藥，過濾出來裝到小瓶里，每個小瓶里再放一只小蝎子。當(dāng)時市場并不認這款藥酒，酒廠的產(chǎn)能很小。廠里只有十幾個人，整天因為發(fā)不出工資來鬧情緒。幾天后修總找我談話，讓我寫一篇關(guān)于藥酒的宣傳文。寫好后讓修總過目，他提了幾點意見后讓我發(fā)到網(wǎng)上，我就把軟文發(fā)到本地一些論壇上。其實這并沒有效果，酒廠還是一副開不下去的樣子。我實在憋不住了，就跟修總說，修總，這樣不行啊，我們的目標客戶是中老年人，可中老年人上網(wǎng)的不多啊，這樣發(fā)帖不是辦法，要不我們到電臺做廣告吧？那里的中老年人多。修總正在坐在老式的辦公桌后面看電腦，花白稀疏的頭發(fā)已經(jīng)遮不住頭皮，他點點頭，說，嗯，你的想法不錯，只是電臺的廣告費太貴了，我們得好好謀劃一下，別白花錢。
????修總曾在本地一個報社打過軟廣，花好幾萬塊讓一個記者寫人物專訪，結(jié)果對藥酒的銷量毫無用處。修總也想學(xué)別人當(dāng)專家，到電臺做節(jié)目，只是修總這人有點結(jié)巴，沒法上節(jié)目。
????修總想起我有電臺主持的經(jīng)歷，說讓我以經(jīng)理的身份到電臺做一期節(jié)目。我跟修總謀劃了很久，先寫好角本，反復(fù)排練，修正。劇本成型后我天天拿著稿子去跟電臺的主持人溝通。由于準備充分，表演真實，一期節(jié)目做下來引起不算小的轟動，藥酒直接供不應(yīng)求。修總嘗到了甜頭，開始持續(xù)跟電臺合作，并擴大了生產(chǎn)規(guī)模。又招了一批“演員”，到各地的電臺做節(jié)目，從而走上了發(fā)家致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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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生活頻道有一檔叫《早安秀》的閑扯淡節(jié)目，男主持大偉和女主持糖糖一唱一和，很能帶節(jié)奏，聽著聽著就會被他們歡樂的聊天氣氛所感染，嘴角不自覺的翹起來。這個糖糖更是活潑可愛，聲音又好聽。我一直想看看這個糖糖到底是什么樣子。
????后來跟生活頻道的《健康之路》合作，機會終于來了，對稿子間隙我跟《健康之路》的主持人閑聊，問《早安秀》的大偉在哪個辦公室。我當(dāng)然找他沒什么事，只是覺得糖糖應(yīng)該和大偉在一間辦公室，見到大偉自然就見到她了?！督√浦贰返闹鞒秩苏f他們的節(jié)目是早上，一到下午主持人就放羊了。
????第二天一大早到電臺，廣播室里裝著門禁，我進不去，就坐在外面的沙發(fā)上看手機。等《早安秀》結(jié)束，從播音室里出來一男一女，女的干瘦，戴著牙套，梳著傳統(tǒng)的辮子，看了不禁有些失望。旁邊是一個白白胖胖斯斯文文的男人，三十來歲，眼神里有一絲跟他身材不相稱的機敏。我湊上去，熱情地說，您是大偉哥吧？
????他說，哦，我是董大偉，您是……
????我說，我是濟世堂的，姓陳，是過來做個節(jié)目……我是您的粉絲，很喜歡您主持的節(jié)目。
????董大偉謙和地說，謝謝，謝謝，聽您這么說真高興。
????我轉(zhuǎn)身看著旁邊干瘦的女人，說，這位想必就是糖糖老師了？
????然后那個干瘦的女人馬上糾正說，不不不……董大偉說，這是我們編導(dǎo)。
????我脫口問道，那糖糖呢？
????兩人一愣，幾乎同聲說，你找糖糖嗎？
