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過中秋節(jié)十載有余,月餅越吃越貴,卻似乎沒有哪個中秋節(jié)能夠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倒是小時候在老家過中秋節(jié)的情景,總是在這個“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的時刻,在腦海里浮現(xiàn)。
我的家鄉(xiāng)是魯西北的一個小村莊。八月十五前后,正好是秋收時節(jié)。地里種的玉米、大豆、花生、紅薯等等都到了收獲的季節(jié)。按照風(fēng)俗,中秋節(jié)這天的早飯,是要吃包子的。每到這一天,母親都會比平常起得要早一些,和面、剁餡、搟皮、包餡,等等,一通忙活后,等到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就可以吃到冒著熱氣的、香噴噴、餡大皮薄的肉包子了。吃過早飯以后,大人們會到地里收割莊稼,晌午回來簡單吃點,繼續(xù)回田里勞作。
最重要的是晚飯時刻。天色一暗下來,勞碌了一天的莊稼人就開始急匆匆地往家里趕。幾乎每個人都會帶回些新鮮的玉米、顆粒飽滿的花生和毛豆,以及還散發(fā)著泥土氣息的紅薯。到家后洗凈,放到大鐵鍋里蒸煮。當(dāng)月亮升上來的時候,家家戶戶會把餐桌搬到庭院里,一邊說笑著品嘗豐收的果實,一邊討論著家長里短。
當(dāng)然,在這樣的節(jié)日里,月餅是不能少的。那時候莊戶人家的日子還不是很寬裕,集市上兩毛錢一塊的月餅,也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買的。一般每戶人家有多少口人就買多少塊,甚至在一些稍微困難的家庭,只買兩三塊,然后每個人分一小塊吃。
小時候吃過的月餅,是那種紅豆沙或者棗泥做的,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多豐富的餡料和種類。偶爾貴一點的,會在餡里面摻雜一些青絲或者紅絲,大人們舍不得吃,特意留給小孩子。
在兒時的記憶里,每次拿到月餅,都舍不得大口大口地吃掉,總是每次都咬一小口,細細地咂摸和品嘗,現(xiàn)在回想起來,棗泥和豆沙的醇香甘甜,似乎還留存于唇齒之間。
一瀉千里的明亮的月光,就那么直直地照下來,一點都不吝嗇,俯瞰著莊戶人家充實又豐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