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無意間翻開他的個人主頁,看著久違的他的照片,我笑了笑,那笑也許泛著些苦澀。
我還記得與他初見的場面,想來還有些好笑。
那年夏天,我們初一,不知道別的初中是否如此,但我們的初中校服是在初一上半年過半才發(fā),于是在發(fā)校服前我們均穿著小學(xué)的校服。
雖說中國的校服都差不多,但我仍記得,他的校服是黃色的,v字領(lǐng)口很大的,因為他同我侄子在同一所小學(xué)。
之前見過侄子穿過,因那開到胸口的v領(lǐng),也便深深記住了,于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走上前去。
我說:“嘿,我是譚佳,你認(rèn)識周瑜嗎,不是歷史上那個,是你們學(xué)校二班的”
他說:“認(rèn)識,怎么了?”
我說:“我是他姑姑!”
大抵是那個時候,年紀(jì)都小,覺得有個跟自己同齡的侄子是件挺了不得的事情,想炫耀一番罷,于是,我們就這么認(rèn)識了
他為人低調(diào),一直也不說什么話,以至于第一次交流后,我們就再也沒說過話
直到初二,不知怎么他開始活躍起來,在班群里聊天,我也開始慢慢了解他,十幾歲年齡的孩子,總有些懵懂的心緒
有次他說,一個他有點喜歡的女孩子去澳洲了,出國留學(xué)了,那時年紀(jì)尚小我也不知怎么辦,聽他說著,也假模假樣學(xué)著大人安慰他
什么諸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的話說了一大籮筐,小小年紀(jì)的人說到最后自己都覺得尷尬
后來他說:“你好像我喜歡的女生,性格也像,長得也像,我可不可以喜歡你”
那個時候,只會羞紅了臉頰,直到好久以后我跟他提起這個去了澳洲的姑娘,他一臉茫然
他說:我有喜歡過這樣一個人嗎?
我說:有啊,你不記得了嗎?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想說的不是我像那個姑娘,而是想說
我喜歡的那個姑娘就像你一樣,性格像你,長得也像你。
初二那年,他也就身體力行的執(zhí)行了追我這件事情,那個年紀(jì)的喜歡,大多都是讓人回憶起來想笑的
第二天上學(xué)的時候,我看見同學(xué)們看我的眼神都眉眼含笑,不是那種平常的微笑,而是一副偷笑的表情
然后才到幾個玩的好的女生那得知了真相,他揚言說
我陳泓要追求譚佳,如果你們幫我追到了,我請你們吃肯德基??!
那一次,我也才知道,一頓肯德基的的魅力竟然有這么大,大到能讓班里男生女生都著幫他
去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我作為衛(wèi)生委員,帶著一群人下樓了,而他本不需要跟著我們組下樓,卻也偷偷的拿了掃把下去,打掃好了以后,其他那些男生都跟在后面匿笑
然后他偷偷的上來抱了我一下,我那時一定羞紅了臉頰,但是我們都是在強(qiáng)裝鎮(zhèn)定,因為我感覺到他的手上已經(jīng)因為緊張而出了一層薄汗了
我說:“有事嗎?”
他說:“誒,你怎么這么淡定……”
我說:“沒事就上樓吧,馬上要自戲了”
然后我加快步伐離開他們的視線,上了樓,面上強(qiáng)裝淡定,但胸膛里早已小鹿亂撞
中午去食堂吃午飯的時候,那群被他收買的女生們,拿起我的飯盒就往男生們的桌上放,然后她們拍拍男生們對面的位子
她們說:來來來,佳兒坐這兒,我們一起
不得已,我只好坐在他們對面,跟著她們一起,她們都偷笑著,我無奈一笑,戳了戳她們的手臂
我說:你們怎么這么容易被收買呀
她們說:肯德基耶
好吧好吧,也便隨了她們,初二此后的幾個月里,我們都過著這樣無厘頭的,摻雜的絲絲曖昧的日子
他偶爾上自習(xí)的時候給我傳傳小紙條,偷偷的從背后抱我一下,然后沒等我有什么反應(yīng),他先出了一手汗,到也是可愛
有次,我覺著這個年紀(jì),也的確是還小,該是好好學(xué)習(xí)的,我跟他說
我說:陳泓,你別喜歡我了,你該是好好學(xué)習(xí)的,喜歡這種事情,現(xiàn)在說還太早了
他說: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很喜歡
我說: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他說:好吧好吧,那以后讓我當(dāng)你男閨,好朋友總可以吧?
