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蘭子坐在鄉(xiāng)村小站里,臉色在明亮的燈光下有些陰暗,目光散漫,神情發(fā)怔,手里的筷子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碗里的青菜粉絲。
那時天還沒晚,街道上,秋陽仍有些余威,但是阻擋不了游逛的行人,對面菜市場里不時地傳出大小攤販的吆喝聲。
鄉(xiāng)村小站里卻清靜得很,只有老板娘坐在柜臺里玩弄手機,偶爾抬眼不經(jīng)意地看一下站里唯一的食客。
二蘭子漫無目的地走進小站來,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近兩個鐘頭了。面前點的平時最喜歡的青菜粉絲上,熱氣正在漸漸地散去,二蘭子卻還在愣愣地發(fā)呆,一口沒動。
二蘭子此時沒有一丁點吃食的欲望。
二蘭子的胃里灌滿了二富的渾身怒氣。
滿眼前顯晃的都是二富氣怒的臉色。
二富是午飯后到家的。
那時候,二蘭子正跟小云在門邊一邊吃著瓜子,一邊打嘴磕牙地閑聊。
二蘭子有些憂愁地跟小云說:“就在這天把,我家二富要來家了。云姐啊,到時可要為我作證啊。我在家可什么也沒說啊?!?/p>
小云笑嘻嘻地看著二蘭子,吐了嘴巴里的瓜子皮,打趣地說:“作什么證?。吭僬f我能得到什么好處呢?”
二蘭子有些窘迫,用手指不停地捋著辮梢,遲疑了一會,才尷尬地說:“還不是跟你說的我家二富跟三鳳的事啊。”
小云聽了,戲虐地哈哈大笑著,說:“我以為是什么事呢?我說大姐啊,你還真怕二富把你甩了休了不要啊?”
二蘭子望著小云,鼻孔里哼了一聲,歪著頭冷冷地說:“哼,只怕我嫁得到男人,他二富還娶不到女人呢?!?/p>
小云知道二蘭子說的是真話。
二富二十八歲才娶了二蘭子,還是四姨媽家的閨女。
四姨媽說:“都是老姐老妹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姐姐家的三個兒子全打光棍,要不然,才不會把二蘭子嫁給這樣的人家呢?!?/p>
二富媽媽聽了,從心底里感激這個遠房妹妹。對二蘭子,也心肝似的喜歡。
雖然說二蘭子生長的不是那么出類拔萃的好看漂亮,甚至還有些神經(jīng)大條,但是終究還是一個能延續(xù)后代子孫的女人。
比起大富三富自今還是冷暖自知,一人混飽,全家好過的日子,二富算是幸運的,擁有一個女人的家。
按道理來說,二富該是對二蘭子呵護有加,愛入心肺。
可二富骨子里卻并不是很喜歡二蘭子。
二富嫌棄二蘭子生就的一張紅糖臉,眉毛稀疏,眼簾低垂,唇厚嘴闊,就玩笑地揶揄二蘭子說:“你還沒有圈里的母豬好看呢?!?/p>
二蘭子當(dāng)時就氣得紅糖臉變成了紫黑臉,一點也不留情面地把二富強推出門外,怒恨地說:“那你就去找圈里的母豬吧。”
為這事,兩個人僵了好多天。
二蘭子一看到二富就憋氣,二富也訕訕的難堪。
二富媽就哭著數(shù)落二富:“你爸不在了,你還這樣讓人操心。你說不好看,你有本事自己不去談的,現(xiàn)在在這抱怨誰呢?”
大富三富也一齊轟擊二富:“你不要還戀著三鳳,想嫁你她爸她媽說也沒用,還不是因為我們家窮?你要好好對待二蘭子?!?/p>
二富本想排遣排遣心里的郁悶,沒來由地卻被訓(xùn)斥洗腦了一番,無奈也無法。
如果說二富的心里對三鳳沒有什么想法,估計是騙人的,但是三鳳都已經(jīng)嫁人了,二富就是再想又能怎么樣呢?雖然有些留戀,還不是各走各的?
