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 月娘此時的出現(xiàn),完全打亂了張氏原本的計劃,她原想著尋個機會就悄悄帶著白源逃走。

  如今,他們一家三口全都置身于輿論的漩渦中心,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家,這樣如何逃得掉?

  張氏心中比跪著的月娘更加的絕望,像密不透光的黑沉沉的夜,看不到一絲曙光。

  張氏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面前的月娘,她還在抽抽噎噎的哭著。

  周遭全都是對張氏嗤之以鼻的人,這樣一個弱小的小婦人,原來是一個悍婦妒婦,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容不得,她可還記得她自己當(dāng)初走投無路的時候了?

  更有兩個膽子大的婦女,走上前來攙起月娘,還推了一下張氏。張氏被推到墻角,那兩個婦女和月娘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眾人不屑于跟張氏說話,安頓好月娘,看熱鬧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張氏握著她的包袱還是呆呆地站在門口,依稀聽到幾句議論聲。

  “白家這下熱鬧了啊,一個是個妒婦,一個懷了身孕的風(fēng)塵女子,你說她倆誰是妻誰是妾?”

  “那還用說?白源又不是親生兒子,張氏還有臉當(dāng)這家的正房妻?不過是下堂妾罷了?!?/p>

  “你可別這么肯定,誰知道這一胎是不是白天賜的種呢?哈哈……”

  世上人的心理很微妙,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別家越凄慘越驚心動魄,他們看得越津津有味,恨不得火上澆油,讓這禍?zhǔn)聼酶恍┎藕谩?/p>

  這些話聽在張氏耳中,其實她是不甚在意的。她眼前只在意白源一個,如今沒有辦法逃走了。有個月娘能生個一兒半女,往后能陪著白天賜,其實也好。

  人群散去之后,長街突然地空曠起來,就像張氏此刻的心境。

  然后,她就看見蘇子寒毫不起眼地站在長街盡頭,他沒有穿黑衣斗篷,看起來跟莊稼漢一模一樣。

  蘇子寒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任她打量,甚至嘴角噙著一縷笑。

  蘇子寒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先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指了一下張氏,再不多看一眼,轉(zhuǎn)身邁步走開了。

  蘇子寒看見前面小桃急匆匆的身影,走過去告訴她不必著急,讓她安心回去,他去找白源回家。

  張氏聰慧,看懂了蘇子寒的意思。他是告訴她,他一直在盯著她。蘇子寒這么快就知道白家的事情,難道今天的這個月娘跟他有脫不開的關(guān)系?還是根本就是他派來的?來監(jiān)視他們母子的一舉一動嗎?是了,是了,一介風(fēng)塵女子,怎么肯跟著白天賜過這種一貧如洗的生活?

  再也沒有比家里安插一個女人更能監(jiān)視自己了,想通了這其中的關(guān)竅,張氏猛然想起了蘇子寒口中說的大禮,難道月娘就是他送過來的大禮嗎?

  張氏回頭看了一眼此刻已經(jīng)平靜的白家,月娘的身孕且不論真假,此時此地都沒辦法趕走她了,白天賜一直夢寐以求一個自己的孩子,又被月娘迷了心智,自己說什么都沒用了。

  蘇子寒如此堂而皇之地露面,看來他已經(jīng)把一切都算計好了,才會這樣有恃無恐無所顧忌。

  張氏緊緊地攥著衣角,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一腳踏進了蘇子寒為她設(shè)的一個死局。除非魚死網(wǎng)破,挑明白源的身世,指出蘇子寒的陰謀,可是如此,白源豈不是更加危險?他現(xiàn)在力量太弱,不足以跟蘇子寒撕破臉。

  張氏竟然慢慢地低下頭,無聲笑起來,其實十四年前,她逃出王府那一刻開始,她走的就是一條死路,無論如何掙扎,她都逃不掉。

  她自己死了無所謂,她原本就斗不過那些人??墒前自矗沧⒍ㄒ芩麄償[布,無力反抗。

  張氏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去,眼下只能一切照舊,不能引起白源的懷疑。

  幾天后的一個月黑風(fēng)高夜,月娘悄悄掩好門,轉(zhuǎn)身向村頭小河邊走去。

  她施施然對著蘇子寒行了個萬福,媚眼如絲地說:“蘇爺,奴家這一出欺凌正妻,唱得可還精彩?”

  蘇子寒兩指捏著一張銀票遞過去,月娘喜笑顏開地去拿。

  蘇子寒沒有放松手指的力道,月娘拿不到銀票,問他:“您這是何意?”

  “此事結(jié)束后,拿著銀票永遠地從安平縣消失,否則,這銀票給你辦喪事也不錯?!?/p>

  “蘇爺說的哪里的話,這規(guī)矩,奴家曉得,蘇爺放心。”

  蘇子寒從腰封中取出幾個疊得整整齊齊地紙包,遞給月娘。

  蘇子寒無比厭惡地說:“將這藥每日下到白天賜的飲食中,不出幾天,他就會四肢癱瘓,渾身僵硬不能動彈,接著再下到他的藥碗里。”

  月娘驚恐地說:“蘇爺,您要我殺人?他夫妻兩個若是得罪了您,您武功高強,殺他們還不是件容易事?”

