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至堂很快出來了。
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我,沒戴眼鏡,陽光照在他的眸子上呈現出琥珀的顏色來:“有事?密碼忘了?”
看著他沒事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冒失,就憑一個鬼老太太的話?
“那個……”但要是我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他可能會懷疑我沒有考上大學是因為智商有問題,“有個……”
我看見他就緊張,說話結結巴巴,剛說了兩個字,他身后的大門里突然開出來一輛車,蘇聲開車,他先是看了我一眼,急切地對程至堂說:“那家伙又出現了,就在廣場區(qū)興賢路。”
程至堂轉身就要上車一面對我說:“先回去,等我回來再說?!?/p>
那輛車很大,像運鈔車似的,我抿了抿嘴,跟著他一起往車上跳。
“你干嘛?我這是去工作,你趕緊下去!”程至堂要關車門,一回頭看見也要跟著上車的我沖我吼了一聲,我這才發(fā)現車上還有五六個人,都奇怪地看著我。
“我要……”我剛說了兩個字,他一伸手就把我推下來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車頓了頓,很快開走。
我站起身看見后視鏡里蘇聲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他們離開,也不知道為什么剛才自己會那么沖動地要跟上去。
但是那個老太太的話始終在耳旁縈繞,我咬了咬嘴唇,都說鬼話連篇,但是,我還是寧愿相信它。
此時,正好有一輛出租車路過,我抬手攔下,讓他跟著前邊的警車。
司機有些奇怪,也沒多問,可能第一次見有人要跟蹤警車的,投案也不必如此積極主動吧。
因為他們是警車,警鈴大開,一路前行無阻。
我們的車不斷被紅綠燈所阻礙,不過好在我知道地點,等我們到了那個叫興賢路的時候,一眼看見警車正停在一家面包店的門外。
我下了車快步走近,四周已經圍了好些人都往一條小巷里看著,我看見有兩個警察站在一幢小樓的樓下舉槍防備,其他人都在樓上。
四周的人都在小聲議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有人說可能是去抓賭的,有人說可能是去抓奸的。
我看了他們一眼,拜托,誰家捉奸要找特警?
我看見警察們都站在三樓的敞開式外廊上,舉著槍對著其中一間房間。
此時的我沒來由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四下轉頭尋找味道的來源,但是四周除了餐館、五金店和一旁的面包店,并沒有肉店或者誰在殺魚。
那這血腥味是從哪來的呢?
此時,從那個房間里出來一個警察沖樓下喊了一聲:“打急救電話,有傷者!”
下面的人點了一下頭開始撥打電話。
此時,那股血腥味越來越重,幾乎讓我無法呼吸,似乎我正身處于一個屠宰場。
我抬手捂著口鼻,發(fā)現其他人并沒有聞到這股味道,一個個除了一臉的好奇外并沒有更多的表情。
眸子回轉時,我發(fā)現一個人在走進面包店斜對面的陰影里。
他依著樹在抽煙,穿著一身普通的T恤長褲,只是我驚愕地發(fā)現他的身體四周竟然彌漫著大團紅霧,那股血腥氣就是從那里傳來的!
我放開手,朝他的方向抽了抽鼻子,果然,氣息強烈!
而且在這樣的血腥味里,還隱藏著另一種說不出來的氣息,很臭很膻。
像是放壞了的生羊肉,又帶著些土氣。
我說不出來這具體是什么味道,反正直想嘔。
樓上的警察們都下來了。
這個人把煙蒂住地上一扔,戴上墨鏡轉身擠進人群。
我一直追望著他的背影消失才回過頭來,發(fā)現警察們正抬著一個人從樓上下來。
傷者蓋著床單,有幾個地方滲出了血漬,看來傷的不輕,奇怪的是,自剛才外賣小哥離開后,血腥味反而變淡了許多。
從這條小巷的另一頭開進來一輛藍白的急救車。
我聽見蘇聲滿含怨氣地說:“還是來晚了一步,又讓那家伙跑了!”說著用力錘了一下墻面。
我猜測,他們要找的人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全身血腥氣的人呢?
我再回頭,那人已經不知所蹤了。
四周的人見沒什么熱鬧可看,也就四散而去,我還遠遠地看那個傷者。
程至堂什么時候站到我面前我竟然沒發(fā)現,直到他問了句誰讓你跟來的時,我才驚愕地抬頭看見他。
“那個……”我正要解釋,他卻轉身朝蘇聲喊,“你們先上車!”蘇聲點了一下頭上車了。
“以后不要偷偷跟著我!很危險知道嗎?我可沒時間帶孩子!”他說完抬手招了輛出租車,看著我上了車報了警察公寓的地址后才轉身大步回車上去了。
我再繼續(xù)看向那個傷者,他已經被抬上了急救車。
警車超過出租車后飛快開走,我則讓司機停下后下了車。
我突然很想去那個小樓里看一眼。
司機罵罵咧咧地把車開走了。
這是一間很普通很簡陋的小房間,進門是個客廳,破沙發(fā),破桌子,地上亂七八糟地放著空酒瓶,靠窗有個小桌,放著個電磁爐,上面是口鍋,里面放了幾個碗,都招蒼蠅了。
房間里的汗臭味,煙味和酒味混雜在一起,熏的我?guī)缀鯐炟省?/p>
沙發(fā)對面是臺小電視,電視旁還有一道門,是臥室,臭味更重,我緊緊地皺著眉走了進去。
窗前是個掛著破蚊帳的小床,對面有把椅子,堆放著臟衣服,地上也全是空酒瓶和煙頭。
就在床前的地上有一灘血漬,我蹲下身,看見那片血漬里正騰空而起一些絲絲縷縷的黑氣。
這味道跟剛才聞到的膻味一樣!
再仔細看了看,還發(fā)現這片血漬里有一些細不可見的毛發(fā)狀物體。
我左右看了看,撿了一根牙簽來撥了撥,那些毛發(fā)呈黑灰色,手指長短,筆直,一頭是尖細的,看上去似乎不太像頭發(fā)。
而我的注意力很快被床底下的什么所吸引,在一個黑乎乎布包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隱隱發(fā)光。
我正要伸手去夠時,突然聽見了腳步聲快速傳來。
我趕緊起身小心地往外走。
到了門口,我發(fā)現剛才外賣小哥又折了回來,此時正往小樓走來,一面還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
當時我并沒有意識到,為什么人還在樓下我就已經聽見了腳步聲,只是一時心虛,趕緊從這個房間出去下到二樓時,那人已經上來了。
我剛躲進了第一間的公共廁所,一個錯身的功夫,外賣小哥就上去了。
我并沒有第一時間下樓去,而是鬼使神差地也轉身跟了上去,因為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去傷者的房間,床底下那個發(fā)光的又是什么。
如果他就是兇手,他為什么又要去而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