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城花園街的一家酒店，今天要舉行一場婚禮，賓客陸續(xù)到來，也慢慢坐滿了座位。走過有男方的朋友，有女方的朋友，過了婚禮的儀式后就成了互相的朋友。穿著婚紗的陳可可真美，真像公主下凡，天女散花，當(dāng)然花是散在來客的心里，在心中也開了花朵，泛起了漣漪，笑起來就更美了，翩若驚鴻，宛若游龍。
“你到哪兒啦？”閑暇之余，可可打了一個電話。
“上高速了，還有十分鐘就到，怎么，新娘子等不及了？”
“上高速還接電話！別開太快，注意安全，等你?。 ?/p>
“是?！?/p>
等完了一個紅燈，林毅看看坐在副駕駛上的熊，摸了摸它的頭。在玩具熊的旁邊，有一支長口琴，林毅拿起它，自己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吹過口琴，自從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沒有了這種音樂，可可說口琴的音樂就像濃縮的喇叭聲，更加清脆，沒有塵埃，這是一種很輕快的暖心曲。
十年，可以算作一個輪回，畢竟人不同所認(rèn)為輪回的歲月也不等。林毅與陳可可相識也十年，這不算輪回，而是又一個起點。
“在干嘛？”半年前，可可給林毅打電話，那晚她上了樓頂天臺，乘著風(fēng)，眺望都市的美景。
“在碼字啊，又要交稿了，這個章節(jié)還沒寫完。”林毅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即便有了女朋友也不愿她打擾自己每晚兩個小時的寫作時光，妙筆生花，他筆下的文字總能讓人安心。
“最近很忙嗎？都沒有聯(lián)系我?！?/p>
“上周不是才給你打電話了嗎？你說你去見家長，聊了幾句發(fā)現(xiàn)還是你的人生大事重要，我就走了，想想也是，不是記性不好，而是有要事在身。”
“沒有啦，那是去他家里玩，早就見過他家長了，不過我這些天記性是很差，工作比較忙，股票交易進入到一個黃金期，當(dāng)然我的業(yè)績也是直線上升啦！”
“那恭喜啊，好事，又可以請我吃飯了?！?/p>
“林毅，今天給你打電話想告訴你一個事，我想第一個告訴你。”
“什么事？”
可可的男朋友向她求婚，可可快要結(jié)婚了。
林毅停止敲擊鍵盤，也大概就是這段時間，他替可可高興，夜空不再有獨守天邊的星星，她的夜空是多么的明亮。那一瞬間簡筆文字差一個拼音成形，林毅選擇了放棄，他想好好聽可可講她的故事，畢竟這是他不熟知的故事。
已經(jīng)又上了兩節(jié)課，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口袋里掉了東西，一個容易掉東西的口袋，上一回是一串鑰匙。想必是在機房掉的，今天只去了那里，早餐也沒有吃，趁著下課十分鐘，林毅火速趕過去。
機房有一個女生，正好在自己上課坐的座位上，她趴在桌上像睡著了，不過身體微微在動，林毅走過去就聽到了抽泣的聲音。他在桌上沒有看到口琴，蹲著在地上也沒有看到，他想問問這個女生，可是女生在哭，自己不好打擾，興許是掉在了別處，他搜尋到每個角落。在桌上有女生的筆記本，署名陳可可。
聽到有聲音，陳可可抬頭去尋聲音的來處，就看到有個男生賊頭鼠腦地竄來竄去，一不小心竄到桌子底下還把頭卡了一下，可可也笑了一下。
聲音很明顯，林毅聽到后走過去，點頭微笑示意一下，然后問：“你剛剛在這個桌上有看到一支口琴嗎？”指著那張桌子。
“這個嗎？”陳可可從桌子里拿出那支口琴，“剛剛在桌上，我擔(dān)心有人會拿去，就下意識放到桌子里了?！?/p>
“謝謝。”
