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月十八日,正午陽光不僅覆蓋了整個陽臺,且傾灑進宿舍一角,光影掠動間,春光乍泄,明媚而又燦爛,唯一令人憂傷的是,前兩日方購買的秋褲又穿不上了。
畢業(yè)照拍完已過去兩個星期,室長桌角仍放著家人送的花,綠葉黃菊粉玫瑰,一簇簇仍然鮮艷,瞥一眼便可以輕松憶想起昨日的團聚,那天所有人的笑容與歡呼,以及穿上一身正裝抹著一頭發(fā)膠帥氣的自己,多么值得留戀的時刻,這花都幫自己小心翼翼地保存下來了,多么鮮艷。
室長舍不得扔,或許就是有這份矯情在里頭。
除了這束花,還有兩只充氣的狗也沒有被舍棄,一只在我的床上桌蹲著,一只仍是室長的。充氣的狗就沒這么保鮮了,骨瘦如柴,干扁的很,畢竟是一團空氣,太空洞了,也存不下多少情懷。
至于我為什么也一直沒有扔,或許是因為懶吧。室長的狗則沒有蹲在床上桌這么好的待遇了,它在雜亂的地板上,瘦弱的軀干似乎隨時都要倒下,它很聰明地倚靠在旁邊的雜物上,故而看起來又有幾分不屈。
奇怪的是一宿舍的男生,至今沒有一個人伸個腳,痛快引爆這只狗,換取一聲清脆??赡艽蠹叶际浅赡耆肆税桑郧澳浅銎洳灰獠缺毯薪o旁人驚嚇的舉措都被認(rèn)定為幼稚了——究竟是床上躺著蛋疼,還是手機扣得腦漲了要干這么無聊的事呢?
我有想過來這一腳,給這一天天消瘦的狗個痛快,可終究沒有落實,也或許是不舍吧。在某個瞬間突然想到《大話西游》里“那個人好像一條狗”的臺詞,又莫名心酸了。同時畢竟我床頭也還有一個,來兩腳就顯得多余了。

今天宿舍剩下躺著的四個人,室長出去面試,基哥在老王實驗室培訓(xùn)師弟或者借著網(wǎng)速追番去了。
飛波打起了呼嚕,可能昨晚和某女生在刺激戰(zhàn)場奔跑過勞了。
淇哥廁所解決完三急來了句:誰知道好幾斤的大龍蝦要多錢?鬼知道淇哥在廁所經(jīng)歷了什么。
海濤講自己曾經(jīng)在有錢的親戚飯桌上吃過,半桌人忙著拍照,另半桌習(xí)以為常。
我也的確吃過,在酒店兼職的時候和領(lǐng)班分了一盤大龍蝦,雖然只分到了意面,但好歹也見過這大龍蝦長相了。
淇哥前腳剛講述完其華工保研的實力大姐以后日進斗金了,可能會幫自己在廣州買房給個首付,廁所出來便講:以后真想嘗試一下一只大龍蝦看能不能吃飽!還自己去菜市場買!
出息呢?來點夢想行不行?至少也得說個去菜市場買后請我們一起吃個飽行不行!

伴著飛波的呼嚕,三個人胡吹了半個鐘,便各自稍息。宿舍習(xí)慣睡前放兩首歌,我隨緣放了國家隊譚晶的歌。纏綿悠揚的歌聲,配上一陽臺正午陽光,安逸溫馨的很。
不會,海濤淇哥也睡去,我腳冷無眠,便關(guān)了歌曲,借著這幾尺陽光環(huán)顧周遭,睹物思懷起來。彼此相處的日子正一天天減少,而大家似乎都不愿多去提及,不到最后一天的分離,笑著總比憂慮快活。
陽光格外親切,不遠(yuǎn)的明日可能又將嚴(yán)寒,天氣反復(fù)無常,有秋褲可以脫了又穿上。
生活、夢想、未來,聽著也格外親切,畢竟有可能某一天就暴富了,那一天或許很遙遠(yuǎn),可當(dāng)下的自己以及熟睡的室友,我相信此刻大家都愿意用一生的時間去追尋,我也希望不論將來如何,都可以回想起臨近畢業(yè)之際的滿心壯志,以及這寒冬間隙的陽光——燦爛而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