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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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個打挺從床上彈了起來。

她感覺一切都似乎有些不一樣，原來這是奇的房間。奇是琪琪她們家的管家機(jī)器人，外形和人差不多，是個渾身鐙亮的鐵皮人，兩只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個子小巧，比琪琪高不了多少，雖然平時木木納納的，但家里人吩咐什么它就照做，很少話。

但是琪琪很喜歡它，因?yàn)槠媸莻€很好的聊天對象，至少對于琪琪來說是個絕佳的聽者，奇總會在合適的時候簡單的回應(yīng)琪琪所對它說的一大堆話，琪琪就越是樂意向它吐露心聲。

“昨晚可能和奇聊太晚，就直接在這睡著了……唔，希望沒打擾到它休息。”琪琪嘟噥道，隨后便下床準(zhǔn)備去洗漱了。

她還沒來得及將腳伸進(jìn)拖鞋，客廳就傳來了喊聲“奇！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這么晚了還沒起床！快起來做早餐啦！我們可都餓著肚子呢！”

琪琪有點(diǎn)摸不著頭腦，奇不是已經(jīng)起來了嗎？在房間里的只有自己啊！她嘀咕道“家里又來客人了嗎，這女孩的聲音可真大，不知道是姑姑家來的還是舅舅家那個小公主，沒想到她倒是認(rèn)識奇。”

這時，房門被一下推開了，一個嬌小的女孩走了進(jìn)來，兩條麻花辮一晃一晃的。琪琪看著女孩穿的紅色裙子嘀咕道“這條裙子我也有?！?/p>

“奇！快去做早飯啦！”女孩朝著琪琪這邊說道。琪琪看著這個女孩，完全沒留意到她在對自己說話，因?yàn)殓麋饔X得這個女孩自己很熟悉，卻又好像從來沒遇到過。

呆住的琪琪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樣，整個身體突然的一震，她確實(shí)應(yīng)該感到吃驚，站在門口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孩，不正是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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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她是琪琪，那我是誰？”琪琪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是銀色的，腳也是銀色的，她已經(jīng)不需要再去照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也一定是銀色的，因?yàn)椤扮麋鳌本驼驹陂T口，而自己只能是奇。

“好啦，奇，我知道昨晚耽誤你休息了，你既然已經(jīng)起來了就快去做早飯吧。我的肚子快要餓癟啦！”那個“琪琪”摸了摸肚子，朝琪琪吐了吐舌頭說道。

“我是琪琪！我是琪琪！”琪琪想要爭辯，但她能說的只有這么多。

那個“琪琪”噗嗤一笑，說“奇，你這是怎么了，你是琪琪那我是誰！好啦，不要再開玩笑啦！”她笑嘻嘻的看著琪琪。

琪琪已經(jīng)有些慌了，她朝那個琪琪大聲說道“你不是！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裝成我的樣子！”

“我是琪琪呀，你是奇呀，我哪有扮你哦？你看我像是個銀閃閃的鐵皮人嗎？”那個“琪琪”還是笑嘻嘻的說道。

“我去找媽媽，媽媽一定知道我是琪琪的！”琪琪拍拍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后沖出了房間，去找她媽媽了。那個“琪琪”聳了聳肩，嘟著嘴緩步跟了過去。

媽媽正在廚房里做早飯，這在平時是奇的工作。媽媽手忙腳亂的打著雞蛋，還得顧著一旁正在煮著的粥。她正在把打好的雞蛋下在平底鍋里，身后煮粥的高壓鍋卻已經(jīng)發(fā)出了尖銳的鳴叫，這時再轉(zhuǎn)身關(guān)上爐火已經(jīng)來不及了，但是高壓鍋卻忽然平靜了下去，是琪琪及時出現(xiàn)了。

媽媽長呼一口氣，放下手里的平底鍋擦了擦額頭的汗，說“奇，你總算是來了，你不知道今天可要忙活死我了。”