林毅看著可可的眼眸里透露出一絲憂傷，他接過口琴，隨意一問：“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陳可可擦掉眼淚笑著說：“嗯，剛剛肚子很痛，受不了，忘帶藥了，這會兒沒事了。”
林毅很擔(dān)心，問：“真的沒事嗎？”
“嗯?！闭f完就走了，在窗戶邊還向林毅揮手道別。她走了，林毅也向她揮手。
這支口琴是林毅一個愛音樂的好朋友送他的，他喜歡在河邊吹琴。學(xué)校有一條河，河流成一片湖，沒有人知道湖的邊緣，也不會有人去找。琴聲吹向斜陽，湖面映著紅光，安靜的傍晚，坐在河邊的草地，只有他一個人，大概也只有他一個人喜歡這個接近未知的地方。
在分文理科之前林毅和陳可可只見過那一次面，有關(guān)琴聲可可曾無數(shù)次聆聽，她在另一個岸邊，聽著遠(yuǎn)方傳來的美妙的音符，她以為是笛聲，但沒那么脆，是口琴，自己對口琴又不太熟悉，就走近聽?！笆撬?？”有過一面之緣，卻很熟悉。琴聲未完，可可也就走了。
沒有太多的儀式，轉(zhuǎn)來也就可可一個女生，從文科到理科，這是一段很遙遠(yuǎn)的距離。陳可可坐在林毅的前面。當(dāng)林毅看到可可，似曾相識，她的眸子里依舊帶有一絲憂傷，而可可看著林毅，仿佛還有一點書生氣，但她覺得他會是一個很幽默的人。她學(xué)他點頭示意，微笑，他也笑著。
“你好，剛剛老師說過一遍，我再介紹一下，我叫陳可可，從3班轉(zhuǎn)過來的?！?/p>
“我叫林毅。”林毅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紙上然后翻轉(zhuǎn)個身子。
“嗯，我知道了，很高興認(rèn)識你?！?/p>
“榮幸?！?/p>
或許林毅的認(rèn)為是錯誤的，他受限于看到陳可可的第一眼，然后殘存下來的感覺，但總覺得很奇怪?？煽梢膊辉负蛣e人說太多的話，也只是普通交流，平時也就一個人出入，或許是剛來到新班級有些不適應(yīng)。但她開始在習(xí)慣林毅這個人。
林毅喜歡站在走廊看向前方，沒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想什么，得到的是一個比較難解的回答。他喝一杯冷飲，不論春夏秋冬，也不愛零食，不論有多好吃。“你在看什么??？”可可是個例外，但也是在后來成為了例外，她拿著一包薯條，問林毅吃不吃，林毅拒絕了，他吃過了。
“沒看什么，隨便看看?！?/p>
可可也學(xué)他這樣，嘴里的薯條被咬碎的聲音很刺耳。林毅偶爾也看她一眼，看到了一樣?xùn)|西。
“你肚子還疼嗎？”
可可沒聽清，嘴里還飽含著薯條的碎屑。
“你肚子，還疼嗎？”
可可想了一下，搖搖頭，瞇著眼笑著說：“不疼了，不疼了?！?/p>
“嗯?！?/p>
喝完了飲料林毅就進去了，可可也跟著他一塊兒進去。
一下課可可就會轉(zhuǎn)過去找林毅說話，每次的突然林毅都會往后一傾。“你干嘛，我又不會打你！”傾過了就會看到桌子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還好沒人，都盯著看。林毅挨個又扶起來，可可就這樣趴著看著，等林毅又回來，她還是這樣看著。
“陳可可同學(xué)，遇到什么開心的事了？”
可可尋思了一會兒，苦著臉搖頭：“好像沒有，不過看你還挺開心的，也就開心了。”
“看我開心？”
“看你倒過去啊！”
林毅準(zhǔn)備說話，可可又轉(zhuǎn)了過去，又忍在嘴里又咽了下去。
慢慢習(xí)慣了可可的“無理取鬧”，林毅也覺得可可是個挺可愛的女孩子，只不過憂傷依舊未散。
傍晚的好時光，林毅寫完了作業(yè)就拿著口琴去了河邊，可可有留意到他，就跟著去了。還是那個地方，還是同樣的風(fēng)景，還是同樣的琴聲，連時間都沒有變，音符對應(yīng)著每一秒，口琴的聲音有音符嗎？美麗的空氣，還是舒適的嗓音。琴音完了，林毅聽到了有腳步聲，他轉(zhuǎn)過頭，那人正好捂住了他的雙眼。