我想了想,本來我們的關(guān)系也差不多是這樣,朋友嘛,也該是無話不談的,更何況,初中以前,我?guī)缀鯖]有異性同學(xué),學(xué)習(xí)一下異性怎么相處,倒也是挺好的
現(xiàn)在想想,能用“我不理你”這句話威脅到的人,一定是把你看的很重要的吧,至少我現(xiàn)在,是很難再遇見的了
于是我們就開始真的無話不談,那個時候,我的體育成績總是堪堪及格,而對于體育中考來說,長跑成績是必然要滿分的
于是體育課時,他就開始教我調(diào)整我的跑步姿勢,呼吸……
一開始我還詫異于他對體育這方面這么多的了解,后來聊的多了,我也才發(fā)現(xiàn)我之前跟他說的好好學(xué)習(xí)于他來說并不那么重要
因為啊,他是一個業(yè)務(wù)自行車運動員呢,我覺得很厲害很厲害的那一種,有段時間,他參加了一個110公里的騎車比賽,五百人的比賽里,似乎還大多是成人,那個時候,他大抵是十四五歲吧,便以第三名的成績勝了那些大人
但這第三名,還是在他被身邊一些人擠到公路下,摔了跤受了傷后,得到的成績,不然的話,我想他該是拿冠軍的吧
盡管這么久了,但我還是以能認(rèn)識他為驕傲的,他能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做自己喜歡的事,哪怕父母不支持
110公里的路程,他們該是比賽了一天,那樣一個大男孩,也不會涂防曬霜,倒是曬得整個人跟個碳球一樣,右手手肘,兩條腿的膝蓋都受了傷,不能隨意屈伸,一動就疼
最讓人擔(dān)心的是,受傷后不久,便是體育考試,男生可是要跑一千的,我和謝萱勸著他請假,等好了再補(bǔ)考,可他不聽
哦,對了,謝萱,我初中那幾年最好的朋友,也是無話不談的,她了解我跟陳泓所有的恩怨情仇,我們?nèi)说年P(guān)系,幾乎算是鐵三角吧,謝萱坐在陳泓后面,兩年來也是混的很熟的
英語老師走過來看了看我跟謝萱,說了句:
那是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比你們有分寸
聽罷,我也只得跟著謝萱先回教室自習(xí),不過慶幸的是,他有那么好的底子,受了傷也照樣的滿分,氣的我這個身體健康還只拿及格的人拿著書本敲了他一頓
初二那年鬧騰著,也就過去了,等暑假過完,就是初三了,是畢業(yè)生了,也就面臨分班
初二最后的那天,我跑著去看了分班表,我跟謝萱成績都還不錯,分到了一個班,而他,則分到了最末的那個班
暑假近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每天都在家聊天,聊作業(yè),聊學(xué)習(xí),出去玩坐車上也要跟對方聊天,甚至有次被輔導(dǎo)他的數(shù)學(xué)老師看見了
調(diào)侃著說我是他小女友,我在屏幕前看著他發(fā)過來的這段話,笑了笑
小女友嗎……
心頭微微有點悸動
那年,我哥結(jié)婚,在北方,作為妹妹,是要起個大早給哥哥家?guī)兔Φ?,還要負(fù)責(zé)給哥哥嫂嫂遞洗臉盆,給他們說祝詞
那天晚上
我說:明天我要早起,今天不跟你聊天
他說:好
然后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六點就起了,一直在幫忙,直到八點,也沒來得及看一眼手機(jī),好不容易等歇了,我才看見他的消息
5:41 陳泓:該起床了??!
5:45 陳泓:別睡過去了??!起床起床!!
6:00 陳泓:傻丫頭還沒起?