????意識到自己的冒失，趕緊否認，說，不不不，這不你們是搭檔嗎，我以為你們一直形影不離呢。
????董大偉說，沒那么嚴重，你要找她就在這里等一會。
????又坐回沙發(fā)里，為剛才自己的表現(xiàn)懊惱不已，不自覺地吹一聲口哨消解。又等了一會兒，門禁被打開，走出來一個笑盈盈的姑娘，留著齊耳的短發(fā)，一件粉格子的短袖襯衫，七分牛仔褲，下面一雙很干凈的平底帆布鞋，個子略矮，神似馬伊琍。
????我心里為之一動，起身說，您是糖糖老師吧？
????姑娘愣一下，說，您找我有事嗎？
????我說，我是濟世堂的，姓陳——
????糖糖說，奧，你找李政吧，他在——
????我搶斷說，我知道，我提前來熟悉一下環(huán)境，有點那個……
????糖糖盯著我說，緊張？
????我說，差不多是那個意思。
????糖糖說，這里面錄節(jié)目呢，不讓進，您就在這里熟悉吧，走了哈。
????她一轉(zhuǎn)身，短發(fā)靈動，步履輕快地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借口對稿子，有事沒事就往電臺里跑，其實主要是去看唐銘銘。她平時騎一輛草綠色的山地車上班，戴著防霾口罩和一頂棒球帽。工作臺上擺了幾張照片，有她自己的單身照，還有一些單車俱樂部的合影。相熟到一定程度后，我拿這照片當(dāng)話題，問唐銘銘，入你們這個俱樂部有什么條件嗎？
????唐銘銘說，沒什么條件，只要有一輛吉安特的單車就行。
????這么簡單？不需要交會員費？
????不需要，不過你得抽空參加俱樂部的活動才行，你想加入嗎？
????對啊，最近想鍛煉一下。
????你是得鍛煉一下了，你看你這肚腩，衣服都蓋不住了。
????確實，剛畢業(yè)時吃不飽飯，肚子塌塌的，這幾年跟著修總有肉吃，再加上常年開車，活動少，肚子漸漸隆起來了。我下意識地收肚子，說，我還有救，稍微鍛煉一下就能下去。
????唐銘銘“哼哼”一下，表示我沒救了。我說，你看我剛開始騎，買輛什么車比較好？
????當(dāng)然是越貴的越好，不過也沒必要，你就買輛入門的就行。
????你看我也不懂，要不你陪我去挑一輛吧。
????我就不跟你去了，你到了找老顧，提我的名字。
????提你的名字給優(yōu)惠嗎？
????這家店賣車從沒優(yōu)惠過。
????那我提你的名字干嘛？
????提我會對你熱情一點，哈。
????她架不住我懇求，同意跟我去選車。我開車帶著唐銘銘，她嬌小的身體坐上來，顯得座位特別大。她摸著內(nèi)飾說，開這么好的車？你們賣假藥的是不是都特有錢？
????我假裝生氣地說，誰說我們賣假藥——我們賣的是假酒！她哈哈地大笑。我接著說，別鬧，我們這個酒真管用，很多消費者都說有效，銷量就是證明，如果沒有效，誰會買這個喝。
????也許是心理作用呢。
????你不要亂講，好伐？
????停了一會兒，唐銘銘說，你說你不是上電視，穿得這么正經(jīng)干什么？
????我說，你信不信，人的衣著會影響人的行為，你看我穿西服，說話做事都會刻意約束自己。如果穿得休閑一些，說話就會很隨便，我以前在家干農(nóng)活，穿得都是舊衣服，一干活身上又臟又破，那時我都是隨地躺坐。
????唐銘銘說，那不能這么說，你看說相聲逗樂的現(xiàn)在都穿西服了，憨豆也穿正裝……再說了，現(xiàn)在衣冠禽獸滿街都是。
????這女的說話咋這么刻薄呢？我找不到放接，憋出一句“我可是好人”，沒想逗得她哈哈大笑。到普利街的單車店，唐銘銘顯然是老主顧了，一進門店里的小姑娘就高興地招呼，唐姐來了。
????唐銘銘晃著頭夸張地說，是——的，我給你們拉生意來了，老顧呢？