二富唯有苦笑。
這些都說的是哪跟哪啊?不就是兩個人之間的一句私房玩笑話嘛,竟惹起這么一場不大不小的麻煩。
這以后,二富也就掩藏了心里的那份小九九,再不想著跟三鳳昔日的蛛絲馬跡,也再不提二蘭子的丑和漂亮。
2
二富到家的時候,也不管二蘭子跟小云正在嘻嘻哈哈地談笑,就把旅游包往墻邊一摜。
二富冷冷地看一眼一旁歡喜樂笑的二蘭子,有一股隱忍的怒恨爬上心頭。
二富惡狠狠地叱責(zé)二蘭子說:“你在家發(fā)的什么神經(jīng)病,弄得滿莊子流言蜚語?”
二蘭子當(dāng)時就僵住了一臉笑意,心情不安地研究著二富的臉色,感覺上不像是詐她,倒像是真的聽說了什么。
小云見了二富的臉色,心里也是一頓,忙打哈哈說:“吆,財人來家了,今晚要請客?!?/p>
二富本想還要吵幾句,見小云說話,也就不好再發(fā)作什么。
畢竟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可是心里很是討厭。
兩個女人往哪一坐,談的都是東家長西家短,日久天長,耳濡目染,一個個都變成嘮叨嘴了,還惹事生非。
二蘭子卻翻翻眼珠,十分委屈地說:“人家沒說什么呀,你難道不相信你老婆?你不要上外人的當(dāng),受別人的挑撥離間。不信,你就問問小云姐?!?/p>
二蘭子就朝小云眨了眨眼睛。
小云會意,心里想幫二蘭子作作證,可是又怕二富多心,怪自己多事,終歸是家庭里的私事,參與的不好反而惹出禍端來。
于是小云就支支吾吾,說:“你們夫妻團聚,慢慢聊吧?!闭f完匆匆而逃。
二蘭子怔了一怔,剛剛說好了作證,怎么一轉(zhuǎn)身就變了?哼,算是什么好友?平時嘴里說的那么好,全是扯蛋,有了事情就溜之大吉,不解危難。
二蘭子就在心底埋怨小云。
二富氣恨地說:“你真是個糟女人,凈給我惹事端。你知道我這一來一去要損失多少錢啊。”
二蘭子還執(zhí)拗地說:“我真的沒說?!?/p>
二富說:“你還犟。真要是鬧出了人命你才會安心???”
二蘭子有些嚅嚅地說:“那本來就是事實嘛?!?/p>
二富氣急,說:“還說沒說?是事實你就能說?那嘴不說就不能過嗎?你不記得你二姐跟三姐的事啦,還四處去說嘴?”
二蘭子嘟著嘴說:“本來就是三姐家有錢嘛,在縣城買了大房子。二姐家窮,租個小房子。我要是有二姐一半聰明,才不跟你在這小街上受罪呢?!?/p>
二富聽了,氣也不是,恨也不是,倒變得無話可說。
神經(jīng)大條就是神經(jīng)大條,直來直去屬大鵝的,不懂得拐彎抹角,跟她苦口婆心,無疑就是浪費口舌,白費心思。
本來是想好好訓(xùn)斥一頓二蘭子,讓她知道四處嘮叨長短的壞處,讓她曉得一點人情世故,不想竟說到了自己的身上。
聽她那口氣,感覺這二蘭子,對他二富也不是十分滿意的。
雖然兩個人并沒有大聲斥責(zé)爭吵,但是屋內(nèi)的火藥味依然濃郁,空氣令人窒息。
無聲勝過了有聲。
兩個人都悶悶地憋著。
二富不想弄出多大的動靜,也不想讓左鄰右舍們看笑話,更不愿讓住在鄉(xiāng)下老家的媽媽哥哥操心。
可是來家時三鳳的淚眼還是在二富的眼前顯現(xiàn),那梨花帶雨的楚楚可憐更讓二富有些失神。
二富還是沒憋住,還是喪失理智地打了二蘭子一個嘴巴。說:“我叫你這嘴再四處去亂說?!?/p>
二蘭子怒視了二富一秒,說:“你竟敢打我?”就捂著嘴巴沖出了屋子。
3
夜幕漸漸地籠罩了街道,五汛小街上剎時熱鬧了起來。
那些賣餅的,燒烤的,麻辣燙的,都活躍地在招攬生意。
鄉(xiāng)村小站里,也人流川涌,一片生意興隆的景象。
二蘭子終于沒舍得那青菜粉絲。
店鋪林立的街道上,街燈閃著暈黃的光芒,籠罩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初秋的夜晚已不再是那么的躁熱,倒讓人覺得有絲絲的涼意。