……
8:21
我:啊啊啊,我早起了,沒看見?。”副?/p>
陳泓:我還以為你還沒醒呢,到時候被親戚說就不好了
聊了一會,
他說:我好困了,為了叫你起床,我昨晚沒睡覺呢……
你說這人傻不傻,我無奈了
我說:快去吧去吧
我有些感動了,青春期的女生,大都是如此敏感的罷,那個時候,我的每條說說下都有他的評論,現(xiàn)在看來,倒是感覺挺難過的
暑假要結(jié)束的時候,我通宵趕剩下的作業(yè),寫到凌晨四點,他就陪我到凌晨四點
我問他:你不困啊
他說:困啊
我說:那你怎么不睡
他說:因為有個傻瓜還沒有睡啊,我得陪著她
那段時間,是過得真的很開心,那種像小說電視劇里出現(xiàn)的場景居然是出現(xiàn)在了我的身上,如果那個時候也有QQ火花一類的東西,那我們當(dāng)是從暑假第一天開始,到我們絕交,該是有119天的火花了
我們也應(yīng)當(dāng)是彼此的巨輪了,用謝萱的話來說,我們不是情侶,卻比情侶還情侶
還有次,謝萱正跟我發(fā)牢騷,問我怎么我跟他都沒有鬧過矛盾,讓人看了真是嫉妒
可誰曾想,她一語成讖,那之后,我們就矛盾不斷,我頻頻落淚,謝萱也終是看到了我們鬧矛盾的樣子,并且在中間當(dāng)起了和事佬
謝萱也曾跟我說過,女生的男閨蜜啊,要么就是喜歡你,要么啊,就是把你當(dāng)男生看的,而陳泓,他一定屬于前者
那天,陳泓跟我聊著天,突然
他說:我真的好喜歡你,不想跟你當(dāng)朋友了,我喜歡你
看著這句話,我愣了好久
陳泓曾跟我說過,他有很好的人生規(guī)劃,他要好好上完一所還不錯的職業(yè)高中,大抵是學(xué)交通的,似乎是有關(guān)輪船一類的,然后好好找個工作
賺點小錢以后,把他以前的自行車重新組裝一下,去澳洲那邊他看好的一個自行車隊再騎兩年他最愛的自行車,再然后就回來當(dāng)兩年兵
他規(guī)劃的未來那么好,不禁讓我感到恐慌,我想我那個時候也是有喜歡他的,可我不敢……
他也曾跟我說過,他可以有為了我賣掉他的車,而他的車,都是靠自己比賽賺的錢買的,我害怕了,退縮了
我的未來并沒有什么規(guī)劃,只是想好好讀書,考個重點高中,重點大學(xué),可能再讀一下研究生,然后回去幫有點小錢的父母發(fā)展家里的產(chǎn)業(yè)
我不想因為我,而讓他放棄他所有的未來規(guī)劃,如果這樣我會愧疚,也會覺得放棄夢想的喜歡會讓人失去自尊,我不想他變成這樣
于是,我們開始冷戰(zhàn)了,我們的話題沒有了,他總愛談他的車,而我對那些專有名詞半點不懂
我不是那種可以為喜歡的人不顧一切,一定要學(xué)會他會的東西的女孩,我很懶,我沒那么好,我不值得他為我放棄那么多
我也知道初中的那種年紀(jì)想那么遠(yuǎn)會很可笑,可是呀,如果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一定想跟他從校服走到婚紗的吧
但是我看不到和他的未來,也有其他好友告訴我
譚佳呀,別把感動當(dāng)成喜歡
是啊,也許我只是感動呢?那個時候的喜歡到底是什么,我大抵一直都弄不明白
還有讓我害怕的就是,我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他,人際關(guān)系他都知道,我對他幾乎可以說是透明的了
可對他,我僅僅只知道,他有個從未謀面的妹妹,甚至不知真假,因為他那所謂妹妹的聯(lián)系方式,活脫脫像他的小號,而他的父母更是從來都不曾出現(xiàn),連家長會也未曾去過
鬧矛盾后,我跟他談了很久,具體說了什么也便是記不清了,我們未曾跟對方說過絕交兩字,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最后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可以最后再見你一面么?在你們教室門口
我說:我不知道
第二天,我終是沒有勇氣看這個喜歡了我兩年的男生,于是我當(dāng)起了縮頭烏龜,讓謝萱幫我跟他說
我聽見謝萱說:她說她不想見你
然后我看見,他走一個人了,回到家后,我打開手機(jī),看見一句話
陳泓:我只是想最后抱抱你
看著那句話,我哽咽了,眼淚落到屏幕上,只能在心里嚎啕大哭說著對不起
為什么不跟早我說呢,我多害怕他還是跟我說喜歡我,讓我不知所措,如果早說只是要最后一個擁抱,我一定會出去的,一定會的……
可是沒有,哪有那么多如果
至此,我跟陳泓的關(guān)系便淡了
為此,我也曾哭了整整一個星期,說到他的名字就落淚,不過也幸好,我們的課室處于走廊兩端,并不常碰面
而最容易遇見的食堂,那段時間他也未去過了,后來,他換了發(fā)型,后來,他變的更帥了……
后來,他的消息再也與我無關(guān)……
后來,我們失去了彼此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直到有次謝萱問他為什么
他說:我不敢讓她在我的聯(lián)系列表,我怕我忍不住找她聊天
看著謝萱發(fā)給我的這句話,我笑了笑告訴她說,我真的放下了,哪怕之前那段時間沒有,現(xiàn)在也是要放下了
其實我沒告訴謝萱,放下只是說給別人聽的,自己想放下,很難很難,那之后的很久,我都還會翻開他的主頁,看看他的生活
我小心翼翼的偷看著,但怕他放不下我,那會讓他更加難過,于是我用著小號一直還是關(guān)注著他
看著我的個人主頁瀏覽記錄,他的名字如此顯眼,那段時光,他也還是終歸還沒放下吧
但不論怎么樣,就是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真是抱歉啊,故事就這么結(jié)束了,關(guān)于青春那些懵懂的情愫,關(guān)于友誼
關(guān)于陳泓,譚佳,也就只能是這樣了吧……
故事來自真實故事改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