????那姑娘朝后面喊“顧哥”，就看到裝配區(qū)一個人站起來，向這邊揮了揮板手，說，等我兩分鐘。
????我圍著車行轉(zhuǎn)了一圈，那個“顧哥”才走過來，唐銘銘說，老顧，我給你拉生意來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老顧，這里的店長，陳學(xué)峰，我們臺的金主。
????老顧過來握手，說，陳總好，幸會幸虧，準備買輛什么車呀？
????我一聽人家都叫我陳總了，要輛車也得對得起這稱呼呀，我發(fā)現(xiàn)這里最貴的車也就兩萬左右，于是底氣十足地說，給我看看你們最貴的車。
????還沒等老顧反應(yīng)，唐銘銘搶著說，老顧，把你們的鎮(zhèn)店之寶推出來。
????老顧在后面推出一輛車來，給我介紹說什么空氣動力，碳纖維車架，禧瑪諾電子變速，車重12.4kg，環(huán)法車手專用什么的。聽上去不錯，我問這車多少錢？
????老顧說，跟這車的重量差不多，12.5萬。我的心里咯噔一下，雖然不至于買不起，但是也相當(dāng)?shù)娜馓垩剑?2萬買輛自行車真犯不上。我難以表態(tài)，唐銘銘在一邊說，陳總，你看這輛行嗎？
????我說，我又不去環(huán)法，要么好的車干嘛？走到一輛2萬的車旁邊，拍著車座說，給我介紹一下這輛吧，我看這輛就挺不錯。老顧介紹半截，我打斷說，就他了。
????唐銘銘趕緊攔住，說，得得得，玩票根本沒必要騎這么好的車，你騎這車就是暴殄天物，你聽我的——她把我拉到一輛車旁邊——這輛就很適合你，也是空氣力學(xué)設(shè)計，禧瑪諾變速器，總車重比那輛車才多10斤，性價比又好，才買兩千五……
????我暗里謝謝唐銘銘給我省錢。旁邊老顧不淡定了，說，小唐，你這不是毀我買賣嗎？我多久沒出過萬的車了。
????唐銘銘拉著我衣服要走，說，那算了，我們到旁邊車行看看。
????老顧趕緊朝柜臺喊，小美，一輛XXX，趕緊開票……
????我想把車放在后備箱里，但橫豎放不下，就跟老顧說車先放店里，抽空再回來取。唐銘銘知道我要想?yún)⒓訚系慕简T行，她讓我自己先騎幾趟“海盜坡”練練，別到時候掉鏈子。我讓唐銘銘陪我一起去，她直說沒空。初中時我每天騎12公里的黃土路，風(fēng)雨無阻，就沒把這當(dāng)回事兒，想周六直接和唐銘銘去參加俱樂部長清雙泉的騎行。
??5
????買車的時候是周三，因為那周在趕一個節(jié)目方案，一直沒到車行取車，等到周六早上，我直接開車到車行。門口聚集了一堆人車，我一眼認出唐銘銘，她穿著黑色緊身騎行褲，白蘭色的沖鋒衣，戴著騎行頭盔，很是帥氣。
????她走到我面前說，你的車呢？
????在店里還沒推出來呢。
????我靠，大哥你真行。
????她趕緊去店里找老顧，老顧說，我以為你不要了呢……
????唐銘銘幫我檢查車況，看了胎壓，熟練地撥一遍變速器，又試了試剎車，說后剎車有點硬，跟店里要了個板手，調(diào)了一下，給我示范怎么調(diào)座位。又說我的棒球帽不行，讓我從店里拿個頭盔，于是又買了個一百多的頭盔，沒有到這泡沫帽子這么貴。
????合了張影就出發(fā)了，走104國道，打頭的幾個騎得飛快，三十幾個人慢慢拉開距離，稀稀拉拉的勉強看出是一伙人。我慢慢感覺到吃力，落到隊尾。今天唐銘銘主動負責(zé)收尾，看來對我還是有照顧的。不過我想錯了，我以為收尾是騎隊尾，沒想到她卻騎沒了影。這次行程往返120公里，開車的話也就兩個小時，我對騎山路完全沒概念，騎了差不多十幾公里，屁股和大腿就疼了。早上吃了少，平常沒這么大的活動量，餓得不行，經(jīng)過一個學(xué)校門口，看有賣煎餅果子的，就停下來要了個，排著隊等。