一陣輕風(fēng)吹過,二蘭子不禁縮了縮肩膀。
這本來就是事實嘛,還不讓我說。
二蘭子在心里還是不甘心地自言自語嘀咕。
當(dāng)初媽媽說:“大姨家三個兒子沒娶到媳婦,大姨該是多傷心啊。蘭子啊,你腦子不好使,不如去做大姨的媳婦,沒人敢欺負你?!?/p>
二蘭子當(dāng)時就歪斜著腦袋看著她媽,眨巴眨巴眼晴想了一會,說:“那我只要二富子?!?/p>
二富媽聽到有這樣的好事,心里真是樂開了花。
二富就二富吧,凡正成家一個是一個。
那時二富剛剛走出師門。
二富長的很帥氣,細皮嫩肉的,看起來就象是一個白面書生,說話溫和儒雅,對人誠實厚道,一點也不像大富粗魯黝黑,遇人呵呵嘿笑,也不像三富吊兒郎當(dāng),沒個正經(jīng)。
二富見了二蘭子,只是眉頭皺了皺,什么話也沒說,心里卻暗自嘆息。
唉,想來也是這個命吧,都到了這個歲數(shù),已經(jīng)算是內(nèi)定的光棍了,還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丑也好,俊也罷,只要曉得收干曬潮,下雨天會往家跑就行了。
二富也不抱什么幻想了。
能娶到女人,也算是自家祖墳上有德了。
可是二富并不開心,對二蘭子一見面就像鴿子似的咕咕地咕個不停很是厭惡。
年齡不大,心態(tài)卻像中年大媽似的嘮嘮叨叨,煩人耳根。
二富這心里就又不知不覺地想起了三鳳。
4
三鳳是師傅的女兒,長的可沒什么好說的,凹凸有序,豐腴精致,是街頭附近三莊五村少見的可人兒。
長長的睫眉毛襯著一雙會勾魂的眼睛,見人一臉狐媚的笑,有哪個師兄弟不暗地里偷偷的喜歡?
二富自然也淪落其中。
而三鳳似乎對他這個師弟也格外照顧。
每次出外做活,三鳳總是帶著二富搭襠,手把手地教二富如何按比例兌料,如何做角刮墻,惹得師兄們頗多眼紅,都說二富是獨占花魁。
二富心里自然喜滋滋的,每天伴在美人身邊,聽黃鶯翠語,聞發(fā)乳清香,日久天長,二富就牽動了心腸。
可是二富也自愧,自己也太窮了,大富還沒談到女人,至今娘兒幾個仍然住在老舊的丁頭房里,有什么資格來跟三鳳談情說愛呢?
二富動起的念頭就又如草蛇灰繩一般地消逝了。
可是這情感的事情實在沒有什么人能夠說清的。
二富的思想如曇花一現(xiàn),三鳳卻動了琴心。
三鳳看得慣二富這個人,無論去哪家做活總喜歡帶著二富。
二富聽話,不流嘴滑舌的,做事認真,從不敷衍唐塞。
三鳳很是喜歡二富的性格,閑瑕時也會跟二富逗逗趣,看二富訥訥臉紅的樣子,然后肆無忌憚地呡嘴大笑。
三鳳笑著說:“看你這一跟女人說話就臉紅的樣子,哪天才能談到一個老婆?”
也許三鳳的話有些戳心,激起了二富心底的癡想,二富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鼓著眼睛看著三鳳結(jié)巴地說:“我,我就娶你,做老婆?!?/p>
那一刻,三鳳的臉紅了,她沒想到二富會這么回她,忙說:“呸,呸,呸。要作死的,竟說到我的頭上,看我不掐死你?!?/p>
這樣的打趣多了,三鳳就覺得如果一天聽不到二富的聲音,這心里就象是缺了一些什么,情緒就會低落,心智也顯得浮躁。
而二富也好象被人抽了筋,失去了支柱,提不起精神。
只有兩個人在一起時,一切才顯得那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和諧。
漸漸地兩人的情愫就象蘑菇的菌絲一樣枝技丫丫地繁殖滋長。
三鳳跟二富的眉來眼去,終被做師傅的覺察了。
師傅雖然喜歡二富伶俐聰明,但讓閨女嫁給他似乎還不是門當(dāng)戶對,那樣的家庭結(jié)構(gòu)豈不是讓閨女去受罪?
