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月了,嚴如斯蹤影不見。鄭毅知道,她不可能回來了。嚴如斯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了然,不帶走一針一線,從過去抽離,和鄭毅斷絕一切關系。嚴如斯這么做,就是用刀在扎鄭毅的心,對于這段感情給予了全盤否定,什么都不帶走,就能把過去的一切抹殺嗎?就能忘了一切嗎?鄭毅想不明白,為什么嚴如斯要如此的懲罰自己。自己是辜負了她的一片深情,可那是情非得已,還沒有來得及解釋原因,嚴如斯就決絕離開,不在給他任何機會。
把嚴如斯的所有東西搬到了一個朋友閑置的庫房里。也想過扔了吧,可舍不得。是念想,是這些東西寄托了對往昔美好的回憶,是對嚴如斯深深的眷戀,是對未來的期許。
鄭毅和賈老師一直處在冷戰(zhàn)中,除了必要的問話基本上是零交流相處,每天鄭毅都盡量晚一點回家,避免和賈老師見面。不說話,不見面免得吵架。至于,她是否還在猜疑和跟蹤,鄭毅已經(jīng)懶得探究了,反正自己現(xiàn)在三點一線,一清二白,隨你怎么想吧。
只是,在清風月白之夜,他會臨窗佇立,一顆煙接一顆煙的吸。看著萬家燈火,猜測在哪扇窗子里會有嚴如斯的身影。想她,讓他形銷骨立,郁郁寡歡。
掐指一算,和嚴如斯已經(jīng)分開快四個月了。他一直都沒有停止過找她,這四個月嚴如斯一直沒有在酒吧出現(xiàn)過。也曾懷疑是不是離開這里,去了別的地方??蓮木瓢赡抢锏弥瑖廊缢菇^對沒有辭職,主管的位置還沒有人接替,而張老板也沒有和員工解釋嚴主管是辭職還是休假。這一切都表明,嚴如斯沒有離開酒吧,還是酒吧的員工。就算躲著自己也沒有必要不上班啊,人又在哪里呢?這個謎團鄭毅始終想不明白。
再過一個月,就到了嚴如斯的預產(chǎn)期。嚴如斯自從決定把孩子生下來那天起,就一直開始給寶寶做胎教,每天嚴格按照書中的教程進行吃,住,行。到什么時候進補什么東西,一點都不含糊。這段時間,李志生和張志強也經(jīng)常的過來,陪她聊天,散步。李姐更是寸步不離,她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走出院子了,今年天氣格外冷,雪大路滑,害怕嚴如斯有個閃失,李姐就攙扶嚴如斯在院子里轉一會,就貴屋休息。
馬上又過年了,嚴如斯很想父母。父母因為知道她在東北生活的很好,也不張羅來過年了。打電話問了幾次嚴如斯是否回家,嚴如斯都支支吾吾說看情況,生意不忙就回家過年而搪塞過去了。幾次以后,爹娘也就不再追問了。嚴如斯倒是很想回家過年,可自己這個身子,可不敢長途車馬勞頓的折騰。張志強倒是提議讓嚴如斯父母還來東北過年,可被她拒絕了。雖然張志強已經(jīng)把黑鍋背了下來,可他們并沒有一紙婚約,更沒有夫妻之實,無法和父母交代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明天就是春節(jié)了,酒吧也放假了。李志生和張志強都回到了這個家,人多了,家也就有了生氣,李姐忙忙碌碌的準備過年的飯菜,志生和張志強忙乎貼春聯(lián)掛紅燈。嚴如斯也特別高興,在一旁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忙乎,說說笑笑,感覺特別溫暖。這才是家,家不要多么豪華。要有人,有笑聲才是真正的家。
鄭毅也放假了,可他并沒有興致置辦年貨,準備過年。家里過年的一切物品都是賈老師和放寒假在家的女兒準備的,因為女兒在家,他和賈老師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冷戰(zhàn)了,但也是交流很少,能不說話盡量不說話。以前還能借故單位忙不回家,現(xiàn)在放假了,再無借口,只能待在家里看著她們娘倆忙前忙后有說有笑,偶爾,鄭毅也插一兩句嘴,和她們說幾句,每當這時,賈老師都用那種特別感激的眼神看著鄭毅??粗Z老師如此小心翼翼,鄭毅心里酸澀無比,感覺特別對不起賈老師。
他也想和賈老師表現(xiàn)得熱情,可做不到。也許冷戰(zhàn)太久了,已經(jīng)習慣了和她相處相守的這種狀態(tài),一時之間很難變得熱絡起來。
今生,注定對不起賈老師,更對不起嚴如斯了。還能彌補嗎?有這個機會嗎?不知道。唯有一聲嘆息。
年,在人們忙忙碌碌中轟轟烈烈而來,又在嘈雜疲憊中飄然而去。
就到預產(chǎn)期了,張志強幾次提議嚴如斯去醫(yī)院待產(chǎn),可都被嚴如斯拒絕了。她不想去醫(yī)院,醫(yī)院,她和鄭毅情感糾纏不清的起始地,她不想去和鄭毅有半點關系的一切地方。恨他,愛呢?說不清。如果沒有當初至真至純的愛,怎么會對他如此之恨呢?
無論是愛,是恨,他們之間都有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的到來,注定今生兩個人的關系是扯不斷,理還亂。
李姐這幾天總是磨磨叨叨怪嚴如斯不聽張老板的話。
“為什么不同意去醫(yī)院?在醫(yī)院多把握??!這萬一要生了,李先生和張老板不在怎么辦?有個閃失怎么辦?……”
李姐越說越緊張,最后她被自己嚇得瑟瑟發(fā)抖。
“沒事的,就算有宮縮,最快也要十小時左右能生下來呢,這么長時間,別說去市里,就算去哈爾濱生都來得及。別擔心,去忙你的吧,你這樣反而讓我緊張?!?/p>
嚴如斯微笑著安慰李姐。
“可是,萬一,有感覺就生了怎么辦?”
“怎么會?再說,志生哥和先生不是天天回家嗎?有他們在,不用擔心。去忙吧!”
李姐人走了,可還在那自言自語的磨嘰。
嚴如斯從沙發(fā)上起來,挪到窗前,摸著碩大的肚子,想著心事。寶貝,你馬上就要與媽媽見面了,可你知道爸爸是誰嗎?你爸爸都不知道他的另一個孩子馬上就來到人間了,孩子,對不起。不知道,你和爸爸有沒有機會見面,有沒有機會相認。
淚無聲地滑落,濕了衣襟。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天若有情天亦老,冥冥之中,是否一切都是注定,嚴如斯,鄭毅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