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失意后,陸游選擇了退隱,他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了田園生活中,此時此刻,他想起了表妹唐婉。對于陸游來說,那是一段綿長而久遠的歲月。

陸游出生于風雨飄搖的宋王朝,江南陸氏門第顯赫,他年少成名,滿腹經(jīng)綸。這樣的家室才學(xué),惹得寒門學(xué)子紛紛艷羨。唐婉的祖父是愛國商販唐閎,她從小聰慧好學(xué),出類拔萃。陸唐兩家本是姻親關(guān)系,陸游和唐婉從小一起長大,年少時的愛慕在兩人心中氤氳開來。
陸游在十九歲的年紀迎娶唐婉,一支釵頭鳳是兩人的定情之物。那一天,新郎身著華服,英姿颯爽;新娘鳳冠霞帔,美若天仙。賓客滿座,歡聲笑語。多年之后,陸游回想起那時的場景,難免有些許傷懷。
婚后兩人如影隨形,情深意長。晨昏相伴,笑語盈盈,歲月靜好。共賞春花秋月,同度夏雨冬雪。只是這樣的情誼終歸是太短暫了,陸游因為成日沉溺于琴棋書畫詩酒花之中,幾度誤了學(xué)業(yè),陸母對此極為不滿。
起初只是出言勸說,不知從何時起,變成了對親侄女的極度苛責,而陸游的處處維護便成了后來休妻的導(dǎo)火索,試問哪家姑娘不是日日熬油熬到了婆婆的年紀。
陸游的母親因為擔心兒子整日沉溺于夫妻情愛,而失去凌云之志,于是強迫陸游,讓他休掉了妻子唐婉。年少的陸游不忍與愛妻分離,便帶著唐婉在外面偷偷租了別院,過起了二人世界。這件事最終還是被陸母發(fā)現(xiàn),二人不得已了斷情緣。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zhuǎn)移。大千世界,多的是平凡而悲催的苦命人。他們沒有像焦仲卿和劉蘭芝那樣,一個自掛東南枝,另一個舉身赴清池。
后來,陸游娶了溫婉賢淑的王氏女,唐婉嫁給了趙宋王室后裔趙士程。本以為兩人的故事就此終止??蓻]想到,幾年后沈園重逢,斑駁的記憶涌上心頭。
在一個春日晌午,陸游隨意漫步在禹跡寺的沈園。園林深處迎面走來一位錦衣女子,此女子正是闊別數(shù)年的前妻唐婉。那一瞬,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切恍若隔世。
未等陸游反應(yīng)過來,唐婉已然走遠,此時唐婉身邊已有了良人。一股復(fù)雜的情緒徘徊在心尖,百感交集之下,他寫下一首《釵頭鳳》。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當唐婉看到這首詩時,心中再起波瀾,想起昔日兩人的情分,她不知道自己該怨誰?是怨那個不分青紅皂白拆散他們的陸母,還是那個不肯為感情爭取分毫的前夫,亦或是當初唯唯諾諾的自己。于是,她隨即回應(yīng)一首詩。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干,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欄。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不久后,唐婉便病倒了。心中的愁悶使她抑郁寡歡,日復(fù)一日的思念讓她最終香消玉殞。她至死也不知道,她既愛又恨的那個男人將會用一生去懷念她。
幾十年來,陸游經(jīng)常會夢見唐婉,有時候他也會去沈園。可昔人已去,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呢?直到他滿面塵霜,須發(fā)皆白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終究辜負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