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人在生病的時候,往往身體先脆弱,其次感情變脆弱。有時候覺得基督教宣揚的肉體無意義論倒是挺有意義,因為很多時候首先能徹底擊垮一個人的不是肉體,而是心理、感情。
積攢了一段時間的隱患尋了機會,如河口決堤般從身體各個部位一齊涌現(xiàn),昏昏沉沉,渾渾噩噩,感覺身體像壞掉的老機器,殘破不堪,某個瞬間特別想棄了這副無用的肉體,釋放出強大的靈,但是理智又將人拉回現(xiàn)實。
打針,吃藥,輸水,壞掉的機器還是要修補的。有點脆弱,想跟身邊人聊聊天,但又無人可尋。躺在床上,感受心臟跳動,不太有力,但很規(guī)律。就那么躺著,放任感情脆弱,平時不曾想起的人,這會兒倒全跑進腦子里。
02
他姓張,名字是三個字,我想努力記起叫張什么,真努力想的話,一定會想起的,只是有些逃避,借口想多了頭疼。在微信打開通訊錄,搜了“張”,張姓好友真多,一眼望不到頭,索性不再往下劃,怕看見了難堪,怕看不見更難堪,更怕我在感情脆弱的時候做了不理性的事,過后尷尬地想抽自己大嘴巴子。
去年暑假一意孤行要出去打工,我不知道會遇見什么人,什么事,就只是不想在家多待。
想想也真是傻,什么都不了解的弱女子,就跟著人家進了廠。
他比我早到,剛好在一起,大學生之間總是共同話題比別人多的,何況我是話癆。
第一次見他,覺得他給人沉穩(wěn)老練的感覺,跟他聊天,說話也是條理分明,很有氣場。我猜測他一定是學生干部。一問,果然是院系學生會主席,大我一屆。
我說:“你看起來很像一個電視明星?!?/p>
他說:“是嘛,確實別人也說過,說像宋小寶?!?/p>
我不厚道地笑了,憑良心講,我真沒那么想過,反倒覺得他像小太陽鐘漢良。他只是黑了點,身高不達標了點,其他方面挺符合我審美的。只不過經(jīng)他那么一說,還真是越看越像宋小寶,強大的心理暗示。
03
跟他聊天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便過了二十多天。心動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是,于情于理都只能止于心動,故事的后來也給出了充分證明。
很多時候,那個讓你心動的人,往往不能陪你走下去,因為相遇的時機不對。
某天想去逛街,發(fā)了朋友圈問誰去,回復(fù)很多,可他是唯一一個私聊認真告訴我:正好我也想去逛逛的。
他到了之后我才知道,我們住的地方相隔甚遠。
他笑著說:“看在我這么不容易赴一趟約的份上,是不是得意思下,請我吃個飯???”我也笑:一定一定。
好像走了很久的路,在一個比較熱鬧,燈光很美的地方停下歇腳,我開他玩笑:“學長,你這樣陪一個女孩子逛街,還一路不停夸她身材好性格好的,你就不怕女朋友知道了生氣?”
這不是第一次提起他女朋友,平時交往大家很容易試探對方是否單身,以保持適當距離。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回避,笑得勉強:“女朋友跟人跑了,分手幾個月了?!?/p>
一時語塞,有些難過。那段時間,我分明感覺到和男朋友之間無形的距離逐漸變大,可我無能為力。張了張嘴,始終沒有將那句“我男朋友也快跑了”說出口。
請他吃飯,找了好久地方,在燥熱的夏季,尋一處涼快且人少的地方不大容易。一頓簡單的餃子,雖說好了我請,然而他果真全心全意等我付賬還真是讓人略微吃驚,學生干部一般很懂禮儀的。
后來才明白,這是為下一餐尋個借口,埋下伏筆。
04
一個月很快,他說要走了,一定得賞個面子啊,說什么都要讓他請回去。
無意中教了大家套路,用的時候要慎重哈。
那天大風,我收拾了頭發(fā),換了新衣服,可惜不是為他,只是借他的眼光以評判,我那個樣子好不好。
想想人真是自私地讓自己都心寒。
說實話,前任男友兼現(xiàn)任(是同一人)第一次帶我吃的東西就是快餐,肯德基麥當勞還是德克士我忘了,也不記得他回請的是哪家,只是從頭到尾,我一直未習慣吃快餐,就是不喜歡,不挑剔的胃也接納不了。
我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知道自己過分,如果和一個男孩子共進一餐算過分的話。想知道我那還未分手的男朋友會不會在意,有一種報復(fù)心理,戀愛中的女孩子可真是作。
看了夜場的恐怖片,全程堵著耳朵雙目緊閉。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些套路識破就好。
想說遇人不淑,倒也不至于,他沒有過分舉動,斤斤計較倒顯得我小氣。
在午夜的大風里,他目送我回宿舍,想想還有些悲壯。轉(zhuǎn)身招了車,記得我跟司機師傅說:就前面那個穿黑衣服的男孩子,你一定要把他送回家。
他回去后給我發(fā)消息:“你知道司機師傅跟我說什么嗎?他說,有那么好的女朋友,一定要珍惜。”
隔著屏幕笑,笑得尷尬,笑得落淚,我何嘗不想聽自家男朋友說:你那么好,我要珍惜。
05
終于等到開學的日子,我馬不停蹄去找男朋友,收拾了頭發(fā),換了新衣服。他的問候未及回應(yīng)。
有些事,多努力都不行。填得了空間上的距離,補不了心與心之間的距離。
我在感情線崩塌之前,一字一句跟他講,哭著講,看不見他的表情,也不記得我有沒有說對不起,但記得說過我仍喜歡那個快要跑掉的男朋友。
他說:你一定很難受,自己好好想想清楚。
至此,沒了交集。
想起一同散步,他跟我講半路夫妻:兩人在外都不容易,搭伙過日子也正常。
只是很抱歉,小小的心動,我對很多人都有過,卻斷然不會逾距。
仍然想去看看他口中的堯山,想去看看秋天半山紅葉半山雪的盛景,卻很少想起那么一個人,也只是半路相識,有緣無分。
這個故事第一次講起,除了自己,沒有人聽過,我也不知在逃避什么。
寫完之后,忍不住打開通訊錄,翻到底,頭像還熟悉,點開朋友圈:非朋友最多顯示十張照片。
刪除好友的人可能會掙扎,被刪的人卻沒有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