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天炮響，楊猴小死在龍眼上……”
這是陜北民間聽到楊猴小死后，自編的一首民歌在傳唱。
“龍眼”是個村名，位于陜北的靖邊縣。1935年，楊猴小率匪竄入定邊、安邊搶劫。這次搶劫被駐守榆林的國軍22軍86師師長井岳秀得知，隨即派出第256旅旅長高雙成剿匪。
高雙成在定邊痛擊楊猴小匪部，楊匪傷亡慘重，掉頭東逃。正月初二，竄入靖邊縣的九里灘一帶。傍晚，被尾追而來的256旅官兵包圍。楊猴小率眾突圍，逃竄途中，腹部中彈，流血不止，老婆將他抱上馬繼續(xù)奔逃。正月初三凌晨，楊猴小命喪楊橋畔龍眼村，楊妻將尸體綁于馬背上繼續(xù)遁逃。
爺爺是個窮小子，因為給大戶人家攬工受苦，與土匪有過數(shù)次交手，除了前面所述獨闖匪穴，營救過他的掌柜杭候河外，還多次與土匪斗爭，遭其綁架，身受其害。
為了讓廣大讀者對楊匪有個了解，我查閱了大量資料，略作陳述。自認為比較接近于史實的是《鄂爾多斯土匪史》，記載：楊猴小匪股約兩千余人，全部騎著快馬，其匪出沒時，遠在三十里外就可聽到密集的馬蹄踏著大地的聲音。
由于是馬匪，來無蹤，去無影，給官府圍剿帶來很大困難。別的土匪殺害人質，無謂乎開槍、砍頭。楊猴小匪股卻采取剝人皮、割肉簾、下油鍋等慘無人道的方式殺害人質。
楊猴小騎一匹黑色“走馬”，馬籠頭是用人皮擰制而成，馬鈴鐺下掛著一串用死人指甲蓋串成的“項鏈”樣式的飾物。其匪股一旦入村，圍困村中婦女后，除了發(fā)泄獸欲外，還將所有婦女乳頭上穿剌，掛上鈴鐺，讓婦女們赤身裸體給他們搟面、做面吃，土匪們則在炕上侮辱取樂，給這種面取名“鈴鐺面”。
對楊匪慘無人道的種種暴行，從陜北到內蒙，人們談匪色變，不少無辜百姓都身受其害，有著切膚之痛。爺爺奶奶常說，日 本人他們沒見過，窩里斗卻多見過，紅 軍白 軍并不怕，怕的就是土匪。提起土匪他們就有說不完的故事，有訴不完的苦！
他們說，有次“搶頭”進村，他們的鄰居老婆不幸被逮著，幾十個匪徒像一群發(fā)情的饞貓，發(fā)出一陣陣淫威的嘶鳴，將這位婦女衣服剝光奸淫。
匪徒們一個個離去之后，這位可憐的婦人遍體鱗傷，疼痛難忍，無法挪動。婆婆躲“搶頭”回來，看見兒媳婦奄奄一息，悲痛欲絕，嘴里不停地在念叨著“阿彌陀佛”。之后，找了一個爛鞋底子，放到爐子上烤熱，在村婦的小肚子上熨，據(jù)說這樣能起到消炎和鎮(zhèn)痛的作用。
對楊猴小這位悍匪，人們傳得神乎其神，說楊猴小飛檐走壁，一身輕功，跑馬點椽頭百發(fā)百中。爺爺因為贖救掌柜杭候河，曾獨闖龍虎山與楊猴小有過一面之交，他說楊猴小并不像人們傳說的那么兇悍，以他看倒像神木城里的說書先生。
爺爺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人知面不知心。作為中國西北地區(qū)土匪中最狠、最變態(tài)的悍匪，那么楊猴小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楊猴小原名楊耀峰，祖籍河北，其父母親也是“走西口”，從河北一路乞討來到東勝，在一家地主家做長工。1899年（光緒二十五年），楊猴小出生在伊克昭盟東勝廳的羊場壕（今鄂爾多斯市東勝區(qū)罕臺鎮(zhèn)），因其體型瘦小，在家中排行老小，人們稱其為“猴小”。
