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凌毓帶著一群剛在新天地血拼一番的各部門總監(jiān)走進需要提前幾個禮拜預訂的法國餐廳時,她心里是由衷的佩服Tina,她這個助理非常懂得自己的心思,很多事不用多說,她就能立刻會意。就好比今天晚上,凌毓只說要請客,Tina便明白了,給各部門總監(jiān)安排了非常細致又人性化的服務活動,既幫凌毓安撫了他們,又不知不覺的增加了凌毓偉大又光輝的形象,用最少的開支達到他們對凌毓的感恩。
其實凌毓不需要Tina做這些,不過她就是滿意Tina能時刻的為她著想,而Tina也從來沒有讓凌毓失望過,當她第一次和公司部門總監(jiān)一起團建時,開場就是這么好的氛圍,凌毓非常的滿意。
再加上現(xiàn)在她的身邊有陸夏蘭這個活寶,很快場面就是另一番景象了,高級法國餐廳內,今晚除了他們沒有任何人,陸夏蘭帶著他們撒歡的玩開了,幾杯酒下肚,微醺蔓延整個餐廳,凌毓看著陸夏蘭玩鬧,笑了,她發(fā)現(xiàn)看著陸夏蘭笑的可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徐磊,忽然她無比的舒心,感覺自己真是做了一件積福的好事。
不知道什么時候,靳凡來到了她的身邊,當大家玩開后,他就被拉去當各種合照背景了,凌毓很不開心,但想想自己的身份吧,又覺得吃醋太小家子氣了,于是硬生生的壓下了不良情緒,現(xiàn)在靳凡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那份被壓下去的醋意瞬間躥了出來。
“你來干嘛?繼續(xù)去當你的背景板啊!”
靳凡聽著凌毓怪怪的語氣,于是很無辜的說“任務完成了,就回來了唄。”
“任務?誰給你任務了?”
“我覺得你下了那么大的力氣來拉攏他們,作為你的家人,我也得做點什么幫幫你吧。”靳凡裝無辜可憐的樣子,真是讓凌毓氣不起來。
家人?凌毓心中疑惑,雖說她和靳凡認識那么多年,可也當誤了那么多年,過去她聽別人說,兩個人開始相愛,時間一長激情褪去就變成了親情,就是所謂的家人,她和靳凡也是要這樣嗎?凌毓不說話。
“我看他們還得再鬧一會兒,有陸夏蘭在,估計一會兒就要去酒吧繼續(xù)嗨了,我們出去走走吧?!苯部拷柝?,小聲的在她耳邊廝磨,低沉的聲音惹得她心底癢癢的。
“你不怕被拍嗎?”凌毓繼續(xù)著陰陽怪氣,看著別處裝作不經意的問他。
“得了吧。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凌毓被靳凡強制的攬入懷中帶了起來,她不得不仰望著他,面對靳凡一副把她看透的目光,凌毓剎那間變得乖巧了。
靳凡看著,很是滿意。
夜晚幽靜的街道,靳凡牽著凌毓的手,靜靜的壓著馬路,安靜而美好。
當那些年少輕狂的偏執(zhí)褪去,時光讓他如愿,他終于和他的女孩在一起了。
靳凡微微偏著頭溫柔的對凌毓說。
“現(xiàn)在晚上最舒服了,我們走回家吧,也不太遠。”
凌毓感受著淡淡的微風,深深的吸了一下,點點頭,她也很喜歡這個季節(jié)。
“這段路真的和小的時候一樣啊,在上海算是難得了?!?/p>
感受到靳凡濃濃的回憶語氣,凌毓好奇的問道。
“你小的時候就住在弄堂里啊?”
