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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上海四個多月了,我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剛到大城市對一切都懵懂無知的小奶狗了,我成了對一切懵懂無知的老狗比。
上海很大,而我的生活圈子卻很小,公司到合租屋兩點一線,除此之外一切好像都與我無關(guān)。當(dāng)然這跟我性格也有很大關(guān)系,我這個人天生比較窮。
以前在小城市,羨慕大城市的生活,去哪兒都有地鐵,來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地鐵這么貴??墒俏覀儏s回不去了,就像魯迅在棺材板里說的:大城市容不下肉身,小城市容不下靈魂。
2
我是做新媒體的,就是沒有性生活的那種。每天不是發(fā)博文就是發(fā)廣告,在我眼里,全世界最美的一句話不是“我愛你”,而是“沒問題了,發(fā)吧”。
咪蒙曾到處宣揚她那月入五萬的助理,讓很多人深受荼毒,以為做新媒體都是月入五萬的高級白領(lǐng)。其實大多數(shù)人跟我一樣,不過是拿著幾千工資的進城務(wù)工人員。只是我們這類人比較低調(diào),我們不說。
3
我在微博寫了一兩年段子,也認識了一些做喜劇的朋友。
那次跟神交已久的大鎖見面,大鎖剛錄完節(jié)目看上去有些疲憊。期間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起了我的職業(yè)。
大鎖:“你是鼓山的編劇嗎?”
我:“不是”
大鎖:“你是做喜劇的嗎?”
我:“不是”
大鎖:“那你是做什么的?”
我打開微博,對著一條“在上海,拍一套這樣的婚紗照多少錢?”的廣告對他說:
“看,我就是發(fā)這種廣告的?!?br>
他立馬精神了起來,整個人熱淚盈眶,舉起板凳對我說:“我終于找到一直想揍的人了。”
4
是了,為了生活,我們終將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曾幾何時,我也討厭無孔不入的廣告,現(xiàn)在卻不得不以此“強奸”別人的眼睛。
更可悲的是,我們變成了曾經(jīng)最討厭的樣子,卻依然沒過上想要的生活。
我們還在猶豫午飯要不要加肉,還在心疼錯過地鐵打車多花的錢,還在擔(dān)憂房租會不會漲,還在單身怕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知道會被命運掐住咽喉,只是沒想到,會掐得這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