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于窗前,看白云曳尾飄過。一忽兒,如山巒擁簇、萬峰覆雪,奔涌翻滾著仿似要漫到面前來。一忽兒,又如同廟會上的耍獅子,腳踩繡球,搖頭晃尾的牽來一天空的洋洋灑灑。一忽兒,又如同鵝羽,輕漫的,一絲絲的漫延至眼前,心內(nèi)卻空了一頓,仿似被撫觸,有安慰,一頃淚,莫名的卻灑下。倒是如何的空茫,惹來了淚?

有風(fēng)來,帶來遠(yuǎn)方的溫涼??粗咨÷瓦@樣一息息的飄搖,卻懶得去收攏。忽然憶起紅樓有語:“ 她(黛玉)一邊走,一邊囑咐紫鵑,說:你把屋子收拾了,撂下一扇紗屜,看那大燕子回來,把簾子放下來,拿獅子倚住,燒了香,就把爐罩上”。閑適的時光,如同攏入一室的清風(fēng),輕慢的的步子,一招一搖,身影在墻上鐫刻的印記,定是陽光漫過的痕,像舊時的清影,模糊,但仍在心里某處,你知道它在,卻呼喚不出。讓它就這樣,在吧。

有月的夜晚,緩步紫榻上,看清暉輕漫若水流,無息地漫過整個房間。伸出手,看掌心的脈絡(luò),若葉子透明的脈。你想,這些脈絡(luò)何來,又何往?遠(yuǎn)古至今,今至來日,它又是預(yù)示如何的漫途?輕輕的嘆了,這樣的月夜,適于思念,遠(yuǎn)方的人兒,可是安眠?可是睡夢中空拂出一支手,卻觸不到同樣溫良的人?不由得憶起往日,相伴的時刻,亦是這樣的清暉暈染,空空茫茫的空間,卻是因著兩個人的相擁,而仿似滿滿。恰似這句:宿昔不梳頭,發(fā)絲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風(fēng)急,吹著帷曼若鼓起的風(fēng)帆,聽聞若急急的鼓聲,遠(yuǎn)方同時漫來炸雷。這樣的午后,雷雨將至。急忙的奔走于各處,將窗戶快快關(guān)住,漫瀉的雨,卻傾盆而來。坐于窗前,看雨疏風(fēng)驟,不由得擔(dān)心那一池的荷。抬眼望去,它們闊綠的葉子在風(fēng)中急擺,粉粉的朵兒也被拍打得行銷骨立,不由得想去給它們撐起一片天空,怎奈風(fēng)雨急,卻動步不得。心內(nèi)祈禱雨住一些,為那些朵兒葉子尚有一息可存。還有游魚,定是躲到假山石下了吧,也是嚇住不曾游移。慢慢的,雨緩風(fēng)輕,變做細(xì)細(xì)的斜斜的雨,仿似江南小鎮(zhèn)的春日,點點細(xì)細(xì)斜斜,卻不由的怔忡了,這雨滴,敲打著窗欞,若清音,若滴漏,那些虛無飄渺的往日,何處依存?

晴日,陽光若透明的幔曼,就這樣輕攏著荷塘。就這樣在岸坐了,看那游魚。紅的黑,黑的紅,色彩斑斕,一忽兒輕吻了葉梗,一忽兒,親吻了彼此,又游開。它們好快樂啊,在自己的空間,仿似昨日的雷雨并未來過,亦未曾驚擾它們的幻夢,就這樣曳尾游來,再曳尾游去。荷葉依然闊綠,朵兒依然淡粉,花塘依然空寂,游魚依然熱鬧。一切皆是依舊的安然,你,又空茫在何事留連?

問了自己,倒是為何事空茫?上下五千年求索,前人后事皆為滄桑,能自主的,便是自己。昨日不需回憶,已然走遠(yuǎn),明天還未到來,又需思索何益?當(dāng)下的你,聽風(fēng),看雨,觀荷,戲魚,寫溫柔或鏗鏘的字,間或走過山水凡塵,坦蕩而堅定的愛,亦被細(xì)心安放,所以,你要飄搖著美麗,將這一世時間,活得豐盛而莊重。
做一朵荷一樣的女子,恬淡素雅,水心柔骨,不染纖塵,明媚安然。在靜好的時光里,獨守清歡,攬一份詩意,引得清風(fēng)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