“猜猜我是誰？”一個很粗獷的聲音。
“陳可可?！?/p>
“你知道??？”可可坐到林毅左邊，看著他的口琴，“這就是你的樂器嗎？”
“我郁悶的時候，就會來這里，這里很安靜，能把一天積累的不好因素都除掉?！?/p>
“是嗎？那為什么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呢？”
林毅笑道：“因為這里很危險啊，有欄桿護住，不怕被記過的人才會來這里?！?/p>
陳可可算不上是那種不怕事的女生，她只是心存信仰，追逐著信仰，她想要做的事，她都希望能夠去做。
“其實那天我不是因為肚子疼才哭的，是因為一個喜歡的人，他對我很好，他也說過喜歡我?？墒俏铱吹剿土硗庖粋€女生走在一起，還挽著手，是在晚上，在田徑場，我還聽到了很多話。他是我以前的同學(xué)，現(xiàn)在，他什么都不是了。他和那個女生都在我之前的班上，我們再也沒說過話?！?/p>
果然是憂傷的眼眸，不管再怎么掩飾，不管笑得有多么地開心，憂傷是掩蓋不了的，連自己都不知道。
陳可可說了很多，她有很多故事，林毅未知的故事，關(guān)于風(fēng)的聲音只有大海知道，望不到盡頭，找不到方向，刺眼的晚霞，波光粼粼的水面，那遠(yuǎn)方，誰說，就一定是海呢？林毅吹著口琴，可可聆聽美妙的音符，有關(guān)音樂，是最能牽動內(nèi)心的聲音。
你看那邊，就是你的前面，有一片看不見的風(fēng)景，至少現(xiàn)在看不見。
林毅走到窗邊，他泡了杯熱茶，茶葉是可可送的?？煽稍谥v她的故事，林毅有幸，能夠作為除天、地外的第三世界去知曉可可的故事。一切都過得太快，不過也十年了，認(rèn)識可可十年，她終于找到了能陪她走過余生的伴侶。
“余生？這個詞怎么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我快要死了。”
“不啊，余生就是余下的生活，沒有時間期限，之前是一個人，余生就是兩個人?！?/p>
可可的感情之路一直很坎坷，離別了那位心中初戀，那個時候的情感太過單純，以至于能讓人分不清是友情還是愛情。只是有好感，可以做朋友，但要在一起，或是太年輕，或是沒達(dá)到那種地步，就是兩個人要在一起。可可覺得就是這樣，她也逐漸走過了陰影，心里多了美妙的音樂，也多了林毅這個好友。
門外站著一個女生，少有的高個子，能比陳可可高大半個頭，林毅想著是不是找班上哪個男生。慢慢走過去。他是剛?cè)チ顺匈I喝的。出來一個人，是個女生。“你怎么來啦？”“走，出去曬太陽?！薄暗葧喊?，我收拾一下?！庇诌M去收拾她的桌子，然后又出來，挽著那個女生的胳膊。
“嗨，林毅，買飲料都不給我?guī)??！?/p>
“你喝這個？女生不宜啊。”
“我曬太陽去了，拜啦?！?/p>
那是可可的閨蜜，之前班上的同學(xué)，兩個人關(guān)系很好，這次婚禮她是伴娘。
可可也不是沒有朋友，難道一定要成群結(jié)隊才覺得好嗎？有這樣一個人也夠了，能一起曬太陽，一起散步，這樣的生活很美了。
有過一次意外，是林毅親眼看到，他嚇得心都快裂了，整個身體突然上了發(fā)條，弦也緊繃了一下。是陳可可，晚上回宿舍活蹦亂跳，天黑，樓梯口沒燈，沒踩到階梯踩了空，正好有塊石板壞了，踩在壞的石板突然下沉，她的腳也崴了。后來可可說那比崴腳要嚴(yán)重得多，是骨折，打了石膏，要重新恢復(fù)。
腳骨折，整個人倒在地上，也沒有人扶，沒有認(rèn)識她的人，除了林毅。林毅趕緊沖過去把陳可可扶起來，但她已經(jīng)站不穩(wěn)，瞬間撕裂式的疼痛感還沒有散去，她很痛苦，走不了路?！拔冶衬?，走?！绷忠銕Э煽扇チ诵ａt(yī)院，幸好有一位老師在那里療傷，醫(yī)生還在，給可可做了簡單治療，讓她明天再來。