“嗯?!?br>
“我出生在上海,弄堂里的房子原先是我爺爺奶奶的。”靳凡極為平靜的語氣,看不出內心有一絲波瀾。
“爺爺奶奶?”凌毓從認識靳凡開始,別說爺爺奶奶了,她從沒見過他的親人,甚至都沒聽他提起過。
凌毓歪著頭,認真的看著靳凡,她清楚的看見他的眼神里藏著一股不可琢磨的暗淡。別看在別人眼中靳凡傲嬌的光芒四射,好似他什么煩惱傷心事都沒有的樣子??闪柝怪?,靳凡他只是不愿意說,他寧愿自己一個人承受,他也不會讓別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凌毓一直都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其實并不了解,雖然他們曾經在一起生活工作了四年,但是并不是凌毓所認為的那么了解??伤辉敢獗扑?,只想陪在他身邊,如果有一天他想找人說說了,她就是那個傾聽者,她要做他唯一的傾聽者。
靳凡看著凌毓欲言又止,他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他知道無論凌毓外在發(fā)生多大的變化,她內心深處都是那個一心一意愛著他,只為他一人著想的女孩兒,他應該把自己過去的一切都告訴她,好好珍惜她對自己的好,讓她安心。
“嗯,他們已經不在了,我高中畢業(yè)典禮那天,爺爺奶奶在劇院有演出,為了快點趕過來參加我的畢業(yè)典禮出了車禍。”
凌毓聽后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
“所以你就一直一個人生活?你的父母呢?”
“我父親在我5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現(xiàn)在已經記不清他的樣子了,母親后來帶我去了美國,她組建了新的家庭,我就回來了?!?/p>
靳凡說的越平淡,凌毓聽著就越揪心。她一想到靳凡是這樣失去親人,之后沒有工作能力又沒有收入,沒人管他,也沒有錢繼續(xù)學業(yè),就心疼的要命,又想到靳凡曾經在娛樂圈所經受的跌宕起伏,她更是心疼到不行,他那么有才華的人,卻從沒得到生活給他的一絲溫暖和包容。
凌毓看著極其冷靜的靳凡,好似故事的主角不是他一樣。那種感受她其實很明白,有些傷心事難過到極致,也就沒法再傷心了,看上去越是冷靜,心里就越放不下。
“別說了,凡哥……”凌毓鉆進了靳凡的懷中,緊緊的抱住他,“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有我,你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了,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p>
靳凡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股闖進懷中的溫暖 ,回憶的思緒就此中斷。是啊,盡管曾經命運待他是如此的冷漠,但此時懷中的這一絲溫暖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
有她在,他就有家了。
“其實我也出生在上海,要是我能一直留在國內,早點遇見你就好了,你就不會孤單那么多年了?!绷柝乖诮驳膽阎?,默默的說著。
靳凡低頭看著懷中母愛泛濫的人兒,淺笑“那時你才11歲,還是個兒童,我可沒有戀童癖!”
凌毓佯怒,朝他胸口錘了一拳,任性的說“哼,這可不由你作主啦,我那時已經上大學了,時間自由?!?/p>
“嗯,對你,我始終是心不由己?!苯苍诹柝苟厹厝岬恼f著,凌毓甜甜的笑了,更加依偎他。
凌毓感覺到靳凡內心的大門正朝她打開,隨著他緩緩道來的過去,凌毓才知道原來靳凡的爺爺奶奶都是話劇演員,靳凡從小跟著他們生活耳濡目染,后來他決定做演員也是為了完成他們的希望,雖然他們不在了,但是靳凡在演藝圈已經站在了國際的舞臺上,無論是模特還是演員都一樣的優(yōu)秀,爺爺奶奶要是地下有知也會覺得欣慰吧。
而靳凡的父親是工程師,母親是一名畫家,這也難怪他在設計學生時期就能在圈內嶄露頭角,一畢業(yè)就是炙手可熱的設計界新秀。
凌毓想到爸爸過去總是和她說,她擁有了普通人永遠無法想象的超凡智商,人生就注定要多經歷,好的壞的都是對她的考驗。
或許靳凡也是這樣,不經歷一番生活的打磨,哪有現(xiàn)在的他呢?
她看著靳凡,眼神中滿是星光,心里是深深的崇拜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有增無減,時間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停留,她卻悄悄的停下心里的時鐘,如今他回來了,積壓在她心底的那份深情正源源不斷的噴薄而出。凌毓情不自禁的踮起腳尖,在靳凡的唇上溫柔的試探,又想快速的保持距離,可靳凡比她反應快,一雙大手緊緊環(huán)住凌毓的腰,把她圈在懷中,低聲跟她說。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p>
凌毓感動之余頭腦卻很清晰,她現(xiàn)在很相信靳凡從未喜歡過沈薇藝,但是她還有一個疑惑要向靳凡求證“從什么時候,你對我變了想法,不再是妹妹了?”
