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看《東周列國志》是種什么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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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東周列國,紛灑血淚成河。忠貞與奸佞,智慧與陰謀,英雄與奸雄,守節(jié)與淫蕩,正直與狡詐……盤根錯節(jié),諸侯國與國之間因著賄賂,逐著利益,分分又合合。

封建倫理的母以子貴,妻憑夫榮在這段歷史中依然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但在人性對權(quán)力和美色的欲望面前不斷上演的是一場場倫理敗壞,道德互喪,骨肉相殘的鬧劇,可悲又可嘆。

整部書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道,充斥著悲痛的呻吟與哀號。在這里,臣弒君,子弒父頻繁又平常。還有一個特色便是對于許多靈異傳說的描寫,對于人與鬼的聯(lián)想所映射出的是由于對自然神秘的崇拜而產(chǎn)生的最原始的宿命論,也是通過這些呼吁行善積德。他們作為素材的出現(xiàn)使得這段歷史在血肉模糊的猙獰面孔中透漏出些許浪漫色彩。

就如被后世冠上“紅顏禍水”的褒姒,作者描寫為一宮女偶踐黿跡,懷孕四十年才生下,被扔到水中三天尚能存活,于是“生成妖物殃家國”。于是周幽王的一切罪過仿佛都可以擺脫,怨的都是這“妖物”,王因為她才“千金買笑”“烽火戲諸侯”,才使西周亡國。還有夏朝的妹喜,商朝的妲己,越國的西施,以及很多后世有相似經(jīng)歷的可憐女子都淪為罪魁禍?zhǔn)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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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他們有錯,為保住自己及子女的地位或者性命而勾心斗角,甚至蛇蝎心腸。她們或許只想要一個溫暖平淡的小家,可只因為天生麗質(zhì),傾國傾城便成為封建統(tǒng)治的犧牲品,淪為工具與玩物豈不可憐?但為何“狐媚偏能惑主”?卻是一個更值得深思的問題。

“亂世造英雄”,春秋五霸應(yīng)運而生。說是五霸其實并不準(zhǔn)確,因為我目睹了每個諸侯國的興衰榮辱,心卻反 而淡定了,水滿則溢,月滿則虧,陰陽互生,物極必反,一樣的道理。

五霸之首的齊桓公是以恩加四海,鋤強扶弱,又以尊天子為名成就伯業(yè),重用管仲、隰朋等賢臣良相,算是五霸中最讓我敬佩的。但他也好色,晚年親小人,最后不得其死。還有勾踐,我佩服他的忍辱負(fù)重,鄙夷他的“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刻薄少恩。相比之下,范蠡與種都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經(jīng)世治國之略范蠡的功成身退,更多一份明哲保身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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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霸主晉文公重耳,年近花甲才歸晉成王,但我感覺他的個人魅力是五霸中最差的一個,逃亡中怕苦怕累,寄居陳、秦等國時貪戀安逸,泯滅志向,竟不如自己的夫人識大體。要不是狐偃用計灌醉他,把他帶出秦國,恐怕他還在和秦女卿卿我我呢,一旦富貴,就有了忘本傾向。論功行賞時忘了人家割腿的介子推也就罷了,又為了自己的名聲逼人家做官,最終害人家母子火葬深山,確又為此定立個寒食節(jié),真是虛偽。


他能成霸,只有一個優(yōu)點就是虛懷納諫,才團結(jié)著身邊舍命跟隨的文武之臣。而這么簡單的一點恰恰是歷代許多君主所缺少的。

戰(zhàn)國七雄開始于巧殺智伯,三家分晉。在這之前我印象最深的是鄭國,它最“可愛”,在晉與楚之間反反復(fù)復(fù),七雄之間互相攻伐,爭奪土地,齊國的孫臏用兵如神,功成身退。魏國的龐涓陰險狹隘,自殉其身。蘇秦的連橫,張儀的合縱、遠交近攻,廉頗和藺相如的將相和,專諸、要離、荊柯的刺殺行動,樂毅六月間攻下齊國七十多城,田單更妙的火牛破燕計,孟嘗君田文的雞鳴狗盜,平原君門客毛遂的自薦,信陵君無忌的竊符救趙…都強烈牽動我的神經(jīng),在今天也是膾炙人口。

但四君子中,楚國春申君黃歇沒有什么豐功偉績,平原君趙勝愛美人勝于愛士,對博徒毛公和賣漿薛公起初的態(tài)度也證明他并非真正賢明。而且招納賢士也無非是為了強大自己,兼并別人,燕國也有納士的黃金臺,但可惜六國中自私心太強,又互不信任,并且貪求賄賂,終于相繼而亡。

四君子

最后再單說秦,自孝公任用商鞅變法而富強,到嬴政任用白起,王翦,蒙驁等武將滅六國完成統(tǒng)一,我才更深刻明白何為一將功成萬骨枯,從郭開對廉頗的“遺矢饞說”,從李牧的無辜被殺,從屈原的被貶放逐,我才更明白何謂三人成虎。

“讀史使人明智”一直很認(rèn)同這句話。白起戰(zhàn)斗的英武與活坑四十萬人的殘忍是人性的兩面,齊國文姜的淫蕩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婦女人性的解放,伍子胥導(dǎo)致自己被夫差賜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進柬方式不當(dāng),六國破滅教訓(xùn)我們團結(jié)合作時信任最重要…這里包含太多太多的智慧,很多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是非成敗轉(zhuǎn)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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