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斜坡的秘密【發(fā)表于《教師月刊》】

周末的成都,陰冷潮濕,一家人決定去汶川曬太陽。

穿越過幾個隧道以后,天空碧藍如洗,陽光直射進車窗,晃著我們的眼:嗯,汶川快到了。

在汶川縣城閑逛,途經(jīng)一個小廣場,有矮矮的臺階,臺階兩旁由光滑的石頭砌成了斜坡,大約有三四米長。豆芽的眼睛亮了,拉著我問:“我可以在這里玩一會兒嗎?”“好??!”我剛一點頭,她已跑到斜坡的上端,坐下來,開始玩起了滑滑梯。長長的羽絨服有些礙事,我?guī)退撓聛?。去掉了厚厚的外套,她蹦跳地更歡快了。

剛開始,她只是按平常的姿勢坐著向下滑,但很快,她就玩出了新花樣,并呼喚我站到滑梯的下方欣賞她的創(chuàng)意:平躺著滑、右躺著側滑、左躺著側滑,仰身滑、俯身滑,頭向下滑、雙手做著飛翔的姿勢滑、手使勁發(fā)力快速滑……我一邊錄制視頻,一邊贊嘆她的想象力。她滑下來又跑上去,十幾級小臺階和這個斜坡像是藏著無窮的樂趣等她去開發(fā)。有一次經(jīng)過我身邊,她歡快地對我說:“媽媽,我覺得這個滑滑梯真是太有意思了,它比什么都好玩!”

我和她爸爸站在旁邊,沒有打擾她,看她在陽光下奔來滑去,經(jīng)過的路人像是被她的快樂感染,微笑著好奇地。偶有經(jīng)過的小孩,也會去滑一兩下。她沒有去關注路人,也沒有和那些偶爾出現(xiàn)的小朋友交談,連路旁賣爆米花的叫賣聲也沒有吸引她,她匆匆忙忙,專注地滑下來,奔上去。我知道,她正在享受一份探索的樂趣,一份與自然相融的快樂,一份完整的自己做主的“自由”。

又過了一會兒,她跑來問我:“媽媽,我可以把鞋脫了玩嗎?”

我隨口就答:“好呀!”卻又立刻變卦了:“哎呀,不行,沒給你帶換的襪子呢?!币贿吘芙^她,一邊在心里為她遺憾。

“那我脫了玩一次好不好?我想試一試不穿鞋的感覺?!彼业氖謸u一搖,抬臉看著我,又補充說:“我把鞋子放在下面,一滑下來就穿上?!?/p>

“好吧”。我拒絕不了她想要更多體驗的請求,甚至我很想說服自己不要管襪子的事了,讓她盡情玩耍吧!她高高興興地脫了鞋,把鞋整齊放在斜坡的下方,踮著腳跑上去,感受腳和地面更親密的接觸,再滑下來,然后坐在地上穿上鞋。看她穿鞋的那一刻,臉上盡是滿足。

玩了快一小時,她方隨我們繼續(xù)往前走,這才留意到街旁叫賣的爆米花。

提著一大袋爆米花,她繼續(xù)尋找街邊好玩的去處,我卻還沉浸在她之前的快樂游戲中。我常常驚嘆于她在游戲中的奇思妙想,也常常羨慕她可以全身心投入在看似簡單的游戲中。她對于游戲的愛好是天生的,也是我刻意保護和鼓勵的。每次她玩游戲時,我都會興致勃勃地當一個旁觀者,或者應她所求當一個參與者,給她由衷的夸贊。

我相信,在游戲中,有一個神秘的世界。這個小小的斜坡,就是一個通往神秘世界的通道,她可以通過好奇心、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力去開啟它,并感受到那個世界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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