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時期被夸大了的情感和悲傷(二)


說到小時候的快樂,很簡單,怎么也出不了吃喝玩樂的范疇。

我還非常喜歡跟一些手巧的的大人和大孩子們,學著用勾針棉線勾些花邊圖案之類的,都是些超不過巴掌大的東西,純屬鉤著玩。

那些年生活物資尤其食物供應(yīng)緊張,孩子們玩樂的許多內(nèi)容,也和吃的東西有關(guān)。

小時候,跟大多數(shù)孩子們一樣,我也特別喜歡過年,可以有新衣服新鞋子,有平日不多見的好吃的零食,特別是可以點亮我喜歡的漂亮的紙燈籠,提在手中,和小伙伴滿院子瘋跑。

當時我家住的大院,幾乎每周末晚上都會在燈光球場上放露天電影。電影放映之前,還會有藍球比賽之類的文體活動,院里所有活潑開朗的人們都會露面,很受大人孩子們的歡迎。

但我可能是已習慣了奶奶家小院子的氛圍,總是不太喜歡那種過于熱鬧的場面,對大多數(shù)電影的內(nèi)容也興趣不大,畢竟很多片子都是反復看過多次的。

時常在禮堂舉行的各種文藝宣傳隊的演出,也給我留下了吵鬧繁雜的記憶,我們一班孩子,在禮堂各處亂竄,注意力不一定都在看演出上面。

很多時候我是不想去看的,但幾乎家家都傾巢出動,我又不能一個人呆在家里,只能隨大流。

唯記得有有幾部兒童動畫片,其中一部片名《放學以后》,還有什么小蠟筆的,似乎還有點可愛,讓我心動。最不喜歡看的是朝鮮電影《賣花姑娘》,《金姬和銀姬的命運》,看得心里難受,現(xiàn)在聽到電影中的音樂,還會各種不爽。

我真正有點感興趣的是,聽鄰居一位不太合群的大人講故事,主要是講西游記。一群孩子圍著一個大人,聽的津津有味,意猶未盡。之后就變成了聽廣播上的評書,每天追著聽劉蘭芳、單田芳成、楊家將。

也喜歡隨大孩子們?nèi)ズ膷u小樹林采蘑菇,既有尋寶的快樂,也可以滿足口腹之欲。那時候家里養(yǎng)的雞多,雞肉燉蘑菇的味道,現(xiàn)在都能想起來。

因為每月的肉食供應(yīng)完全不夠吃,所以,幾乎家家戶戶都養(yǎng)雞鴨種菜,挖地窖,我們家養(yǎng)了一院子雞和四只雪白的鴨子。

小時候我不愛吃雞蛋、鴨蛋,但我喜歡家門口雞鴨成群的感覺。時常幫著大人給雞鴨剁菜喂食,主動去湖邊撈魚蟲喂鴨子,給它們加強營養(yǎng),都是我喜歡做的事情。養(yǎng)雞鴨在當?shù)貢r的我,有點像現(xiàn)在的孩子養(yǎng)寵物。

有一年,醫(yī)院搞基建,要將家門口的兩個湖填平其中之一。為此,醫(yī)院周邊一個大型企業(yè),天天將用過的煤碴倒入湖中,很快大家就發(fā)現(xiàn)其中還有許多沒燒掉的炭,是質(zhì)量非常好的無煙炭。于是,許多家屬小孩會去撿。

誰都沒想到,包括我自己也沒想到,我對這件事情非常熱衷。那段時間,一有空,我就跟隨院子里大點的孩子,在煤渣堆里用鐵夾子撥拉著撿炭,撿了個不亦樂乎。雖然手套鞋子工具各種保護齊全,還是會搞得臉上衣服上黑兮兮的,但我毫不在乎、興致盎然。

一段時間下來,我居然撿了好幾大筐黑亮黑亮的炭,這可是冬天家里燒火取暖的好東西。當時父母雖不鼓勵,但也沒過多的阻止我,還給了我不少的夸獎和物質(zhì)金錢獎勵,讓我有種當小勞模的感覺,心里很開心。

當然絕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喜歡干這個,會嫌棄。我家里喜歡干這事兒的,似乎也只我一個。而我更多地從中體驗到了《紅燈記》中小鐵梅撿煤渣的意思,覺得很好玩。

直到現(xiàn)在,我也不覺得那一車車冒著熱氣,夾雜著大塊烏黑的炭的煤末就是臟。但長大后的我肯定不會再愿意去撿它了,因為那活兒實在算不上什么有面子的事,跟現(xiàn)在的老年人撿飲料瓶一個性質(zhì),完全沒太大必要??上耶敃r不過七八歲,完全看不到這一步。

在一天天盼過年,一年年盼長大的期望中,我真的慢慢地變成了個大孩子,也不再像小時候那么任性嬌氣愛哭了,但我的內(nèi)心似乎一直沒覺得有多么開心,因為不開心已然成為一種習慣,在我幼小的生命中牢牢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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