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俺跟老爺們嘟囔,明早上,咱倆也上山溜一圈去唄?
要去自己去,我還有活,跟三姨夫約好去拉一車石籽兒。
自個(gè)兒去就自個(gè)兒去,沒你,俺也能跑出三里地。
五點(diǎn),他開車出了大門向西,俺也靴子鐮刀筐向東。


霧蒙蒙的,山上草都長到眉毛那般高,爬上山,貓下腰,用鐮刀左左右右劃拉。
尋寶的架勢,忐忑的心情。
說不怕,真裝不出來,走六七步就回頭瞅瞅。雖然鳥叫得歡,歌唱得也踩在譜上,可俺比小偷還緊張。
自己給自己打氣壯膽,再走一個(gè)山頭,說不定就遇上一大片蘑菇了。
爬過朝陽坡,露水濕到膝蓋,鉆進(jìn)朝陰坡,腰以下的衣服都在滴嗒水,哎呀,一小塊蘑菇也沒看見。
算了,采不到蘑菇就挖婆婆丁。大葉,鮮嫩的婆婆丁倒是一棵挨著一棵。
又爬了兩個(gè)山頭,找到了回屯的小路,筐里也八分滿了。
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不能讓俺爺們瞧不起俺,離了他,啥也干不成。
霧漸漸散開,太陽也紅起了臉,俺肚子咕咕發(fā)出警報(bào),跺跺腳、甩甩袖,原路回家。
大門口俺爺們都卸完車,吃完飯了,伸長脖子往筐里一瞅,大嘴一撇,瞧瞧嘛,就知道你完蛋,還吹牛自個(gè)兒行呢,只有采到一堆菜的本事。
去,俺沒你眼晴大,山上壓根沒出蘑菇,俺采啥?

他嘿嘿笑,俺嘆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