可是三鳳卻不知吃了二富的什么迷藥,死心踏地地非要嫁給他,還不知羞恥地說跟二富已經(jīng)做過夫妻了。
師傅聽了這話,當(dāng)著徒弟們的面,這臉上就紅一塊青一塊的,牙咬咯吱吱響,怒氣能夠沖破屋頂。
這還了得,敗壞家風(fēng)不說,往后這張老臉還怎么在人前混呢?
沒兩天,師傅就對二富說:“你的手藝也學(xué)差不多了,年輕人該出去鍛煉鍛煉,闖一闖了?!?/p>
不容二富多說,就讓二富出師了。
二富知道是自己跟三鳳的事情惹師傅動怒了,學(xué)學(xué)手藝也就罷了,還想拐走人家的女兒,自己家的這個背景,按理不該對三鳳有癡心的。
也許,這個結(jié)果是最好的結(jié)局呢。
只是對不起三鳳了。
三鳳呢?雖說對二富有感情,但也不敢違背父親的意愿,更沒得勇氣跟二富去私奔。
三鳳心里也明白,二富是被父親趕走的。
三鳳無助也郁悶,二富不就是窮些嗎,父親怎么就不顧自己的感受而絕情呢?
在六月的炎熱天里,三鳳無可奈何地嫁給了生產(chǎn)隊陳隊長的兒子。
5
二富想歸想,可是斯人已嫁,念有何益?
二富還是接受了眼前的事實,娶了二蘭子。
二富媽也丟了一條心思。
雖說二富跟二蘭子生活的并不是那么的和諧,時不時地還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隔著空氣交戰(zhàn),但是總算是有個家的氛圍。
腦子不太好使的二蘭子對二富還是很貼心關(guān)懷的。
只是心里不高興時,生二富氣時,也會翻出二富跟三鳳的事情來刺激二富。
小云就曾跟二蘭子扯閑過:“生產(chǎn)隊最年輕漂亮的女人就是三鳳,可是當(dāng)初怎么不跟二富而會嫁給一個黑不溜秋的瘸腿呢?”
那時二蘭子正愜意地坐在門前的椅子上瞇著眼晴曬太陽,就不假思索地隨嘴說:“二富家窮,那陳隊長家有些錢唄。”
可小云就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唉呀媽哎,就是嫁也要比二富高貴些吧?!?/p>
二蘭子想想也是的,最起碼也要是個健康的人吧。
二蘭子不解地說:“那是為什么呢?”
小云說:“那你肯定沒聽到過三鳳跟瘸子拌嘴說的話?”
二蘭子說:“說的什么話啊?”
小云說:“就是三鳳朝瘸子說的,要不是沒有法子,怎么會嫁給你瘸子?”
二蘭子聽了,頓時來了精神,睜大眼晴,說:“什么沒有法子?”
小云說:“還不是你家二富……”
小云連忙掩住嘴,瞪著二蘭子。
二蘭子一聽臉就冷了,不高興地撅著嘴說:“小云姐,你可不許編排我家二富?!?/p>
小云忙說:“你不相信拉倒,我可是好心為你好的,不會到時真被二富甩了還蒙在鼓里?!?/p>
二蘭子就感到小心臟嗖的一縮。
記得春上二富幾人去上海搞涂料時,二蘭子就想跟去燒飯。
也想去看看大上海,看看東方明珠,看看世博園。
可二富卻說要接送孩子上學(xué),燒飯有三鳳呢。
二蘭子知道二富跟三鳳是師姐師弟,也知道兩個人曾有過一段戀愛史,當(dāng)時就有些不高興,把二富拖到一邊,斜眼望著三鳳,陰陽怪氣地說:“這回你又有機會了,如果你敢去偷腥,看我怎么對付你。”
二富聽了,立馬臉就黑了,冷聲說:“你這個臭女人,會不會說人話?如果再聽到你四處去嚼舌根,看我回來怎么收拾你?!?/p>
兩個人心里很是不爽。
二富一去上海就是幾個月,從來沒查問過家里的長長短短,也沒關(guān)心問候過二蘭子一句。
就連打電話,也是匆忙說幾句就掛了。
難不成這二富是做了和尚戒了情欲?