由于生活困難，楊猴小八歲時，由東勝送回河北老家爺爺奶奶處。脫離父母管教后，便與村中幾個“賴皮”習武，每天打架斗毆，惹事生非，橫行鄉(xiāng)里，無人敢惹。
十三歲時在河北加入土匪，給“大把頭”端茶倒水，站崗放哨，八年后該股土匪被當?shù)毓俑藴纭詈镄”阒簧硖踊囟鯛柖嗨埂?/p>
回到鄂爾多斯家中，父母嫌其打架惹事，將其逐出家門。楊猴小北上薩拉齊，加入康存良、周鴻賓等匪幫，再度入匪。二十三歲時，從康存良處拉出十多人，自立山頭，開始在薩拉齊、包頭、達拉特（后套）、固陽一帶搶劫百姓，綁票地主，殘害無辜。
1926年，楊猴小在薩拉齊縣麥達橋村被縣保安團圍剿，后投靠了著名匪首王英。1928年王英被綏遠都督商震收編，楊猴小在其軍中先后任連長、團長、旅長。
1929年，楊猴小脫離王英，復而為匪。7月竄到五原，半個月?lián)屃艘磺灏倨ヱR、二百五十頭驢和騾子、十二萬多大洋。1930年夏，竄入包頭，搶劫店鋪，奸淫婦女無數(shù)。1930年11月，沖入武川縣城，殺死軍民六十多人，搶掠財物折合十多萬大洋。
1931年秋，楊猴小被“東陵大盜”孫殿英收編，先后任旅長、師長，赴青海屯墾。結果孫殿英在寧夏被四馬（馬鴻逵、馬鴻賓、馬步芳、馬步青）聯(lián)軍擊潰，楊猴小率部脫離孫殿英，在寧夏重新落草。
楊猴小在鄂爾多斯地區(qū)的搶劫活動書面記載的有三次。1930年，楊猴小回到東勝，招走一百多名青年入匪。1933年竄入杭錦旗搶劫，與旗保安團發(fā)生武裝沖突，雙方均有傷亡。1933年8月6日，楊猴小在薩拉齊縣的達爾溝被綏遠407團包圍，激戰(zhàn)中，楊腹部受傷，腸子流出一截。楊自己動手把腸子填回肚里，叫部下抬著退出戰(zhàn)斗，隨即逃到東勝的柴登壕。因傷口化膿嚴重感染，經(jīng)常處于昏迷狀態(tài)，手下人既不敢暴露身份，又不敢到醫(yī)院診治，只能花大錢請來一個郎中，用手槍逼著醫(yī)生，在沒有麻醉藥的情況下，開刀做了手術，保住了性命。
楊猴小匪股危害之廣，涉及數(shù)省，河北、熱河、察哈爾、綏遠、寧夏、甘肅、新疆、陜西、山西、北平等十余省市，都有其搶劫的文字記錄。其殘害行徑，引起國 民 政 府的重視，電令綏遠、陜西、寧夏三省合擊楊匪。
陜北到綏遠，提起楊猴小，無人不知。人們只要聽到楊猴小三個字便嚇得魂飛魄散。我小時候常聽大人嚇唬小孩總是這樣說:“再哭楊猴小聽見來呀。”現(xiàn)在鄂爾多斯人還有一句罵人話叫“忽拉蓋”（蒙古語）,漢語的意思就是土匪,陜北人也叫“刮野鬼”“響馬”“搶頭”等。
對楊猴小的罪惡行徑，老百姓深惡痛絕。當年人見人第一句話就是打聽土匪的消息，只要打聽到來了鄂爾多斯，陜北的人們便四撒五野開始沒命地逃。一些大戶人家也想了不少辦法與土匪斗爭，如成立“民團”或“自衛(wèi)隊”，但人數(shù)有限，十來個人七八條槍，根本不是搶頭的對手；最有效的辦法還是老百姓創(chuàng)造發(fā)明的“地窨子”，雖然是被動躲避，但效果很好。
（欲知后事，敬請繼續(xù)關注下篇《血洗敖包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