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醒來，聽見很大的風聲。那種蕭蕭的聲響，給人很特別的感覺，驅(qū)散了睡意。仔細傾聽，有點秋天瑟瑟的感覺。我知道，是因為樹的葉子都長大了，枝葉茂盛，與風和鳴，聲音自然與冬日不同。想起莊子的話，這夜空中如海浪般涌動的聲響，就是地籟之音了。
白天的陽光分外好，從樹下走過時，有了枝葉扶疏的沉靜感，像是初夏天氣了。抬頭看，各樣的樹端，都是新綠一層層，葉片粗具規(guī)模，像是一夜之間長成的。時間真是奇妙，它好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過去，沒有痕跡；卻又在無形中，成全著萬事萬物，功成而弗居。
我每日從它身邊走，卻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金銀木的枝條已經(jīng)低垂，綠葉茂密，葉間的小花苞已經(jīng)悄悄鉆出來了。同樣也是忽然有一日，見路旁的紅葉小檗枝葉間有星光閃閃，附身一看，它的金鈴樣的小花朵已經(jīng)開得密密麻麻。
也有讓人不能忽視的，比如槭樹的花。因為低頭走路時，總能見地面落滿了星星點點，像碎金一樣。抬頭一看，嫩綠的葉間，滿是黃色小花。讓人想起小時候，家里有兩棵棗樹，暮春時節(jié)也會開這樣如米的小花，落滿地。那種安穩(wěn)靜謐的感覺，現(xiàn)在想來還很親切。
今年還第一次見到了銀杏花。它的葉柄與枝的連接處，長了許多像是小桑葚一樣的穗子，據(jù)說這就是它的花。不過這種葇荑花序的花，是雄花。雌性的銀杏花是另外的樣子，至今還未見到。路旁的銀杏樹太多了，隨處可見，小樹的葉片大一些，老樹的葉片則小而薄，而且有裂開，也很奇特。
植物的生命滿是奇跡，不聲不響也轟轟烈烈。比如苦櫪樹，葉子還沒長出來呢，先綻出一嘟嚕一嘟嚕的花枝，整個地落下來，滿地都是，被踩過碾過，撲出來一片黃綠色的粉。有一段時間，整條路都是它的顏色（從樹下走時，衣服總免不了被落蕊染上粉斑）。能跟它比的，如楊花，也是春一來，就落了滿地錦繡。有時為之心酸：城市的冷硬的地面辜負了植物的熱情。
2022.4.14，晴，8~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