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紅袖的朋友圈曬了手工烙饃和撒著碧綠蒜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某些隱藏的情緒突然如暗涌般襲來,讓人無處可逃。
那一刻,突然是那么那么的想念遠方的家,想念媽媽的手工烙饃,土鍋羊肉湯,想念媽媽的味道。
那是外面餐館里買不到的味道,因為,食物里有一種媽媽特制的專屬佐料:愛。
愛不是藥,卻足夠治愈。
還記得初懷張小帥時,因為孕吐,吃啥吐啥,一度瘦到82斤的體重極限。
彼時還在杭州工作,為了理想的生活而打拼,連安心在家養(yǎng)胎的資格都沒有。后來,孕吐期過去,胃口才漸漸地好起來。
當時正值八月份,天氣炎熱。有一天,突然特別想吃家鄉(xiāng)的面皮,公司附近也沒找到有賣的,可是,越是吃不到越是想念。
給媽媽打電話時就順口說了,媽媽為難地說,天氣這么熱,哪怕是寄快遞也會餿的呀。
所以,一直沒吃上心心念念的面皮,那種抓心撓肝的渴望而不可求的感覺,真的讓人好崩潰,好煎熬。甚至有幾次做夢都在想念面皮的味道,醒來時一臉的淚。
難怪很多媽媽都說,懷孕時嘴巴特別饞,想吃的東西一旦吃不上,都會想念到哭。當時終于親身體會了,也理解了那種想吃一種東西而吃不到的無助感,簡直生無可戀。
一直到現(xiàn)在,每次回家鄉(xiāng),妹妹或者弟媳婦去買菜,都會記得給我?guī)煞萆踔粮喾莸拿嫫?,唯恐我吃不過癮,解不了饞。
曾經(jīng)于異鄉(xiāng)的街頭偶遇到家鄉(xiāng)人開的面館,店主阿姨說著一口熟悉的家鄉(xiāng)話,聽我說是同鄉(xiāng)后,每次都會往我的面碗里多加幾塊牛肉,面也比別人的多。有時不忙,阿姨也會坐我邊上,彼此用家鄉(xiāng)話嘮著家常,一口一個“丫頭”地叫著我,常讓我有種回家了的錯覺。
有一個冬天,和那人吵了架,半夜甩門而去。零下幾度的冬夜,風刺骨的冷,把臉上的淚都快凍成了冰,掏出手機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哭訴的人。更不敢打給媽媽,怕她擔心,也怕她難過。
在街頭徘徊了一個多小時,還是走進了阿姨的面館,她看著我渾身發(fā)抖的模樣,心疼不已,忙把我拉到里面坐下,給我下了一大碗面,溫言軟語地輕聲說: 丫頭,快吃吧,吃了就暖和了。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別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賭氣不吃飯?zhí)澊俗约喊 ?/p>
至始至終,我什么都沒跟阿姨說。我一直在強顏歡笑地跟阿姨說著話??墒牵斘易叱雒骛^,阿姨在身后說“丫頭,趕緊回家吧,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我辛苦偽裝的堅強在那一刻突然就土崩瓦解,潰不成軍,眼淚奔涌而出——
多少次暮然回首往事,那一晚,烙在光陰深處的,不僅僅只是一碗面的溫暖。
后來我們搬了新家,有時難過了,想家了,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跑了老遠過去,阿姨每次看到我都特別高興,聽著阿姨的家鄉(xiāng)話,吃著那碗家鄉(xiāng)口味的牛肉面,暗自催眠自己,就當作是回了一次遠方的家。
一晃,離開家鄉(xiāng)已經(jīng)二十年了。如今,在異鄉(xiāng)有了愛人,有了娃,也安了家。
這么多年了,雖然早已能聽懂合肥話,卻一直學不會說一口地道的本土話,也一直沒有找到一種叫作“歸屬感”的東西。也許,骨子里,自己是排斥的吧??偢杏X學會了第二種方言,就如同背叛了家鄉(xiāng)背叛了父老鄉(xiāng)親一樣。
而遠方那個生我養(yǎng)我的叫作“故鄉(xiāng)”的小城,如今,也再也回不去了。
有人說:有些味道,你以為你忘記了,可是一經(jīng)提醒,它還是會自己跑出來。
這種流淌在血液里的味道,就是鄉(xiāng)愁。
這種鄉(xiāng)愁,只有回一趟家,吃上幾筷子家里的飯菜,才能治愈。
是啊,所有的鄉(xiāng)愁都是因為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