“我……媽媽！我是琪琪?。　辩麋饔X得自己的眼淚已經(jīng)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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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一臉茫然的看著琪琪，說“奇，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是琪琪叫你這么干的嗎，這個玩笑可開得不怎么樣啊?！?/p>

“媽媽！你一定要相信我??！”琪琪哭喊道！

媽媽的臉上已經(jīng)有些怒色了“好啦好啦，玩笑開得差不多就行了，快來干活吧，我要累死了。”

琪琪撲通一下的跪在地上，抱著媽媽的腿哭道“媽媽！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能相信我！”

“你到底想怎么樣?。∑?！你今天太不像話了！你是哪里出故障了嗎！看來下午得送你去做個檢查了！”媽媽甩開琪琪怒道。

莫名的絕望讓琪琪感覺整個世界都都像是旋轉(zhuǎn)了起來，一陣眩暈感讓她幾乎要就要嘔吐。

“媽，都是我不好，叫奇來跟你開玩笑惹你生氣了。奇沒事的，不用帶它去檢查?！蹦莻€“琪琪”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媽媽看著那個“琪琪”無奈的說道“都這么大個人了還喜歡玩這些把戲，你可真是的?！?/p>

那個“琪琪”朝媽媽做了個鬼臉，又說道“奇，沒事的啦，你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先不干家務(wù)來陪我玩吧！”說罷便拉著在地上呆呆出神的琪琪走出了廚房。媽媽小聲抱怨了一句就繼續(xù)做起了早飯。

那個“琪琪”拉著琪琪往外走，她說“奇，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很好玩的東西，你跟我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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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看著“自己”，心里仿佛墮入冰窟，她感覺自己的汗毛都聳立了起來，若是她現(xiàn)在有汗毛的話。她掙開了那個“琪琪”的手，拼了命的往家外面跑，這是直覺告訴她的，在搞清楚一切之前，離那個地方越遠(yuǎn)越好，那里已經(jīng)不再是屬于她的溫馨小家了，那里現(xiàn)在的小女主人是那個“琪琪”。

琪琪不知道跑了多久，本來還在緩緩上升的太陽，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往下沉了。琪琪又渴又累，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鐵家伙！你這是怎么了嗎？”一個憨憨的聲音從背后傳來，琪琪猛的回頭，看到一個甸著個大肚子的中年人正朝她走來。

“我不是鐵家伙！我是個人！活生生的人?！辩麋髋溃@然那個中年人戳中了琪琪的痛處。

中年人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被跟著的笑容掩去，他說“好好，我知道你是個人了，有什么需要我?guī)椭膯?？”。他笑得真和藹，琪琪看著仿佛渾身被暖意包圍著，一天下來的委屈也仿佛找到了發(fā)泄的地方，有人能理解她可真是太好了。

“我……我好餓啊……”琪琪自己都沒聽清自己說的話。

“我運(yùn)送貨物恰巧經(jīng)過這里，我的車和帳篷就在那邊，你要是餓了就跟我過去吃點(diǎn)東西吧”中年人和藹的說道。

琪琪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跟著中年人走了。

營地的所在似乎有點(diǎn)遠(yuǎn)，琪琪和中年人走了好一會還沒到，也許是覺得氣氛有些沉悶，中年人率先開口道“你為什么覺得自己是個人呢。”

“我叫琪琪，我本來就是個人，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一覺醒來卻跑到了奇的身體里來了?！辩麋鳠o精打采的說道。

“奇就是這個機(jī)器人嗎？”中年人指了指琪琪的身體。

“嗯，我本來是個女孩子，現(xiàn)在卻變成這樣了……”說著說著琪琪就要哭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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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既然你可以來到這副身體了，也一定會有辦法回去的，千萬不要灰心?！?/p>

琪琪精神大振作，驚喜的說“叔叔！莫非你有什么辦法嗎？”

