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凡
剛和X通完電話,也算是平安夜里收到最好的禮物了。
聊著聊著就穿越了八年的光陰。八年前,他短發(fā),精瘦,天真無邪模樣。
和很多人一樣,有幾個死黨,談天說地的,都是理想。
也是和很多中學生一樣,沒到圣誕節(jié)就已經(jīng)把禮物提前備好,包裝在一個盒子里,打著蝴蝶節(jié)。平安夜到來時贈送給對方,露出憨氣的笑容,一臉滿足。
那個時候也是今天這個時候。一樣的圣誕節(jié)氣氛,如今卻是換了環(huán)境,身邊也換了人,再沒有那種過節(jié)日的濃意。
通話中,終于聊到胖子,誰也料想不到時間這把刀有多么殘忍,左砍又劈的硬是把一個人加工成近乎中年油膩大叔。
生活向來不從容。久而久之我們也失去了從容的資格。曾經(jīng)幾何,他會為了少分一份禮物不高興好幾天。他會為了不告訴他許的什么愿望會和你三天不說話。他會見意你和別的朋友拜把子,轉了學校,成了陌路。他會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默默地一起做難解的數(shù)學題,又不啟口表達自己的愛慕。就是這樣,偶爾心情好時也會甩出一句“看我來”的大無畏。
而今可憐那一大把滿臉的憔悴。忙忙碌碌的忘記了禮物所代表的含義。這些年突然不知道是怎么過來的,竟連點回憶也沒有留下,是喜是悲,已無從考證。
所幸又恍如回到了原點,恰似今夜。他在那邊說:“你在北京可好?誰為你送去禮物沒有?”說完滿臉堆笑。
他知道我兩袖清風,是不愛過時過節(jié)的。其實不是不喜歡這種洋節(jié)日。而是覺得已經(jīng)過了那個年紀。起初是故意不過,如今想過,也失去了那份趣味,強作樂,那就不好了。
他說:“最近我突然感到時間的緊促,想想我是奔三的人了。古人說'三十而立',我現(xiàn)在啥也沒立起來。就要萎謝了”。電話那邊聲音瑟瑟“為什么我總是緬懷過去,我的斗志哪里去了”?
真有同感,我算是弱智型號的,不把一切事放在心上,縱然放在心上了,也是隔夜忘。當年當他寫下自己的理想是一名企業(yè)家的時候。我硬是沒理解企業(yè)家是個什么玩意兒。以為是一份簡單不能再簡單的職業(yè)。而如今回過頭來想,再結合他目前處境,他當年有如此抱負, 真可謂童言無忌。
你不覺得這是一件憂傷的事情么,任誰也不能順著自己的軌跡走下去。不是么?
“也許人生本是如此吧,一半緬懷過去,一半憂慮未來。恰恰我們忽視了最重要的當下”。我在安慰他的同時也似乎在提醒自己。
他說“我現(xiàn)在很空虛,老想著以前的事,來填補自己”。
我建議他學一門藝術,攝影為宜。別活的那么蒼白突兀。偶爾文藝一下又不會損失什么。
其實我知道,他是長大了。再不是那個短發(fā)精瘦的男孩了。
這些年來他獨身闖蕩,十分孤獨,也十分疲憊,不知道該怎樣前行,所以大腦一片茫然。
就像胖子,他選擇遠離我們,那是單純的情義,如今釋然歸來,在這幾載歲月里,想必他明白,生活并不如意。在自我征程的途中,曾經(jīng)的爭風吃醋恰恰是今生濃郁的甘味。
如今,沙場拼殺,心底最渴望的便是相安。
突然想起去年今日我在上海,他倆給我致電。說:“回來吧!回來一起吃蘋果,可以許好多個愿望”!
覺得奇怪,便問他倆,最后才得知他倆買了很多蘋果沒有販賣出去,堆積家里又沒有地方安置。
聽罷,簡直令人哭笑不得,無言也對。
2014-12-24?
凌晨于北京 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