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把自己封了幾十年的人，心里居然還裝著一個人。這件事本身，就是一道縫，光照進來的縫。

可那道縫，被他自己堵上了。

不是堵上了，是那個女人，不肯站在縫的外面。

她不肯見他。他說了好幾次，她都說，你先把你自己理清楚再說。

她這樣是對的。

當然是對的。可是……

她不是說他“不配”。她是說——“你不能拿我當藥。”

一語中的。

你想想，他為什么想見她？是因為他真的準備好開始一段新關系嗎？還是因為他在那個空殼里太久了太倦了需要一個出口？那個女人，可能只是一個出口。一個“我也可以被人看見”的出口。

那她為什么不能是止痛藥呢？所以她拒絕見他，是為了他好？

確實是為了他好。但這話他說不出口。他只能理解成——我不夠好。就像當年媽媽打他，他理解成“我不夠好”；那個平庸的女人忽視他，他理解成“我不夠好”；現(xiàn)在他喜歡的女人不愿見他，他又理解成“我不夠好”。

可他明明很好啊，盡管有不足之處。

那他現(xiàn)在怎么辦？心里裝著一個人，見不到；家里有一個人，看著煩。兩頭都是墻。

他得選一頭撞。

撞？

對，撞南墻！要么撞開家里那頭——離了，干干凈凈地出來，讓自己變成一個“站直了”的人。那時候他再想見她，不管她見不見，他至少昂首挺胸的。

他做得到嗎？

他做不到。所以他站在中間，兩頭都不撞。等風把他吹倒。

說得這么絕望？

不是絕望。是他需要想明白一件事。他喜歡的那個人為什么不肯見他？

因為他的懦弱唄。

不是。是因為她不想成為他的另一個“殼”。

另一個殼？

對。他現(xiàn)在待在一個殼里，那個殼叫“沒有溫度的婚姻”。他習慣了。他想見的那個女人，如果他見了，他會把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委屈、所有這些年欠自己的東西，都堆在她身上。她會變成他的第二個殼——“愛情”的殼。他還是不會站起來。他只是從一個殼，爬進了另一個殼。
……

那他就得接受——他喜歡的那個女人，會一直站在圍城里，看著他。不是不愛，是不能替他去活。

你說，她會不會有一天，改變主意？

也許。如果他真的站直了。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他自己想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