“你知道人和機(jī)器人有什么區(qū)別嗎？”中年人問。

“有什么區(qū)別！”看到希望的琪琪已經(jīng)將痛苦都忘記了。

“區(qū)別在于人類有心，而機(jī)器人沒有。”他指著琪琪的胸膛說道。

“原來機(jī)器人是沒有心的嗎！”琪琪有些好奇了。

中年人不答，只是在琪琪的胸膛上熟練的點(diǎn)按了一番，只聽見“鏜”的一聲，琪琪的左側(cè)胸口彈開一塊，露出了一個艙室，里面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真的誒！真的是沒有心的！”琪琪驚呼道。

“誒？那個紅色的按鈕是干什么用的？”琪琪又問。

中年人再次露出和藹的笑容，說“這個就是你回到原來的身體的辦法，只要把這個按鈕按下去，這副機(jī)器身體就會還原，你的意識自然也能回到原來的身體了?！?/p>

琪琪的眼睛瞪的又大又圓，她好想大聲的歡呼，將心里的喜悅都釋放出來，這一天的噩夢終于要結(jié)束了。

“我來幫你吧?！敝心耆司従彴聪蚰莻€按鈕。

琪琪突然有一絲不好的感覺竄上心頭，當(dāng)她想阻止中年人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按鈕按下，琪琪只覺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黑暗中，一陣顛簸將琪琪驚醒，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輛貨車的貨倉里，這肯定就是那個中年人的車了。

“這個該死的騙子！我今天還得多倒霉才算到頭?。　辩麋髦滥莻€中年人多半是拐賣機(jī)器人的販徒了，她好后悔，為什么這么容易就信任了他。琪琪用力的錘著貨倉壁，然而無濟(jì)于事，這貨倉顯然是加固過的，連機(jī)器人的身軀也沒辦法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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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癱軟在地上，無力感浸透了她。

車還在行駛，琪琪突然聽到車外傳來“滴”的聲響，隨后貨車就緩緩的停了下來。琪琪立刻爬了起來，蹲在貨倉門旁。

“咔嚓”貨倉門真的開了！琪琪將全身的力氣注入雙腿，沖了出去。突然離開了貨倉完全黑暗的環(huán)境，琪琪的眼睛一片炫白，腳下一亂，就摔倒在了地上。

噠噠的腳步響起，琪琪已經(jīng)受不了命運(yùn)女神對她接二連三的捉弄了，她破口大罵，罵她的媽媽，罵那個“琪琪”，罵得最狠的就是那個中年人。

腳步聲在琪琪的面前停下了，琪琪已經(jīng)閉上眼睛等待命運(yùn)的降臨。

“怎么回事，為什么還有個能動的？”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聽到不是中年人的聲音，琪琪吃驚的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白袍的老人在自己面前擺弄著一臺小型的儀器。

“你是什么人？”一老一少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琪琪合上了嘴巴，老人便繼續(xù)問“你是什么人，怎么不好好待在基地里？”

“什么基地？你怎么知道我是人的？”琪琪狐疑的問。

“誒喲瞧我這老眼昏花，明明是個亮鐙鐙的家伙，怎么會是人呢！”老人一拍腦門。

只聽他有自顧自的說起來“但是它怎么沒停下來呢？是儀器出故障了嗎？還是這家伙有蹊蹺？不行，還是帶它回基地看看比較妥當(dāng)?！?/p>

琪琪聽了他這一番自顧自說的話，又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朝老人喊道“我明明就是個人，你這個糟老頭想干什么?。∵€帶我去什么鬼基地？我才不跟你去呢！”說完就想起身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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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說你是人？你怎么會是人！你……你給我說清楚！”老人一把按住琪琪肩膀上的某個地方，琪琪竟沒辦法站起來。

琪琪又驚又怒，破口說道“我怎么就不能是人了！我本來就是個人，偏偏不知道為什么到了這鬼機(jī)器里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你和一個機(jī)器人交換了身體？”老人嘀咕道。

“就是這樣?！辩麋鼽c(diǎn)點(diǎn)頭，眼前的老頭似乎也不這么可恨了。

老頭抓住琪琪的手，將她拖上了旁邊的一輛面包車，他說“你必須先跟我回基地?！?/p>

琪琪放棄了掙扎，她已經(jīng)疲憊不堪了，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她扭頭看向窗外，中年人的車還停在那，她驚訝的發(fā)現(xiàn)中年人居然一動不動的坐在貨車的駕駛艙里，還握著方向盤。只聽見“滴”的一聲，中年人又“活”了過來，開著貨車走遠(yuǎn)了，就像剛才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樣。

