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歡看爬到假山最高處四處張望,俯視人群的野貓、猴子,喜歡看一只無名的鳥鳴叫著飛過頭頂。不喜歡看狼、虎、熊被關(guān)起來,為趴伏在地面的北極熊、以及在院子里走兩步就到頭了的長頸鹿感到傷悲。沒別的高級想法,我只是覺得它們失去了自由。(不過也在提醒自己,子非魚)


海洋館是動物園的巔峰了,不管是精彩程度還是人頭數(shù)量。最精彩的是鯊魚和刺鰩的大水箱。我看著它們這種巨大的生物緩緩從我眼前游過。我很好奇,魚群、鯊魚、刺鰩,怎么如此和諧地在一個水域共生?
我覺得鯊魚是難受的,刺鰩是快活的,魚群是自在的。嚴格意義上,它們都沒有自由。為何我會對不同的魚投射不同的情緒感受?



旁邊白鯨館里,兩頭白鯨不斷躍出水面,鉆入水底,再躍出水面,發(fā)出嬰兒一樣的叫聲,響徹整個場館。起初覺得新鮮,越想越覺得它們是不是在呼喊同伴?在這片水域里,它們能做的是不是只有不斷躍出水面,鉆入水底,再躍出水面?
論到底,動物園里所有的動物都算是沒有“自由”,但對于小魚群而言,這里已經(jīng)足夠它們“自在”地生活。而對于鯊、鯨、象、虎、熊而言,我為它們想象著更廣袤的一片土地。
對于選擇何種職業(yè)、選擇哪座城市、選擇怎樣的生活狀態(tài)這個問題,我從去年思考至今。每次經(jīng)過漫長繁復(fù)的思考,都以為自己得到了答案,而且每次答案有所不同。
今日突然發(fā)現(xiàn),過往的糾結(jié)、權(quán)衡的答案都不那么重要了——是在都市的摩天大樓里和要客喝咖啡,口中掛著Andrew or Tony,cash flow or strategy,下班后打一個長長的出租,再囚在租房感慨同齡人壓力;還是回到自己家鄉(xiāng)的“十八線”城市,過著并不能如此風光和富足的日子,但卻可以愜意地和家里人晚飯后來一場湖邊散步,畢竟 F means freedom。
為什么我會覺得不重要了呢?因為發(fā)現(xiàn),自由和自在是相對的概念,因物種和時間而異。
哪怕是回到安謐平靜的“十八線城市”,以為逃出了殘酷的“卷斗”,其實也許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只水族館里的鯊魚。又或者選擇了身著體面的西裝外套,操著一口decent的英語,出入modern的商務(wù)大樓。哪怕白天會被這樣的工作給予強大的優(yōu)越感,晚上下了出租,抵達空落落的房間時,依舊會明白自己只是被關(guān)在籠子里,俯視人群的猴。
這些被刻意喂養(yǎng)起來的觀賞性動物,幸福指數(shù)是不是都不如小渠里的大天鵝?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游到哪兒算哪兒,快活了就叫兩聲,哪怕叫得不怎么好聽。
所以我現(xiàn)在的想法是(或許下一次又不一樣),選擇什么并沒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認清楚自己,認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能做什么,想做什么,認清楚自己是鯊、鯨、象、狼、虎,還是鳥、鵝、羊駝……,選擇或者追求適合自己的那方土地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