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天解讀《中庸》第十二篇中的這一段:
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德之行,庸言之謹。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盡。言顧行,行顧言。君子胡不慥慥爾。
為什么先要解讀這一段,而不把這整篇都解讀了呢?
這是因為,我們歷來對這一段誤讀得厲害,所以,不把這段的意思理清了,很難理解這整篇的主要內(nèi)容——「子曰,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不可以為道」的真正含義。
這段話的關(guān)鍵就在于「未能」。
這里的「未能」,一直被我們解讀為孔子的謙虛:君子之道有四個方面,哪個方面我都沒做到位。潛臺詞,好像孔子很慚愧一樣。
其實,孔子想要表達的,根本就不是這意思。
如果我們能理解「未能」的內(nèi)涵,一定能體會到,孔子說這話的時候,懷著一種驕傲與自豪!
要理解「未能」的意思,我們要回過頭,重新回顧一下,之前對「中庸不可能」那篇的解讀。
這個「能」字,在《中庸》里,并不是個好詞。從心智系統(tǒng)的角度來看,這個「能」字是指,欲神意識、識神意識起主導作用下的作為。「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這些都是欲神意識、識神意識起主導作用下的作為。
而「中庸」是元神意識起主導作用下的作為,這樣的作為就不是「能」。所以,孔子說「中庸不可能也」。
「中庸不可能也」是解讀「未能」的前提。
在這個前提下,當孔子說「君子之道四」的時候,他說自己「未能」,并不是說「沒有做到」的意思,而是說,自己在「中庸」的狀態(tài)中,去面對「君子之道四」。
這是「未能」的真正含義。
如果,我們能夠再深入體會一下,這個「未能」與老子的「無為」完全同一個意思,指的都是在第二套心智系統(tǒng)中的作為。
「從心所欲不逾矩、無為、盡心、隨感而應無物不照、此心不動隨機而動」這些都是在第二套心智系統(tǒng)中的作為。
把「未能」的意思理解了,后面的意思也很容易理解了。
「庸德之行,庸言之謹,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盡。言顧行,行顧言。君子胡不慥慥爾。」這段話,孔子是在說,要時時刻刻調(diào)整自己的「中庸」狀態(tài),也就是進入到第二套心智系統(tǒng)。調(diào)整好了就可做到「未能」。
也許,我們都還沒有學習心智系統(tǒng)轉(zhuǎn)換,那么,這段話對我們有什么意義呢?
即使,我們還沒有開始學習心智系統(tǒng)轉(zhuǎn)換,但是,我們可以從這段話中得到一些非常有用的啟示:「做事的狀態(tài)」要比「怎么做事」、「想做成什么事」更重要。
有一個大藝術(shù)家說過「藝術(shù)家的狀態(tài)要比TA的藝術(shù)更重要」。我們做事的時候,不能用一種「能」的心態(tài)去做事,而是要用一種「未能」的無為心態(tài)去做事。
在「未能」的無為狀態(tài)中,一個人即使處在有壓力的工作環(huán)境中,也能身心放松,更容易客觀地感受到事情的本質(zhì),順應事情當時的實際情況,兼顧事情當下的各種關(guān)系。這樣做事,才能做對事、做好事。
一個人擁有這樣的心態(tài)去做事,不管你在什么單位、什么企業(yè),你的老板、上級都會對你放心,對你信任,都會覺得你是個能「擔事兒」、「會辦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