林毅把可可送回了宿舍，她的室友幫她處理后面的事。林毅走的時候?qū)煽烧f：“我明天早上接你去校醫(yī)院，你好好睡一覺，早自習(xí)就不用上了，老師那邊你不用擔(dān)心，我去給他說。”可可抿著嘴點點頭。
老師也去看了可可的傷情，很嚴(yán)重，的確是傷到了骨頭。第二天那塊石板就被換成了新的，燈也修好了。
上了石膏，可可要拄一根拐杖，上下樓梯就不行，林毅負(fù)責(zé)她的行程。“你要去哪就跟我說，我背你過去?！笨煽尚πΑＳ袝r林毅在睡覺，可可往后看一眼，還能聽著呼聲，她就自己拄著拐杖，走得也不慢，也慢慢習(xí)慣了第三條腿。
“嗯？去哪？”正好林毅醒了，雙眼迷離漸漸清晰。
“我去洗手間?！?/p>
“等我?！?/p>
“我走路可以的，也不遠(yuǎn)，腿也在慢慢好了，不然都要生銹了。”
其實現(xiàn)在可可那只受傷的腳還沒有痊愈，她天生身子弱，不能進行劇烈運動，走的路多了，腳會有一些痛。有一個缺陷，是可可的秘密，關(guān)于聆聽。
林毅睡一覺的工夫就到了晚飯時間，他起身的時候陳可可不在，他問同桌：“陳可可去哪了？”同桌也是剛進來，也不知道。不過可可現(xiàn)在已不需要拐杖，也不用再背著他。好久沒有去河邊吹口琴，今天又去了，上一次去那邊，可可還沒有受傷。
今天的夕陽有些收斂，好久不見，還是那么美。音樂奏響的時候，可可就站在他后面，無聲無息。剛回教室沒看到林毅，就想著他一定會來這里，果然，音符響起的時候，可可覺得很開心。
“好久沒聽你吹琴了，還是很好聽?！?/p>
“你怎么來了？腿好了嗎？石膏怎么拆了？”林毅的臉顯得有些驚恐。
“坐過去一點?！?/p>
林毅往右挪了挪。
“我剛?cè)メt(yī)院把石膏拆了，醫(yī)生說我的腳基本上康復(fù)了，只是不能劇烈運動，盡量活動一下，我看你不在教室，想著肯定到這來了?！?/p>
“好久沒來這里了，就過來看看，琴也順便帶上了?！?/p>
“林毅，這里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
林毅望著前方，那里有一個夢，是看不見的風(fēng)景，有一個女孩在那個方向，可能在，他也不知道?！耙驗槟抢镉锌床灰姷娘L(fēng)景啊。”
陳可可很疑惑：“什么是看不見的風(fēng)景？”
林毅說：“現(xiàn)在看不見，以后就能看見了，就像一個夢，能在心里想，但在現(xiàn)實中看不見，如果哪一天夢成為了現(xiàn)實，一定要抓住這個時候，很重要，對一直心念這個夢的人很重要。每個人的夢不同，定義不同，解釋不同，就要看你怎么想了?！?/p>
可可理解林毅說的話，她問：“是你喜歡的人嗎？”
林毅看著可可，微笑著點頭：“她學(xué)習(xí)比我好，去了京都，那是個很遠(yuǎn)的地方?！?/p>
“那你可以去找她啊?！?/p>
“現(xiàn)在，那還是看不見的風(fēng)景，我還看不到。”
“那，等你能看見的時候，帶我去看，好嗎？”
聽這琴聲，答案在琴聲里。
“我婚禮，你一定要來，不然就絕交，我不管你有什么事?！?/p>
“哈哈，霸道，都快要結(jié)婚的人了還這樣?！?/p>
“對別人我很在意，你就不用了。”
“是嗎？”
“當(dāng)然，你還記得你給我說的要帶我去看那片看不見的風(fēng)景嗎？你可以把它作為我的結(jié)婚禮物?！?/p>
“一定?！?/p>
兩人聊了一整夜，很多過去的故事又被重新憶起，有歡笑有苦澀，可可只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她什么都好。