靳凡揚起線條分明的嘴角,深邃的眸光閃著點點笑意,卻無比認真的說“從來就不是妹妹,在我身邊這是個安全的身份,哥哥對妹妹的好沒人會懷疑。”
凌毓愣愣的聽著,恍然。她慢慢的靠近靳凡,臉貼近他的胸口,低聲喃道。
“都是我太任性了?!绷柝棺詮闹榔吣昵暗恼嫦?,她就一直內疚。過去,她常常憑著自己的天賦,任意妄為,這些任性造成的結果,不是沒人買單,而是她都不知道。
靳凡好寵著凌毓,他其實并不想讓凌毓知道那么多,就怕她像現(xiàn)在這樣。
“嗯,你的確任性。你怎么敢一個人回國?你要是找不到我該怎么辦?你要是遇見的人不是我該怎么辦呢?”
靳凡輕輕的撫著凌毓的臉頰,有了她之后,他才是真正體會到擔心的滋味。
凌毓從靳凡的懷中把頭揚了起來,不偏不倚的和靳凡的目光撞了個滿懷。她表示不滿的癟癟嘴。
“知道了~靳先生~你能不能不要逮著機會,就拿這件事教育我呀~”
靳凡挑起眉,饒有興致的看著凌毓。
“我有在教育你嗎?我明明是在提醒你,除了我會無條件包容你之外,你和任何人任性都是有危險的,你該慶幸,你遇見的人是我!”
“呃……”凌毓語塞。
不過看見靳凡正定定的看著她,無比認真的樣子,凌毓感覺甜蜜已經漫過了她的心,正在順著血液襲遍她的全身。她摟住靳凡的脖子,說話都變的很甜很甜。
“嗯嗯,對呀,還好我遇見的是你,還好我愛的人是你,還好……”凌毓笑瞇了眼睛,她知道靳凡的傲嬌,是他與生俱來的優(yōu)越感,而這種優(yōu)越感更需要她給他加碼。簡單來說,就是靳凡喜歡聽凌毓說好聽的,哄他。
“還好你也那么愛我?!?/p>
人生哪有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巧合碰在一起就是命中注定。
靳凡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凌毓,面對DC質疑她的能力,她從容不迫的用法、英、中,三種語言展示了她過目不忘的能力,又秀了其他三種語言把DC震驚的目瞪口呆,再得知她還會兩門語言之后,DC徹底啞口無言,整個過程,她和其他年長的工作人員一般無二,端莊大方。
但她似乎并不在乎,她能不能得到這份工作。在花式秀完她的語言能力之后,她輕哼了一聲,好似在對輕蔑她的人施以小小的懲罰,倔強任性,完全沒有了她之前的從容淡定,巨大的反差,一切落入靳凡的眼中都是那么有趣。
或許從一開始就種下了對她的感情,不然看慣了圈內冷漠白眼,又早都不在意別人眼光的他,怎么會在面對凌母的蔑視和無禮的要求時,一向謀定而后動的他,也會像個年少氣盛的孩子,賭氣,什么都沒說就回了國。事后的后悔只有他自己知道,直到凌毓追回國內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他才釋懷,那股子欣喜,當時讓他真有一種沖動,過后他在心里罵了自己好久才緩和下來。
他把她留在身邊,等她長大,他想把凌毓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他不再看其他人,不想有其他選擇,他認定她就是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
思緒走到這里,靳凡好似想到了什么,笑了。
“你笑什么?”
“嗯,很快你就知道了。”
凌毓皺皺眉,又這樣!那么喜歡賣關子!
看著凌毓還想繼續(xù)問,靳凡連忙岔開話題。
“丫頭,我們要一直在這兒站到明天上班嗎?”
凌毓瞅了瞅周圍,才反應過來,他們剛才一直在大街上,一步都沒往前走,還好晚上路上沒什么人,天又黑,他倆就像普通晚上回家難舍難分的情侶似的,沒人注意到他倆。
凌毓朝他吐了吐舌頭,原本不到20分鐘的路程,伴隨著他們彼此吐露心聲,走走停停,后面凌毓幾乎偷懶,靳凡一路背著她。
轉過一個街角,傳來了一首熟悉的歌‘……年華似水匆匆一瞥,多少歲月輕描淡寫,想你的心百轉千回,莫忘那天你我之間……’
靳凡想到如今他已經到了而立之年,該擁有的成就,他也都有了,現(xiàn)在又找回了他最愛的女人,不由得心生一股暖意,他轉頭看見凌毓目光含水似的,溫柔的快要把他的心融化了,淺笑之際輕輕的給她一個吻,街燈晃過她的臉,笑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