????煎餅做好，我一邊吃一邊慢慢向前騎，騎了有兩公里，看到唐銘銘在路邊氣乎乎地看著我。我舉了舉煎餅，說，煎餅，吃嗎？
????這么多人在前面等你，你竟然在吃煎餅。
????我餓了啊，早上沒吃飯。
????誰讓你不吃飯？跟上啊?，跟不上不是男人。說完就竄出去了。
????我兩口把煎餅塞在嘴里，努力跟上，跟了一會，漸漸力不從心。大部隊在一個岔路口等我。我屁股隔得生疼，兩只小腿像灌了鉛，剛停下沒幾分鐘，隊伍又開拔了。無可奈何地跟上隊伍，拐入一條小路，這是山間一條三米來寬水泥路，慢慢開始向一座山上爬，我又落在最后面。這條路沒什么人，我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和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越騎越吃力，把鏈條換到最省力的齒輪上，每蹬一下，只能前進幾厘米，像個蝸牛一樣慢慢向上爬。唐銘銘一直在我看得見的前方，不時回頭看我一眼。我暗暗發(fā)誓以后再也不跟他們出來騎車了。
????唐銘銘在前面等著我趕上來，問，怎么樣，還能走吧，要不上后援車吧？
????僅有的一點男人尊嚴讓我拒絕了這個建議，我沒理會，平靜地超過她。她從后趕上來，遞給我一塊士力架。我一把奪過來，用嘴撕開吃掉，說，還有嗎？
????唐銘銘說，爬上那個坡再給你一塊，加油！說完向前面加速騎去。我奮力趕上，努力不落隊，但是慢慢地，距離又拉開了。不知道騎了多長時間，我看到隊伍在一個山口休息。我爬上去，一下累攤在地上。開后援車的問我要不要上車？沒等我回答，唐銘銘扔給我一塊士力架，說，不用，下面都是下坡了。我一聽都是下坡了，就很有信心了。下面是一個大下坡，唐銘銘叮囑我要控速，騎上車向坡下沖去。我略微遲疑一下，也跟著沖下去。這大下坡終于可以省省力氣了，我看騎手們都快速向下沖去，心想，讓我控速，你們怎么不控速？我松開車閘，車子加速了，路兩旁的參照物快速后移，快得讓人心慌。我趕緊剎車，車子失控晃起來，差一點沖到路邊的溝里，驚得我一身冷汗。那種命懸一線的感覺想想就后怕。沖下坡去，我的腿都軟了。
????中午到雙泉一個農(nóng)家樂，大家圍在一張桌子上等開飯。說實話，活這么大，從來沒這樣盼著開飯過。先上了一盆米飯，大家爭先恐后盛上。我等不及上菜，先扒了一碗米飯。這伙人吃飯的風(fēng)格像難民一樣，上一盤菜就被亂筷洗劫一空。吃完飯，大家休息一會，我向唐銘銘湊過去，說，回去我騎不動了，我要上那輛車。她嫌棄地說，至于嗎？回去都是下坡路，比來省力。我已經(jīng)不相信她了。
????略做休整，來到賞花區(qū)，領(lǐng)隊說停留半小時，讓大家自由活動。一片鮮黃的油菜花盛開在起伏的山坡上，隨風(fēng)招展，很漂亮。大家都在拍照，我累得不行，找了個向陽的坡躺著休息，不一會兒竟然睡著了。睡夢中突然被人踢醒，睜開眼，是唐銘銘，她兇我，說，趕緊起來活動一下，你這樣睡會感冒的。起身后腰酸背痛，四肢無力?；厝サ穆废胂刖涂膳拢差櫜涣耸裁醋饑懒?，我要求上了后援車。
????接下來的日子，經(jīng)過我刻苦努力，在俱樂部以后的活動中，我再沒掉過隊，因為我買了一輛越野摩托。我可能是唯一一個騎摩托參加自行車騎行的人，跟隊追唐銘銘的意圖昭然若揭，俱樂部里的人開始看我不爽?？墒俏也辉诤?，能跟唐銘銘一起騎行我就很快樂了。后面只要唐銘銘參加的活動，我就會騎著摩托隨行，寒暑不侵，風(fēng)雨無阻。
