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市中心大樓的咖啡館里,男人和女人靜靜地坐在窗邊,柔和的燈光下,男人愛憐地看著對面的女人說:“我太愛你了,太想你了?!迸舜瓜卵鄄€,喃喃地說,“我也是,我也想你了”。
男人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說:“這些年,感覺你就一直住在我的心里,揮之不去,可是睜開眼,卻看不到你的影子。”女人眼角留下點點淚珠,哽咽著說:“誰不是啊,這些年,我也飽受思念之苦。但是,老天開眼,還是讓我遇上了你。”男人起身,走到女人面前,輕輕地抬起手,幫她擦掉了淚水。女人撲到男人的懷里,抱緊了他,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像是對過去思念的一種緬懷,又像是對未來生活的一種向往。
其實他們在二十年前就認識了。那時他們還是男孩和女孩,他們在讀高中,女孩坐在男孩的前面,長長的辮子總是在男孩面前晃來晃去,像一個調(diào)皮的娃娃,擾的男孩心里癢癢的。漸漸地,他的心也隨著女孩的心情而起伏。女孩笑,他也跟著笑;女孩不開心,他也跟著不開心。他上課的時候也總走神,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就那樣傻傻地盯著女孩的一顰一笑。下課的時候,男同學(xué)聚在一起聊天,他的眼睛也總是追隨著女孩的身影,心思完全不在聊天上。
女孩總覺得有雙眼睛深情地盯著自己,每每回望,總會迎上男孩癡情的目光,久而久之,她心里也泛起了漣漪,那是情竇初開的朦朧之戀,不需要說出口,卻心領(lǐng)神會。他們在那個枯燥的學(xué)習(xí)時光里,遇到了生命中的摯愛,是喜也是悲。
在高三那年,女孩的父親因為工作調(diào)動,他們搬家了。男孩和女孩的愛情也戛然而止。他們約定,考取同一所大學(xué),再續(xù)前緣。
在那個沒有手機、沒有電話的時代,距離真的是一個無法逾越的鴻溝,唯一可以保持聯(lián)系的方式就只有書信。而書信是容易暴露秘密的。在他們維持了一段書信戀情后,女孩父母知道了這一切,不問青紅皂白地對她進行了打罵。從此,兩個人真的斷了聯(lián)系。
沒有了女孩的消息,男孩常常盯著她以前的座位發(fā)呆。夜里,也常常在夢中猛然驚醒,臉上還掛著淚。女孩的心也像掉進了冰窖里,思念一個人是焦灼痛苦的,她感到了寂寞和孤單。
殘酷的黑色七月,男孩和女孩紛紛落榜了。他們的愛情真正的擱淺了。
沒有了愛情,日子還是要過的。女孩嫁了人,男孩結(jié)了婚,雖然沒有了當年的激情,但是日子也算幸福。
但意外就在有了同學(xué)群之后。原本沒有聯(lián)系的兩個人,因為同學(xué)群又有了親密的聯(lián)系。
在一個溫暖的午后,女人的手機上收到了一條信息:這些年,你還好嗎?女人看了一眼發(fā)信息人的名字,淚“唰”地一下流了下來。發(fā)信息的,真是她的初戀,那個藏在心底的男孩。
他們的感情像決堤的洪水般,飛瀉而下,擋也擋不住。他們明知道對方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是感情這個東西誰有能控制的住呢?他們從初戀變成了網(wǎng)戀。把這么多年的思念化成了一句句關(guān)心的話語,走進了彼此的心田。他們像走火入魔般,每天對著手機不停地傳送著愛的訊息,時不時拿出手機看看,生怕錯過了每一次交流的機會。
他們相隔幾千里,但心卻越走越近。男人終于忍不住思念,他要來到女人的城市看望她。女人同意了,愛情是沖動的,他們再也不想錯過,他們想聽從心的召喚,做自己想做的事。
終于,他們相約在咖啡館里見面。女人的微笑仍然是那么迷人,男人看了仍會怦然心動。他們在愛的目光中交流、糾結(jié)和纏綿。時光飛逝,當年的男孩長成男人,女孩長成女人,但愛仍是那么新鮮,絲毫沒有改變。他們相信,他們的愛是前世姻緣,是三生石上早就刻好了的。
他愛惜地撫摸她柔軟的長發(fā),覺得世上有這樣一個女人愛自己,真是死都知足了。男人告訴女人,在來這里之前,他已經(jīng)和妻子攤牌,愛一個人讓他無所顧忌。
女人笑了,柔柔地說:“人的一生如果不轟轟烈烈愛一場,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我也不能讓我的愛蒙上道德的陰影,我離婚了?!?/p>
男人坐在女人身邊,身體向女人這邊挪了挪,把她的一只手拉在懷里,細細地撫摸著,心里的甜蜜,像酒香,飄揚四溢。他眼里流著淚,激動地說:“這就好了,我們不用再熬了,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我等這一天,感覺等了幾輩子?!?/p>
男人輕輕地在女人的臉上吻了一下。在她的耳邊說:“你想我嗎?我想要你?!迸藳]有回答,只是不停地點著頭。她的眼里也閃著晶瑩的淚光。他們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男人拉起女人就往外走。
可是沒走多遠,他們卻退了回來。一場猝不及防的大火堵住了他們的去路,火是從樓下竄上來的,到處是人們的呼救聲、“噼里啪啦”的著火聲,周圍火光四濺,濃濃的煙味嗆得人們喘不上氣來。
女人嚇壞了,緊緊地抓住男人的臂膀,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女人抱了起來,他說:“快捂住鼻子,先不要怕,我們等等看,大家都在往外擠,不要讓人踩到你。”她乖乖地趴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耳邊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男人把她摟得更緊的,唯恐誰碰著她。他強迫自己鎮(zhèn)定,說:“別怕,寶貝,什么都不要想,就想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不會再分開?!彼犜挼攸c點頭,愛已經(jīng)讓她忘記了死亡。
下面的火勢太猛,往下走的人又折了回來,有人打開窗戶,從六樓跳下,鮮血染紅了地面,人們絕望了,哭聲響成一片。此刻的大樓像一座孤島,外面的人進不來,里面的人出不去。男人帶著女人來到一個墻角邊,那里有一扇窗戶,窗外有一個通到地面的管道,如果從這里爬下去,可能還有存活的機會。女人對男人說:“親愛的,你先下去吧,別管我,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但是男人沒有那么做,他對女人說:“親愛的,如果我把你扔下,自己活下來,那我寧愿死!沒有你我無法活下去。”女人的淚再一次流了下來,長嘆一聲,說:“這可能是天意,上天希望我們在天堂過幸福的生活?!?/p>
第二天,當清理火災(zāi)現(xiàn)場時,人們發(fā)現(xiàn)了兩具已經(jīng)燒焦的尸體,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臉上依稀還帶著微笑。這時,周圍似乎響起了婚禮進行曲,那是來自天堂的祝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