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期之前跟女朋友大吵了一架,原本只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我倆脾氣都很倔誰也不肯服軟,最后逐漸發(fā)展到了冷戰(zhàn)的地步。她一氣之下收拾東西坐車回家,約好的假期旅行也宣布告吹。
無奈之下我也只好從網(wǎng)上買了回家的火車票,希望到家以后能夠冷靜下來,等假期結束回到學校再低頭認個錯,買點禮物哄一哄也就過去了。
回家之后免不了約上幾個好友一起吃飯喝酒,聊聊近況,展望一下未來,順便吹噓吹噓自己。觥籌交錯之間時間過得很快,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酒不醉人人自醉,饒是平時哥幾個酒量都不錯,也禁不住涼酒一杯接一杯下肚。
不知不覺間已經接近凌晨,大家才意興闌珊互相攙扶著走出了燒烤店。
燒烤架上未燃盡的木炭還在自顧自的燒著,還有少許烤肉的香味久久揮散不去。
一路上我們大喊大叫吵吵鬧鬧,搞得街邊好幾戶人家的狗不停地狂吠。路燈照得四周昏沉,偶爾會有一兩輛汽車從身邊呼嘯而過,帶起的塵土彌漫在空氣中,讓人看不清前面的路。
夏夜的小風兒一吹,一股尿意襲來,我迫不及待地向馬路對面的樹底下跑去,馬路上霓虹閃爍,車來車往晃得頭暈目眩。
突然一聲急促的喇叭聲響起,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撲面而來,瞬間將我吞噬。我掙扎著拼盡全身力氣看到的最后一眼,是無盡的星辰鋪滿天際。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我從黑暗中慢慢睜開了雙眼。
身子輕飄飄的,好像哪里出了狀況。看著自己渾身茂密的毛發(fā)還有四只肉乎乎的小腳掌,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我變成了一只貓!
而且還是那種耷拉著耳朵,萌萌噠的小花貓。望著鏡子里可愛的自己,我忍不住掉下淚來。
憑著記憶力中家的方向,我撒開丫子可勁兒的跑著。路上人來人往,車流穿梭,在我的眼中變得好慢好慢。
門上貼著兩條白色的長方形紙條,路兩旁停著許多汽車,漫天飛舞著白色的紙錢。我趴在墻上注視著眼前的一切,仿佛躺在里面的人不是我。靈堂前傳出的香味吸引著我,我輕巧地從兩米多高的圍墻上跳下去,腳掌有軟綿綿的墊子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
穿過一群跪倒在一旁哭得死去活來的親戚、朋友,邁著高傲的腳步一步一步地朝“我”的方向走去。身邊的人沉浸在悲傷之中沒有注意到我。刻有我生前名字的小木牌兒安靜的擺在那里,相片上我俊美的模樣笑靨如花。
現(xiàn)場的氣氛讓我十分壓抑,飛也似的逃離了這里,嘴里銜著剛剛從廚房偷來的咸魚。
游離在家的附近好幾天,每天無非是睡覺、偷吃,跟野貓打架。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父母日漸消瘦,也無接受自己在他們身邊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既然已經變成了一只貓,只好接受現(xiàn)實。遠在幾十公里之外的女朋友,平日里最喜歡貓咪,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想我現(xiàn)在應該做點什么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享受貓的生活。
我不知道貓的壽命會是多久……不過余生能夠跟她一起度過,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大恩賜。
我跑到村頭收菜的二叔家,悄悄地躲在貨車旁的干草垛里。二叔每周都要去一次城里運送新鮮的蔬菜。我趁著搬運的功夫跳上了大貨車,躲在一個狹窄的角落里,周圍是各種各樣的蔬菜。伴隨著一路的顛簸,從早上出發(fā),傍晚到達了目的地。
打開車門的一剎那,我從里面猛地蹦了出來,迅速的向路邊逃竄。二叔明顯愣了一下神,看到一只可愛的小花貓有點莫名其妙。
距離我們倆所在的大學還有一段距離,我悠閑地邁著貓步,欣賞著人類永遠都看不到的風景??柿损I了就到處偷摸著尋點,畢竟做過人,這些事情還是比較有經驗。
徘徊在女生宿舍樓下三天了,卻始終沒有見到她的身影?;蛟S“我”死亡的噩耗她已經知道了。最愛的人從生命中消失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
學校周圍不時有野貓出來欺負我,在女生眼里多么可愛的貓咪啊,竟然也恃強凌弱,欺負我一只新來的。偶爾有好心的女孩兒拿著火腿腸過來喂我,用一雙纖細白嫩的手撫摸著我背上的毛,癢癢的好舒服。
記得以前也會陪她一起喂樓下的野貓,每次我都只是站在一邊,祈禱著趕緊結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變成了任人宰割的貓,撒嬌討好路過的一個個女生。
第四天我終于見到了她,在舍友的陪伴下去上課。眼睛腫腫的像是被水泡過的一樣。我悄悄的跟在她們后面,她沒有看我一眼,眼中沒有了往日的神采,非??斩?。
我趴在教室窗戶外面的陽臺上曬太陽,偶爾睜開眼瞅一眼教室里的她。陽光灑在她的臉上,一如當初那樣美麗。如果時間就這么靜止該有多好,天長地久也就不會只是傳說。
每天跟在她后面終于引起了關注,她停下腳步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摸著我的頭,眼中仿佛有淚光閃爍。
難道認出我來了?
她慢慢抱起了我,一路小跑溜進了宿舍,身上淡淡地洗發(fā)水還是熟悉的味道……
我每天躲在小紙盒子里,吃著準備好的飯,還有免費鏟屎的人,偶爾被大家抱來抱去,漸漸沉迷于這種感覺無法自拔。
只是她有時候一個人拿著手機默默地發(fā)呆,有時甚至是偷偷的哭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宿舍門前的櫻花開了又息,又是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她挽著一個男生的手漫步在校園里,笑靨如花。久違的讓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想吃一口貓糧。
分分合合,吵吵鬧鬧,就像當初我們在一起時的那樣。只是偶爾還是對著手機里我們昔日的合照發(fā)呆。
很慶幸在我離開以后有人替我去愛她,或許等她徹底忘記我以后,才會變成一個真正幸福的人吧。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趁著夜色離家出走,幾年對于一個人來說或許只是上個高中或者大學,可對我們貓咪來說或許就是一輩子。一只老貓沒有任何理由繼續(xù)呆在主人身邊了,讓她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一只老貓,漫步在人來人往的大街,我的宿命又將流向何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