????唐銘銘終于被我的真誠打動，當(dāng)我再一次約請她一起吃飯時，她欣然同意了。就是那次，我去接她，從而遭遇侯寶玲。所以，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是萬不能讓六哥和候?qū)毩岬氖陆o打亂節(jié)奏的，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
6
????我要了候?qū)毩岬碾娫挘瑔査惺裁丛V求？候?qū)毩嵴f賠禮道歉是最基本的，剩下的還沒想好。
????我說，咱們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就是坐下來解決問題的，而不是要把矛盾升級？
????候?qū)毩嵴f，對，只要滿足我的要求，我可以和平解決。
????我說，那就對了嘛，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態(tài)度嘛，等你想好了告訴我。
????掛了侯寶玲的電話，我跟六哥回話，說她沒別的要求，就讓你道個歉。六哥同意陪我會一會侯寶玲。
????我們約在萬達的西餐廳，等候?qū)毩岬臅r候，六哥惴惴不安，說，等會她打我的話你可拉著點哈。我安慰六哥說，不會的，我都跟她說好了，和平解決……你和侯寶玲到底怎么回事？
????六哥說，總的來說就是她在直播時脫了一件衣服，我就說再脫一件兒，她就點名讓我滾出直播間，我們兩個就罵起來了，走前我說要向平臺舉報她直播涉黃。
????那你舉報了嗎？
????沒舉報，我也不知道她的號怎么被封禁的，反正她就以為是我舉報的，到我微博下面留言說要弄死我，我嫌煩就把她拉黑了……然后他就找你了。
????她很火嗎？有多少粉絲？
????是挺火的，得有七八萬的粉絲吧，具體記不清了。
????叫我也要弄死你，你這是斷人家的財路啊。
????正說著，我看到侯寶玲進了門口，旁邊赫然站著唐銘銘。我擦，怎么把唐銘銘也叫來了？我趕緊調(diào)整好情緒，舉手呼喚她倆個過來，鎮(zhèn)定地對唐銘銘說，你怎么來了？
????唐銘銘意味深長地說，這么好的戲我能不來嗎？你們欺負玲玲怎么辦？
????我不知道唐銘銘對這個事了解多少，一時間竟有點小恐慌，說，她不欺負我們就是好事了。六哥站起來，滿臉獻媚地說，喲，您是唐老師吧？聽您節(jié)目這么長時間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唐銘銘禮貌地說聲“謝謝”，就不理他了——六哥轉(zhuǎn)臉笑著說，侯老師好，我是你的粉絲，終于見到本人了，比網(wǎng)上還漂亮。
????侯寶玲瞪他一眼，說，這些我都知道，還用你說？
????我趕緊打斷火藥味的談話，招呼服務(wù)員上菜，說，我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么，揀這里的特色菜點的，你們看看菜單還有什么補充的嗎？
????侯寶玲說，不用補充了，咱還是直奔主題吧。
????我給六哥一個眼色，六哥慢慢倒了杯啤灑，不卑不亢地說，侯老師，你大人有大量，我為我的過錯給你道歉，對不住了。六哥說完一飲而盡，然后又滿上，說，罰酒三杯。喝完三杯酒，六哥打個嗝，說，你那號真不是我舉報的。
????侯寶玲說，為什么早不禁晚不禁偏偏你說了舉報就禁了？
????六哥說，這不好說，那是不是你穿太少的緣故？
????侯寶玲怒目而視，說，我就是跳舞跳熱了脫了件衣服。
????我也想知道她脫衣服脫到什么程度了，但在這里又不好意思問，想著趕緊平息此事，于是搶話道，不管是不是六哥舉報的，六哥已經(jīng)道歉了，你再說一下你的訴求，我們一定滿足你。
????侯寶玲說，訴求很簡單，就是你們想辦法把號給我恢復(fù)了。