老人開著車帶琪琪來到了一片深林的深處，琪琪下車后沒有看到半點(diǎn)兒基地的影子。

“不要亂走，跟著我！”老人對琪琪說道。

接著琪琪只看見老人在他的那臺儀器是按了幾下，前面的一塊空地就緩緩的打開了一條向下的通道，老人揮揮手，招呼琪琪一塊進(jìn)去了。

琪琪終于看到了基地里面的樣子，非常寬闊，里面都是穿著白袍的人走來走去，琪琪覺得這里的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對，但她也說不出來，只好不去再想。

有個同樣是白袍的老太太經(jīng)過琪琪她們兩的時候，朝老人打了個招呼，說“老東西，今天的外出考察怎么樣？”

老人答“有點(diǎn)小意外，你看我這不帶了個鐵家伙回來。”

“嗯？什么問題”老太太問。

“有人將芯片對換了……”老頭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是示意老太太不要再問，便帶著琪琪繼續(xù)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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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對琪琪說“你過來，我?guī)闳⒂洃浐鸵庾R原件拷出來，然后拿回去原來的身體那植入就好了?！?/p>

琪琪不解的問“什么意思啊？”她完全不明白老人說的話。

老人已經(jīng)往前走了，琪琪只聽到老人似乎在自言自語道“你知道也沒用，反正一會要編輯你的記憶的，不該知道的東西就不要知道……”琪琪想了一下想不明白便快步跟上老人了。

老人帶著她穿堂過巷，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才來到一個潔白的房間，房間里面只有一張?zhí)梢?，和一旁的操作臺。老人指指躺椅說“你一會躺上去，把那個頭盔戴上，我會將你的意識提取出來然后放回你原來的身體里的?！?/p>

事到如今，想走也是不可能的了，琪琪索性就由著這老頭來，反正他也做不出能讓琪琪更倒霉的事了。琪琪躺了上去，軟軟的觸感讓她的困意立刻襲上大腦，她戴上頭盔，一會便呼呼的睡過去了。

老人來到操作臺前，干枯的手指在鍵盤上不停敲打，嘴里嘀咕道“這是什么破事，哪個家伙這么無聊……”

過了一會，房間的燈光閃了一下，老人看到操作臺上的屏幕一片雪花，他疑惑道“怎么回事?！彼覜]過多久就恢復(fù)了，隨后操作臺發(fā)出“滴”的聲響，一個合成音道“記憶編輯已完成”。

老人走到琪琪旁邊，拿開她的頭盔，將她的眼睛按了下去，她的額頭立刻打開了一道縫隙，從里面彈出一張磁卡。

一輛面包車在琪琪家門前停下，老人下車后操作了一番，面包車發(fā)出了“滴”的一聲，一道道淡淡的的波從車上的一個矩陣發(fā)出，向周圍擴(kuò)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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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街上的行人、汽車等一切和人類活動有關(guān)的東西都停了下來，唯一在動的只有天上飛過的幾只小鳥，每個靜止的人額頭上都有一點(diǎn)綠色的光亮閃爍著。

老人走進(jìn)了琪琪的家里，琪琪一家正在吃早餐，四個座位正空著一個。她們現(xiàn)在也是靜止著的，額頭綠光閃爍，那個“琪琪”正在從碟子里夾煎蛋。

老人按下了那個“琪琪”的眼睛，她的額頭也出現(xiàn)了一個縫隙，他拔出里面的那張磁卡，將琪琪的磁卡插了進(jìn)去，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

過了一會又是一聲“滴”響，整個街道像是又活了過來，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發(fā)生的事，琪琪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家，正在和爸爸媽媽吃早餐，屬于奇的那個座位是空著的，她看著老人離開的那個方向，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