“快看啊，有煙花！”
“真的嗎？”
“誰放的煙花??？校慶？”
校慶可不會放煙花，被領(lǐng)導(dǎo)知道了可不是好結(jié)果，膽子還真大，就在學(xué)校的操場，走廊能看到的地方。全體學(xué)生都擁在走廊上，煙花持續(xù)了好久，也讓老師有充分的時間殺過去。
“我靠，在學(xué)校放煙花，膽大妄為啊。陳可可，快來看煙花，陳可可，陳可可……”可可不在，因為她就是當(dāng)事人，這件事一直沒告訴林毅，因為林毅知道了肯定又會對她嘮叨。那個男生喜歡可可，親友團都在現(xiàn)場，可可的閨蜜也在。這是個浪漫又瘋狂的開始，如果說是愛情，能為女生做出這樣的事的確很瘋狂，那也算是一種深刻。兩個當(dāng)事人被抓住，記了過，請了家長。
當(dāng)聽到廣播里播報的時候林毅才知道，他問可可：“怎么回事??？”
“就這么回事啊，那個男生讓我晚上去操場，是我閨蜜來叫我的，他是我閨蜜的朋友，我就去了，然后就這樣了?！?/p>
“你喜歡他嗎？”
看著林毅有些緊繃的臉，陳可可支吾著：“林毅，你別我問這種問題，我不知道，但我很感動，真的很感動?！?/p>
“都被記過了還感動？”
“如果一個女生能為你這樣做，你難道不會心動嗎？就算不為那個女生，就為這件事，你不會感動嗎？”
當(dāng)然會，這個唯一解答。
可是，為什么他會被取消了記過，因為他不再犯錯？陳可可是無辜的，林毅怎么也無法理解。那不是陷阱，但可可也掉了進去，她又一次受傷，為什么歸屬的存在如此短暫，那段回憶美好，但結(jié)果還是傷的。
“我現(xiàn)在嚴(yán)重地懷疑你精神有問題！下午去校醫(yī)院檢查一下，把結(jié)果給我拿來！”
班主任在辦公室破口大罵，拳打腳踢，氣得血壓都上來了，林毅面色不改，雙目無神，從眸子里能看到一絲堅定。林毅回了教室，所有人都把他看著，老師也看著他，有些吃驚?！吧险n了林毅，把作業(yè)拿出來?！?/p>
陳可可轉(zhuǎn)過頭看他，卻被他用手又轉(zhuǎn)了回去，“上課啦！”
“不管在哪里，你要祈禱不要讓我看到，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笔悄莻€男生，也許是為可可鳴不平，現(xiàn)在全校的老師都覺得林毅精神有問題，連他的父母都有些遲疑?？煽墒菙r不住的，攔不住饑餓的狼，直到那個人轉(zhuǎn)學(xué)，瘋狂的旅程才畫上句點，林毅是否真的有精神病也不重要了，至少在陳可可看來是，她明白。
陳可可也喜歡上了站在走廊看風(fēng)景，她喜歡喝牛奶，玻璃瓶裝的，每天都要喝一瓶。林毅打完球回來正用衣服擦汗，他見著陳可可站在那里，曼妙的身姿，飄逸的長發(fā)，有一縷陽光照過她的身姿，林毅也停住了腳步，靜靜欣賞。
“在看什么？”林毅走過去，臉上汗水直落地。
“風(fēng)景，看不見的風(fēng)景。”
“那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你看，就在那里。”
可可明白了林毅所說的風(fēng)景，其實林毅早就看到過，他想要一直都看下去，永不消失，怕一眨眼、一轉(zhuǎn)身就失去，他也曾失去過許多。林毅走進教室，她轉(zhuǎn)身看了陳可可一眼，有時候的偶然遇見，其實很幸福。
“喂！”
“你還沒到嗎？十分鐘都過去了，就你一個人沒到了。”
“啊，不會吧，這個……”
“沒啦，你到底還要多久？”
“七分鐘，這次準(zhǔn)的。”
“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不過半年的時間，籌備婚禮也不用半年，如果算上大事小事，還有單身派對，半年太短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正好十年，我們相識了十年，一天不差。
