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沒有燈塔(三)
埃及時間
好容易上了“八手夏利”,兩位Omar都面有慍色,我們也是強(qiáng)壓怒火。一路無話,兩點半到了幼兒園,四下里已是一片漆黑。眼鏡Omar沒好氣地說:“給你們兩分鐘時間,快拿了東西出來!”
隔壁的公寓門口擺著一張床,看夜人模樣的夫婦倆將我倆仔細(xì)打量了一番,目光中充滿警惕。也難怪,倆外國姑娘跟倆埃及男人這個點兒出現(xiàn),又躡手躡腳地摸鑰匙開門,任誰看了也不像什么好人。然而我們又為什么會淪落至此呢?
拿了東西返回O6已是凌晨三點半,雙Omar這次把我們放在了Hosary清真寺對面的一家咖啡店——或者說叫咖啡攤更形象,幾張露天的桌旁,O6分會的埃及小哥們正和舊公寓的一些EP抽著水煙談笑風(fēng)生。
“什么時候出發(fā)?”
“馬上,馬上?!?/p>
然而我們對這樣張口就來的回答已經(jīng)習(xí)慣性麻木了。所有來埃及的人都知道一個詞——“埃及時間”(Egyptian time)。埃及人不守時是出了名的,他們的時間觀念與我們完全不處在同一維度。他們口中的“馬上”,往往是指若干小時后;而他們?nèi)绻f“以后”,那就不知要推到猴年馬月了。
凌晨三點,月黑風(fēng)高,周圍的所有店鋪都關(guān)了,咖啡店里只有飲品和水煙。眼見大巴的到來遙遙無期,熬不住的EP們紛紛回公寓睡覺。只有我倆像流落街頭的乞丐一樣,既沒有食物充饑,也找不到廁所解決內(nèi)急。只能趴在桌子上半夢半醒地聞著水煙味,聽著埃及人的嬉笑,翹首企盼黎明的到來。
2015年8月6日,我永遠(yuǎn)記得這一天,為慶祝埃及建成新蘇伊士運河的這個假日,我們在浪費了一個白天之后,又凍餓交加地在咖啡攤坐了一夜。
清晨七點,在比原定的出發(fā)時間晚了十個小時后,我們終于看到了大巴的身影。然而除了埃及人之外,所有的EP都游興全無了。有些人自認(rèn)倒霉回公寓補覺去,另外一些不甘心的EP就直接和埃及人開撕了。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憑什么讓我們等了一夜,總得有個說法吧。然而埃及人全都一副“這都不是事兒”的無辜表情,說出現(xiàn)了problem我們當(dāng)然要去解決啊,這也是為你們服務(wù)啊。晚上出發(fā)和早上出發(fā)沒有什么區(qū)別啊。睡覺在大巴上也可以啊??傊疀]有一個人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更不必談道歉。
更有個態(tài)度惡劣的胖子放狠話說:“你們誰不愿意去都無所謂,我把錢退給你們就是了。”有個妹子被氣哭了,吼道:“It’s not about money.It’s your attitude!”胖子一聽倒火了:“我的態(tài)度怎么了?我看你的態(tài)度才有問題?!毖劭匆テ饋?,眾人連忙勸住。
事已至此,想要埃及人解釋或道歉都是不可能的,擺在眼前的就是去或不去的問題。除了少數(shù)幾個實在氣不過的EP拿了退款走人,大部分人還是無奈地接受了現(xiàn)實。已經(jīng)耽誤成這樣了,現(xiàn)在再說不去,難得的假日也泡湯了。
剩下的40人強(qiáng)打精神上了大巴。上午十點,總算到了亞歷山大,開始了“壓力山大”的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