????我說，那你找一直播客服，解釋一下不行嗎？
????侯寶玲說，我已經(jīng)找過了，工作人員這個推那個那個推這個就是不辦事兒，要不我再申請一個號，你們想辦法給我漲十萬粉。
????六哥說，你原來那個號我記得才七八萬呀。
????侯寶玲說，要不是你舉報現(xiàn)在已經(jīng)漲到十萬了，也許還不止。
????六哥說，不好辦，不好辦。
????我說，好辦，好辦——這時唐銘銘在旁邊看我一眼，讓我很是不安——那讓唐銘銘幫你在電臺上宣傳一下不行嗎？
????唐銘銘白我一眼，說，你以為電臺是我開的??？想宣傳就宣傳！
????我說，這不是問題，我們想辦法就行了。
????六哥說，是你哈，別拉上我，我沒辦法。
????我說，看你這話說的，別跟我分得這么清行嗎？那個玲玲，我就這么叫你了，叫侯老師顯著生分，我保證半個月內(nèi)給你弄十萬個粉，但是我也有個條件，這半個月內(nèi)，你必須每天直播超過二個小時，并且要好好備課——我的意思是你要跟唐銘銘一樣，每天直播前都得有個草稿。
????侯寶玲說，好，我答應(yīng)你，那你完不成怎么辦？
????我說，來來來，唐銘銘在這里做證，如果我們完不成，提頭來見。
????唐銘銘說，你以為你是孫猴子嗎還提頭來見？
????我拍著前胸說，我能辦到，大不了我花錢給她推個首頁。
????侯寶玲很高興，說，還是陳哥爽快，來，走一個。碰一下把酒喝了。
????唐銘銘夾了口菜，自語道，真有錢。
7
????把唐侯送回家，六哥放倒座椅躺在副駕上，說，你打算怎么弄？我不出錢哈。
????你不出誰出？
????六哥擺弄著手機，說，誰答應(yīng)誰出——唉，對了，要不給她賣些僵尸粉吧，一千個粉絲才十塊錢，十萬個粉絲一千塊就搞定了。
????這不好吧？傻子都能看了來，要不這樣，我們給她買上五萬僵尸粉，剩下的五萬給他推廣，這樣真假參半，她也看不出來。
????線上推廣太貴了，要不我們印點名片吧，上面印個大胸美女，然后上面寫“兼職妹妹”“一夜情交友”“絲足誘惑”哈哈……復(fù)印店里就能做，一千張才幾十塊錢，印上五萬張也就一千多塊錢，再找兩個兼職去街上發(fā)，總共三千塊搞定。
????不錯啊，你我一人出一千五怎么樣？
????憑什么？不是因為你我也不用出來受這份氣。
????不是因為你我也沒這麻煩，誰想到趕這么寸了？要不這樣，我出錢，你出力，印名片發(fā)名片就交給你了，你親自去發(fā)，省點經(jīng)費。
????五萬張我自己去發(fā)？你累死我吧。
????我有空也陪你去發(fā)發(fā)。
????你說名片上印誰呢，蒼井空還是波多野結(jié)衣？
????我氣憤地說，你怎么能向上面印這些人，還有沒有羞恥心……印龍澤蘿拉吧。
????六哥嘿嘿地笑，說，哥，這樣，幾位老師我們各印一萬，你看成嗎？
????我說，可以，不要太暴露了，文案要含蓄一點，不要太色情。
????六哥說，你放心，都交給我辦。
????我叮囑六哥在網(wǎng)上買粉時不要一次投放五萬，那樣太明顯，配合著名片發(fā)，一天投五千，這樣就看不出來了。幾天后六哥在微信上給我發(fā)來一張照片，說名片到了。六哥發(fā)來的圖片，蒼老師穿著粉色的護士裝，脖子上掛著聽診器，胸部飽滿欲出。波多野結(jié)衣穿著一件白襯衫在淋浴，襯衣帖在身上，盡顯濕身誘惑……唯獨瀧澤蘿拉一襲白裙像鄰家小妹一樣站在陽光下微笑。我問六哥為什么這張風(fēng)格迥異，六哥說是給我準備的。
