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5
明天她就39歲了。但是那又怎么樣呢？他愛她。他走出廚房，聽到樓下有人在叫他。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快步走下樓梯?！斑诉诉恕钡哪_步聲，聽起來匆忙迫切，他無法承受這樣的痛苦。他覺得有一種強烈的感情在刺激著他，在眼前總是浮現(xiàn)著她那張流淚的面孔 。姣好白皙的面龐上淚水肆虐，整個面孔都扭曲了，漲紅了。極度的悲傷仿佛撕毀了那張臉上一貫有的寧靜和天真。
——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跑得更快了。比起自己的痛苦，看到妻子這種樣子，更讓他無法承受。世界整個得反轉(zhuǎn)了過來，一切都露出平時掩藏的另一面，他覺得世界仿佛張著可怕的嘴在嘶吼，在嘲笑，在用一只殘酷的大手狠狠打壓著他。
文哥在車上等他。他上了車，強忍著喉頭的一陣哽咽。文哥看了他一眼。
“你不要緊吧，還沒開車，就暈車了？”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啞著嗓子擠出一個字，“走！”
? ? ? ? ? ? ? ? ? ? ? ? ? ? ? 6
窗外的景色依舊，從小到大他在這條山路上走過多少次了。他看著它從一條破破爛爛的羊腸小道慢慢成了今天的樣子，一條平坦美觀的一條盤山公路。路邊的溝溝坎坎，山山水水，石頭土塊，田地山洞。就像是每寸土地他都用雙腳踩過，每道溝坎他都翻過，每條小河里都有他丟進去的石子。他對這片土地的熟稔，使得眷戀之情猶如融進血液一般。而且年紀(jì)漸長，這種感覺也越發(fā)強烈。
對。這種滾燙和熾熱，很像是他對筱姍的感情。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總是這樣的牽動著他的心，簡直是個麻煩，有時候出門幾天沒回家，他會發(fā)瘋般地想念她，別說是幾天，有時候一天之內(nèi)也這樣，像是犯病似的。沒辦法了，他苦笑一下，搖搖頭，自己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愛情究竟是什么?。?/p>
他——蕭山，一個38歲，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的漢子，坐在一輛小貨車的駕駛艙內(nèi)仔細地揣摩著愛情的滋味。從外表看，他無疑已經(jīng)是個大叔了，小孩子看他一臉絡(luò)腮大胡子，都會毫不猶豫的用稚嫩的嗓音喊他：‘’大大，爺爺?！彼膊辉诤酰獗砭瓦@樣邋里邋遢好了，但是在這粗獷的肉體之下，他的心靈卻異乎尋常地敏感和細膩。
他在心里問著自己，愛到底是什么啊？他心里洋溢著熔巖一般地?zé)霟岷挽拍康母星?，他想著自己的家，父母，孩子，妻子筱姍，甚至山里的這些遠親近戚，街坊鄰居，甚至這廣袤的天空和綿綿無盡的山川，這所有蕓蕓眾生，每個甚至石頭縫里存在的生命。他想要把這些，一起統(tǒng)統(tǒng)張開自己孔武有力的臂膀，把所有一切緊緊擁入懷中。
“啊——”蕭山忽然喊叫起來，正在開車的文哥被嚇了一大跳，方向盤猛地向右回旋，他連忙穩(wěn)住方向，緊張地看了好幾眼蕭山，“你小子發(fā)瘋了，嚇?biāo)牢伊??！?/p>
蕭山笑笑，索性搖下窗玻璃，山風(fēng)猛烈地灌進車廂，對著外面蒼茫群山，他深深呼吸，使出全身力氣，放聲大喊起來：
“啊——啊哦，噢——吼吼——，呦——呵——”
"噢——吼吼，啊——啊哦——。呦——呵——呵呵——”
窗外，鴉群驚飛，山谷里霧氣繚繞，群山靜默，草木無聲，石峰巋然不動，這野性的呼喊，在群山間回蕩，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