“你考上哪了？”
“我正在查，你呢，你在哪？”
“上海?！标惪煽晌匦χ?。
“好啊，你不也正想去那里嗎？夢想成真啊?！?/p>
“哈哈，對呀，在上海我要開始我的大業(yè)啦！”
“大業(yè)必成?！?/p>
“你查到?jīng)]，沒查到的話我就幫你?！?/p>
“查到了，急什么，我都不急。”
“在哪啊?！?/p>
“離上海很近?！?/p>
“你在浙江嗎？還是江蘇？兩個都是好地方，都很適合旅游，到時候我去找你啊?！?/p>
浙江，林毅在浙江，江南煙雨小鎮(zhèn)，打撈月色，飄然而至。
分隔兩地，四年不過一次來往，除此之外，在家見過三次。陳可可學(xué)的金融，林毅學(xué)的編程?？煽稍谏虾Ｒ患医鹑诠?，自實習(xí)起就一直在那里，林毅則是四處輾轉(zhuǎn)，在一家生意公司上班。
“林毅，在嗎？幫我個忙?！?/p>
“什么？”
“嗯……有些麻煩，你現(xiàn)在忙嗎？”
“你說?！?/p>
“幫我開個金融賬戶，虛擬的，不用存錢，就行了。”
可可是在實習(xí)期間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其實在大學(xué)他有過一個男朋友，后來就分手了。新任林毅并不是很熟，只聽可可講過幾次，想不到就要結(jié)婚了，也該是結(jié)婚的年紀(jì)。
“謝謝啦?！?/p>
“不是說了嗎不用說謝謝的?！?/p>
“我忘了，那我收回?！?/p>
“不必了，我收下了?！?/p>
好友之間不言謝，遇見便是幸福。
送給可可的禮物，還有一本書，叫《可可的夢》。
可可喜歡做奇怪的夢，害怕下雨打雷的她天生有一種恐懼癥，寵物玩具就是她的小情人，不管什么時候都可以陪著她，能夠安靜地入眠?？煽勺鲞^一個夢，他夢到林毅失憶了，不認(rèn)識她了，內(nèi)心只想著自殺，也自殺過無數(shù)次，跳入大海，可可也哭過無數(shù)次?？煽删透诹忠愕暮竺?，踩著他走過的腳印，走了好久，他連頭都不回，只想著能夠自殺。
這是夢，也曾告訴過林毅，和那個岸邊一樣，都是觸碰著心靈的篇章。
“你好，請幫我把這些東西給新娘?！?/p>
林毅到了，他也看到了陳可可。
“可可姐，有位先生讓我把這些東西給你?！?/p>
玩具熊貓，口琴，一本書。
“那位先生，在哪？”
“他給我之后就走了，我沒不知道他去哪了，可能進禮堂了吧?！?/p>
口琴，復(fù)古的風(fēng)格，外面鑲嵌著美麗的音符。書，林毅為陳可可寫的書。
“你把東西先放著。”
“嗯。”
陳可可給林毅打電話，正好過了七分鐘。
“喂！”
“七分鐘到了，你在哪？”
“東西，你收到了嗎？”
“如果你告訴我只有東西到了，我可不會要你的東西啊，你自己來拿回去?！?/p>
“看你后面。”
可可轉(zhuǎn)身，后面的人群中也沒有他。
“哪兒呢？”
“我在，右邊?！?/p>
離上一次兩人見過，已經(jīng)兩年了。
陳可可的左耳天生失聰，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媽的？”
“對別人我不會這樣，對你，我不在意?！?/p>
“這么大的人了還這樣。”
“比你小……”
如果你是女生，那該有多好，這樣，你就可以當(dāng)我婚禮的伴娘了。
不介意人生在世扮一回女生，很多事遇見后，真的不在意。
“我先進去了?！?/p>
這次，陳可可不再和林毅一起，她看著林毅走進去，他還是一個人?？煽商ь^仰望藍(lán)天，是傍晚的風(fēng)景，卻不是傍晚的時光。
“天空，好美?！?/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