  “我不能親自出手,否則還用得著你?你還害怕殺人?你的那些骯臟事,別以為我都不知道。放心,這些藥不會讓他立刻喪命,最后那碗孟婆湯,會有人替你送。不管怎么說,白天賜的死都扯不到你身上。”

  月娘唯唯諾諾地說:“蘇爺怎么吩咐,奴家怎么做好了?!?/p>

  “這個月的圓月之日,我要聽到白天賜死透了的消息。做得好,你才能全身而退,做不好,你給你的白郎殉葬?!?/p>

  月娘看到蘇子寒眼中的殺意,躬身行了個萬福,二話不敢再說,迅速地消失在黑夜中。

  蘇子寒看著黑黝黝的河面,看似平靜,毫無波瀾,只聽小河潺潺流水聲。實則底下暗流涌動,所有人都在其中脫身不得,只能越陷越深,他蘇子寒又何曾置身事外?他把白天賜夫婦兩個一步一步送往死地,這未嘗不是他自己最終的結(jié)局。

  蘇子寒不能瞻前顧后,他沒有時間猶豫了,那個巨大的秘密必須以這種慘烈的方式繼續(xù)蟄伏好。

  一陣大風(fēng)刮過,吹起了蘇子寒的斗篷,寬大的斗篷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白天賜十三年來肆意作踐白源,他已經(jīng)活得太久了,真是活得太久了。蘇子寒忍耐得也太久了,放任他活了這么久,真是他這個做師父的失職。蘇子寒憤怒地想著,飛身而去。

  蘇子寒從來都是個忍耐力很強的人,因此,他每天都能面無表情地聽著小桃和白源帶來白家的最新消息。

  月娘在蘇子寒的脅迫下,膽子更加大,恬不知恥地一邊迷惑白天賜,一邊借由白天賜的手去折辱白源母子。把他們母子一起趕到白源的小屋中棲身,白天當(dāng)著眾人的面羞辱張氏,指使著張氏,擺布著張氏。對外,又假惺惺的哭訴,使得張氏很快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吃了啞巴虧,還無人相信她。

  白源沒有蘇子寒這種水磨功夫,他每每被月娘和白天賜氣得直跺腳,氣得在蘇子寒身邊瘋狂地轉(zhuǎn)圈圈。

  蘇子寒眼見時機成熟,白源的怒氣已成。

  就在白源公然頂撞白天賜那一天,白源忍不住對他動了手。少年的用力一拳,立馬把身中劇毒的白天賜打得口吐鮮血昏迷不醒。

  其實是月娘下的毒藥已經(jīng)毒發(fā),可惜這對母子一無所察。

  白源一氣之下收拾包袱就要攙著張氏離家而去,張氏看見白天賜奄奄一息的模樣,心有不忍。旁邊的月娘又死死地拉住張氏,嘴里嚷著張氏母子打了人,就要卷鋪蓋逃跑了。

  鄰居議論紛紛,張氏害怕月娘去真去報官,顧慮著這一層,她只好留下來照顧白天賜。

  蘇子寒看見白源沉著臉坐在地洞中不發(fā)一語,心里已明白了一切。

  “師父,我這一拳這么厲害了么?白天賜昏迷不醒了大半天,他醒的時候,竟然下半身都癱瘓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卑自磻岩傻厣扉_手掌看了又看。

  “你年輕氣盛的,這幾年功力又大增,一般人早都不是你的對手。白天賜這么多年早都是廢人一個了,你不是說他最近一直在楊半仙那里看病嗎?你看他平時走路腳步虛浮,昨天還咳了血,可見早已是病入膏肓了。他如今癱瘓,這不關(guān)你的事。”蘇子寒細細觀察著白源的神色。

  白源咬牙切齒地說:“要我說,他就是欠揍。他都多大歲數(shù)了,還跟個煙花女子糾纏不休,還領(lǐng)回家來惡心我娘。他自己晚節(jié)不保就算了,卻連累我娘去做那個婊子的燒飯丫鬟,沒得惡心我。更可恨的是,我想帶我娘離開,她還敢威脅我娘!”

  “那就殺了白天賜!他死了,你家那個女人當(dāng)然沒臉留下來,你娘就再也不用受誰的氣了?!?/p>

  “什么!”白源抬頭,驚訝地看著蘇子寒。

  蘇子寒又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子離白源很近,他充滿蠱惑的聲音像是一種魔咒,每個字都飛進了白源心里。

  “你沒見你娘天天受煎熬,咳嗽更加厲害了嗎?原本只有一個混賬白天賜,如今再加上一個她對付不了的月娘,你覺得你娘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白天賜如今癱瘓在床上,你娘不忍心拋下他,難道還要讓白天賜拖累你娘下半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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