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時候院子里有棵絨花樹,姐姐常把絨花插在我的小辮子上,現(xiàn)在想想那個頭戴絨花的小姑娘一定很美很可愛吧,可惜我只能想想,因為我的記憶中實在沒有這個場景。
絨花倒是一直陪伴著我長大,但那是大門外的那棵絨花樹,它的花很美,好像一個個粉紅色的絨絨球撒落在扇狀的葉子上。它的葉子也奇特的很——晝開夜合,而且小葉片碎碎的,感覺像個小扇子一樣,那時候的我總喜歡摘幾片拿在手中玩,后來才知道它是一種敏感性植物,還是地震觀測的首選樹種。
它的花期應(yīng)該在六月份吧,小時候沒注意這些,只記得穿裙子的時候它就開花了。它是什么時候開始開的呢,也沒注意,總是味到了香味才發(fā)現(xiàn)樹上已經(jīng)開了不少了,總是喜歡在樹下?lián)炱鸫蟀训拇蟀训男〗q花拿在手中玩,總是聽姐姐說小時候院子里有棵特別大的絨花樹,每到開花時節(jié)她總喜歡拉著我爬上那棵大絨花樹摘下大把的絨花插在我的小辮子上。那個小姑娘那時到底有多大呢?三歲還是五歲?小辮子上插著絨花的小姑娘一定很美很可愛吧,可我為什么就不記得了呢?
后來讀到史鐵生的那篇《合歡樹》,文中有這樣一段:那年,母親到勞動局去給我找工作,回來時在路邊挖了一棵剛出土的“含羞草”,以為是含羞草,種在花盆里長,竟是一棵合歡樹。母親從來喜歡那些東西,但當(dāng)時心思全在別處。第二年合歡樹沒有發(fā)芽,母親嘆息了一回,還不舍得扔掉,依然讓它長在瓦盆里。第三年,合歡樹卻又長出葉子,而且茂盛了。母親高興了很多天,以為那是個好兆頭,常去侍弄它,不敢再大意。又過一年,她把合歡樹移出盆,栽在窗前的地上,有時念叨,不知道這種樹幾年才開花。這篇文章初讀時我的母親尚在,我當(dāng)時還猜想著“含羞草”一樣的樹會不會就是絨花樹呢,再讀時母親已離開了我們,讀到這一段時淚光中我似乎又看到了我那也特別愛花的媽媽。
后來我終于弄明白了絨花樹原來就是合歡樹,它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芙蓉樹。絨花年年開了又落、落了又開,轉(zhuǎn)眼我上班都二十年了,那個小辮子上插著絨花的小姑娘呢,她又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