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很少有女生的男友是她幻想中的理想型。
起碼從我身邊的閨密來看，她們很多只是難耐空窗期的寂寞。不過這群插隊的男生的處境要比備胎好很多，起碼得到了對別人察言觀色的機會。男女彼此更像是各取所需，交流信息。男人喜歡炫耀，不管有意無意透露著：你看，我有女友，你沒有。你看，我有約會你沒有，你看，我不再是單身狗，你還是狗……但背后個中滋味甘苦，恐怕只有男的和他自己的錢包知道。
遇到不愛你的女生，你就是再才子再流氓，也像撞上一堵水泥墻。好比怎么說，你辛辛苦苦把一臺cp組裝好，卻發(fā)現(xiàn)沒有開機鍵的。俗稱不來電。我也愿意叫他們黑屏男友。
還好我通人性。大家長這么高都不容易。雖然你是高人身邊的瘸子，但最起碼我在地鐵里還能稍微靠一下你的肩膀。那一刻，雖然我很重，你卻很溫柔。
我知道你鼓勵我多吃并不是因為你愛我，更多是權衡過后的說辭。女生如此神秘到讓你們男生開始為熱戀遣詞造句，然后在未來的婚姻中把昔日慷慨煽情的五言絕句翻譯成如今平淡如水的打油長詩。
我會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你想象得那么好，甚至一度期待著另一個他出現(xiàn)，我能拂袖而去，讓你看到，更讓我看清自己的level。
那么為何我卻選擇了留下來。你也從來不問問我。
那天看電視劇，你倒在我身旁睡著了。我倆在沙發(fā)上蓋著一塊毯子，你一倒拽去一大半。我沒好氣地踹了睡死如豬的你一腳，然后默默把自己的羽絨服拿來蓋到腿上。那一刻真心覺得你比肥皂劇里的惡劣男人還可惡。
手機在這時突然應景地振動，我打開一看，是小a。他是我的網(wǎng)友，多少年了，有一句沒一句聊些，我也驚訝這種氣若游絲的聯(lián)絡竟然可以如此江山不老。你問我睡了沒有，我說沒有，你問我過得如何，我說不好不壞，你找了個topic，我也感興趣，于是話匣子被點開。無所不聊。
男友依舊在一旁睡死如豬，你依舊在給我吐槽最近和你女友遇到的事情。我聽著很耐心，甚至覺得有趣，男友在一旁現(xiàn)實中鼾聲大作，我沉浸在你講的故事里四季如春。
你說到最后。一行省略號。我問你怎么了。
你不好意思地說，如果我們當初再早認識一個月，那就是咱們兩個在一起了。
我會心笑了笑。蓋在男友身上的毯子已經(jīng)掉在了地上。我圍著羽絨服用手機打字。
是啊。如果早點遇到你就好了。你又給我發(fā)來一朵玫瑰，一顆真心，一串親親加好多么么噠。
我看完安靜地把手機扔在沙發(fā)上，從地上撿起來掉落的毯子，給男友蓋在身上掖好。
只因為眼前這個睡姿毫無美感可言的男人，給了我真實可靠的溫暖。
只因為身邊這個鼾聲如雷的男人，在外面打拼櫛風沐雨筋疲力盡。
只因為他比你早愛了我一個月，而這，絕不是巧合。
甜言蜜語誰不會？講講太輕松。難得是他拉著你走過人流攘攘的大街，不是帶著你意淫子虛烏有的世界。你好，虛擬世界的陌生人。我可能喜歡的只是虛擬世界，而你也只在留戀這里表白無需負擔。
我看不到你的眼睛，就像看不到你的心靈。我看不到你的舉止，所以相信你我才是傻逼。
來啊，有種不玩喊口號，來用行動證明你比他更愛我。
所以，別說無可奈何，再見吧哥么，有時間再聊。
二
愛情，本質上是錢的問題。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男友在笑，我問他，你到底是覺得我有些市儈呢還是覺得我比較現(xiàn)實？
他想了想，回答，這兩個都不是什么好詞兒吧。說完把手揣進衣服兜里聳了聳肩。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我們進行這樣的談話了，大家總是卡殼。以至于我一度以為自己是話題廢。
有時我們就像是咖啡攪拌后形成的小漩渦，哦，你在那個杯子里轉，我在這個杯子里轉，默默固守著自己的風格，所感受到的熱度也是零星，以至于隨輕描淡寫的熱氣慢慢消散。
我嘗試過很多，比如自降逼格去和你看喜歡的球賽。一百多米的大場子上汗腺奔騰，我在喧囂的人浪中昏昏欲睡。你激動得和瘋狗一樣，往日儒雅不再，處處罵人傻逼。
好在比賽結束后能二人恢復到話題廢的狀態(tài)，我想，總比那些回家后繼續(xù)癲狂的球迷情侶好很多。
你在地鐵上聽我吐槽，我把臉擱在你肩上說，啊，我真不覺得女球迷有什么好的。你示意我小聲點，悄悄說，周圍就是你的吐槽對象，你好歹學會指桑罵槐啊。我哈哈一笑，故意提高了音量，說，就不！接著換了一邊臉靠在你肩膀上。
車廂里所有的女球迷都憤憤望了你一眼，你有些尷尬，我幸災樂禍，嘿嘿，和我在一起你眼瞎了吧。
于是你后來再沒有叫我去看球。
直到如今我看著你和你妻子在微信上的照片，書房臺燈有點暗，老公已在隔壁沉沉睡去。照片里你們兩個人笑顏如花地穿著主隊的球衣坐在某個國外俱樂部的球場中。
哦，我竟然還知道這是球衣，真不容易。時值今日我還是找不到這種進球需要等待的樂趣。而你當時地鐵里的尷尬我似乎模模糊糊還記得。
一個有孩子的女人，一個已經(jīng)做了一段時間飯菜的家庭煮婦。
我把手機調到靜音，回到了臥室。老公其實沒睡著，翻過來摟住我，問，怎么了？不舒服嗎？
我搖搖頭。吻了他一下，讓他快些休息。
眼淚順著眼角魚尾紋的溝壑一點點在枕巾上匯聚。
新聞里燒焦的客機，親愛的，我真的不會再吐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