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哪一年了。那似乎是個夏末的日子。正值高中。
風刮過窗戶外香樟樹郁郁蔥蔥的樹冠，想起沙啦啦的音節(jié)。我在晚自習請假，獨自回到寢室。推開窗，聽那穿過操場的風，輕輕絮語。這一刻，忘記繁忙的功課，沒有嗡鳴的讀書聲。房間里空洞洞的，只有冰冷的鐵架床，和不知道干什么的我。
歲月就像不知不覺的小偷，會偷走你的時光，偷走你的感情，偷走你的純粹。很多年后，我總會奇怪于當初的自己為何對這件事三年都無法介懷，那種沒有雜質的情感就像剛出生的嬰兒，懵懂而嬌弱。初戀，就像是你為人生布置第一場演出。傾盡熱情與天真。
我和林曾同窗三載，相識五年。同窗時互相愛慕，從打打鬧鬧，到學習上的無私分享，再到一同考上市高中。說來好笑，我們就像是青春戲劇本里最常見的橋段：同桌的你。卻也同樣印證了那句，“總說畢業(yè)遙遙無期 轉眼就各奔東西”。不過我倆的緣分顯然還沒有畢業(yè)那么長。
高一那年，走在校園里的林蔭道，頭頂的香樟樹枝葉婆娑。林突然對我說：“我們在一起吧?！泵鎸α滞蝗煌逼频拇皯艏垼倚α诵?，僅僅回答他：“等這三年過后······”然而三年未滿，他已經學會牽著別人的手。
那時候天總是很藍 日子總過的太慢
你總說畢業(yè)遙遙無期 轉眼就各奔東西
所以初戀真的是一種很苦澀的味道。像翻進去別人家的葡萄園，偷偷地采下的那串果子，未到期滿，酸澀而深刻。事后有朋友問我：既然互相喜歡，干嘛不順其自然。我說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覺著，大人說的不早戀總是有道理的。我喜歡他時有時連上課都聽不進去，眼角滿滿都是他的側影，只要在視線范圍內，看見的都是他。這對于當初學習狂的我來說，就像是毒癮，完全控制不住誘惑卻又深深痛恨自己的不由自主?？匆娝鷦e的女孩子嘻哈打鬧，內心一遍一遍對自己強調，他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其實潛意識是覺得，這份感情不容放縱。
多年后才知道，當初的我們太稚嫩，像是成長期的小幼苗，還沒長大就想開花，那花多半是不結果的。
不懂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我們，怎么知道一輩子有多長，要走多遠。一點風雨，就斷了花期。
所以，你看，一有別的可以替代的女孩出現，他就走開了。然而回頭還對我說，如果你肯答應我，我跟她馬上分手。本就覺得很難共度一生，聞言更覺一腔喜歡枉付他人。
原來愛情不是非你不可，而是可以選擇。
我覺得，當時的我就像是那臨近秋季的蜻蜓，荷塘漸漸凋零，卻仍舊難以忘懷曾經駐足的那個芯尖，妄圖來年再續(xù)前緣?？墒?，花開一季，來年的花已經長不出當初的那個芯，來年的人也不再是當初的那顆心。
一季的花開。
我看見秋水隔別的昨日，
你倒映水畔的容顏。
我能否渴盼來年，
仍駐足你微動漣漪的心尖。
初戀留給我的，如今只剩下這首傷感下的短詩。短短幾句，其中掙扎今日業(yè)已難以思量。
愛情真真最難捉摸。我既不是一只荊棘鳥，也不是傲慢與偏見里的伊麗莎白。曾經的感情并不讓人蕩氣回腸，初戀留給我的那些美好和疼痛，卻仍舊讓我銘刻至今。它讓我明白原來愛情真的不是非你不可，而是可以選擇。我們在人生這漫長的路途里，定要對自己好一點，萬萬不要淪落到讓別人選擇你的地步。
哪怕難遇良人，也要自己握著自己的手，說愛你，許下一輩子的不離不棄。
換句話理解，我覺得做人就是要自戀一點。當所有人都可以選擇拋棄你時，你還有一個堅強的自己。陪你走到下一個命運的轉角。
所以，請好好愛自己。
by 雨歇樓獨立
2016.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