還是三鳳哪個狐貍精又迷惑了他?
二蘭子想著想著竟流出了兩行眼淚,對小云說:“這回二富跟三鳳肯定又粘糊了,二富他真的不要我了?!?/p>
小云忙哄說:“你別哭呀,哪里有說的那么簡單?這又不是穿在身上的衣服,舊了就不要了。二富發(fā)了無窮若干的狠,不也沒把你甩了?”
二蘭子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說:“也是的,要不是我,他哪來的一雙兒女?”
6
小云說的或許是真的,可二蘭子就是不相信二富有那么大的能耐,不然,怎么到了二十八歲才娶她呢?
小云說三鳳是懷了二富的孩子才嫁給瘸子的。
那三鳳的兒子?
二蘭子的腦袋里就勾畫著三鳳兒子的模樣。
明亮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跟自己的一雙兒女一樣的眉清目秀,晶瑩粉嫩。
怎么看也不像瘸子黑皮粗肉爛紅眼。
二蘭子就有些發(fā)怔,那孩子怎么越看越像是二富的原創(chuàng)版呢?
二蘭子這心里就有些崩潰了。
怪不得不讓自己跟去上海,原來是早有謀劃的舊情復(fù)發(fā)。
這以后的日子里,二蘭子似乎抓到了二富見不得人的把柄,無論是熟悉的人還是才剛認識的人,二蘭子總是抓住人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宣說二富跟三鳳的情事,宣說三鳳的兒子是二富的野種。
二蘭子就象是一個被二富遺棄的怨婦。
說得聽的人大眼望小眼地發(fā)呆,真沒有想到啊,二富表面上老實厚道,骨子里卻是這般的壞。
人們紛紛指責(zé)二富這個新時代的陳世美,也痛斥三鳳這個不知廉恥人人恨透的小三。
很快的,二富跟三鳳的故事就象是春天路旁泛青的老樹一樣扎根到人們的心底,如星星之火,蔓延過三莊五村。
就然小孩都知道有一個叫二富的壞男人和一個叫三鳳的妖女人,拋家棄子去上海打工鬼混。
三鳳的男人聽了這些言語傳說,氣得橫眉毛日眼睛,恕氣沖沖地找二蘭子理論說:“你憑什么編說我家三鳳?”
二蘭子聽了一點也不收斂,肆意地冷笑著說:“我沒有去找你,你反倒來責(zé)罰我。果然是個慫男人,有本事把自己的老婆管好?!?/p>
三鳳的男人公雞啄架地瞪著眼睛剜著二蘭子,老半天才說:“我不跟你說話,我找你家二富。”
二富那時正在刮涂料,聽了三鳳男人的電話,心里的哪個氣啊,就如那浪花一樣,一浪高過一浪。
這個嚼舌根的女人,真是一個惹禍精。
那邊的三鳳也把刮板一丟,哭腔拉拉地說:“二富啊,二蘭子象這樣說,我還怎么活啊,不如死了算了?!?/p>
二富一聽,更是心里發(fā)寒,脊梁骨上冷汗淋漓。
二富忙勸說:“三鳳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啊。等我回去,肯定替你出這口氣?!?/p>
剛剛把三鳳安慰好,大富三富話又追來?!岸话?,你是怎么搞的?又跟三鳳粘在一起,要把二蘭子甩了?”
可憐二富還沒弄清是怎么回事,這就一出一出地按踵而來。
“這個瘋女人,看我回去不剁了她?!?/p>
二富幾近瘋狂地喊道。
二富發(fā)這個狠地時候,二蘭子和小云就站在大富旁邊。
二蘭子一聽,臉就白了,朝大富說:“你看你看,還說沒得關(guān)系,那發(fā)這么大狠干什么呢?”
二蘭子的眼淚又下來了,邊哭邊說:“二富他真不是人啊,有我這么好的老婆,還找三鳳哪個狐貍精啊?!?/p>
二蘭子就又開始嘮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