????六哥開車到我住處，打開后備箱一看，兩個大編織袋赫然倒在里面，把車底盤壓得很底。我抱起一個想試試輕重，直接搬不動。六哥點了只煙，打開一個編織袋，里面都是一盒一千張的小包裝，外面用記號筆標著幾位老師的名字。六哥說先上街上發(fā)著試一試，看看效果。我特意穿了件衛(wèi)衣，把帽子兜上，然后和六哥像做賊一樣沿著街道兩邊發(fā)名片，向停在路邊的車窗上塞，向自行車車筐里投。在經(jīng)二路上，我剛要向一輛車的車窗上塞，那車窗突然落下來，嚇我一跳，里面坐著一個青年愣愣地看著我，問我干嘛。我鎮(zhèn)定下來，向車窗里飄一張飯島愛進去，向他眨一下眼睛。
????我們兩個從鴻景苑沿著經(jīng)二路，經(jīng)過普利街，共青團路，一直到泉城路，每人才發(fā)出幾百張去。六哥一臉疲憊地走到我跟前，說，累了，咱找個地方吃飯吧。我說，泉城路人多，我們再發(fā)一會。發(fā)著發(fā)著，膽子大起來，我們直接派發(fā)到路人的手里。到皇亭體育館時，路邊兩個騎摩托的巡警盯著我們看，六哥心虛地跑起來，沒辦法，我只能跟著跑。這一跑，巡警就棄車追上來。不虧是警察，跑得真快，不出二百米就把我追到了，六哥已經(jīng)跑沒影了。巡警逮到我，說，把那個給我叫回來，給他打電話。
????我剛要解釋，警察嚇斷說，把他叫回來！我想這不是什么大事，叫回來說清楚就行了。拿出手機給六哥打電話，說，快回來吧，我讓警察逮住了。六哥從遠處一個巷子里閃出，蔫蔫得走回來，挨我站著。警察把我們的名片拿出來看了看，說，你們傳播色情網(wǎng)站嗎？
????我說，不敢不敢，我們是在宣傳一個微博賬號，一直播您知道吧？我給巡警打開微博看了看，說，我們就兼職發(fā)發(fā)名片，掙個辛苦錢。
????警察讓我們拿出身份證，然后在一個小儀器上刷了下，說，亂發(fā)小廣告就犯法了知道嗎，你們發(fā)多少了？
????我打開手提袋說，今天剛開始發(fā)，就這些了。
????警察還給我們的身份證，說，念你們是初犯，只作口頭警告，下次再犯可真要罰錢了。這名片沒收了，走吧，記住，以后見警察不許跑。
????等警察走遠，六哥說，你怎么這么快就把我供出來了？你這個叛徒。
????我說，我們又沒做違法的事，你干嘛要跑。
????六哥說，你這個叛徒。
????我說，別生氣了，我請你吃飯壓壓驚。
????六哥說，你這個叛徒。
????我們走進恒隆去吃韓國菜，一個男服務(wù)員過來點菜，點完后六哥塞給人一張蒼井空，說，支持一下哈，謝謝。
????等菜時我拿出手機，打開微博，找到侯寶玲的新號，粉絲從三百二漲到三百五了。我一下把手機扔在桌子上，說，這樣不行啊，到明天還是找人發(fā)吧。
????我在同城網(wǎng)上發(fā)了個信息：兼職發(fā)單50\天，日結(jié)。剛發(fā)出去不一會兒，就進來個電話，說是勞技的學(xué)生。我讓他再找一個人，明天來鴻景苑找我。明天正好周末，兩個人來的挺早，八點就到公寓樓下了。穿好衣服下樓，看到兩個瘦瘦的學(xué)生，我把他兩個帶到車子旁，打開后備箱，說，你兩個給我一張張發(fā)出去，前面我們都做過實驗了，反響不錯，你們?nèi)绻⒒^我這邊沒有效果，就別想著結(jié)錢。兩個小伙子保證一張張發(fā)出去。我拿出一萬張來，讓他們今天先發(fā)這些，效果好的話明天還找他們發(fā)。一個小伙子打開包裝看了看，說，老板，這是什么啊？不違法吧？
????我說，這違什么法？我們就是發(fā)個廣告。
????兩個小伙子對視一眼，又把名片放回后備箱，說，老板，您還是找別人發(fā)吧，我們是學(xué)生，還沒畢業(yè)呢。說完就跑了。我操，這些名片不會砸到手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