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槐樹林里的笛音
習習涼風已有夏日的氣息，校園里飄散著甜甜淡淡槐花香。塵是個大男孩卻像一個女孩子一樣多愁善感。他慢步在宿舍與教學區(qū)間的甬道上，心中莫名的淡淡傷感如幾縷青藻在一片秋水中飄漾……
宿舍區(qū)是一個封閉的院落，只有一個過道通向教學區(qū)。宿舍區(qū)原身是一座鄉(xiāng)村醫(yī)院。
醫(yī)院建于上世紀五十年代末，撤于六十年代末。里邊的醫(yī)護人員是從市里下放到農(nóng)村的，醫(yī)院撤銷時醫(yī)護人員回到市里去了，房屋一半劃歸于供銷社和信用社，另一半劃歸于學校。學校用這些房屋做了學生的宿舍。
那些房屋都是土坯壘的墻，麥秸稈苫的頂，房屋沒有山墻尖，四面墻一樣高，房笆從屋脊上披到四面墻上，有幾分非洲原始部落的風情。塵在腦海中不止一次浮現(xiàn)這樣一幅奇特的畫面：穿著白大褂年輕漂亮的醫(yī)生護士腳步匆匆而又輕盈地穿梭于這些草房子間……
還有三個月就中考了，臨近畢業(yè)離校，將與朝夕相處三年的同學分手，多愁善感的塵心中難免不生發(fā)些許離愁別緒，更何況他心中還藏著一段不可言的情結呢。他的思緒慢慢地追溯到往昔的歲月里………
七八十年代農(nóng)村中小學的校舍大多是土坯草房子，課桌也是土坯支起來的。那時農(nóng)村孩子在家放牛放鵝放鴨，直到八九歲才放下鞭子竹竿走進學校 。那時**為了盡快培養(yǎng)出人才，小學是五年制，中學是也是五年制:初中是三年，高中是兩年，大學兩年制。另外還設置了中專學校。一周上六天課。
那時農(nóng)村孩子入學普遍遲，讀到初三年級男女生都到了情竇初開的花季少年。
本來是兩小無猜，嘰嘰喳喳有說不完話的男孩女孩，讀到初一初二開始有了性的朦朧意識，言行當中便有了男女之別，男女生再也不在一起說笑嬉戲了，如果那個男生與女生說話了，別的男生便一起起哄；這時就連老師分座位也不再讓男女生同桌了。
然而物極必反。到了初三下學期，不知不覺中男生女生都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她們的個子就像春天里的麥苗抜節(jié)似的，猛然竄高了一節(jié)；女生出落得水靈嬌嫩；男生也初具男子漢的端倪。青春的萌動使她們壓抑的情感如一條被攔截的河流，終因水滿堤潰，傾泄而下。男女生們打破先前的禁錮，以前所未有的熱情說笑著打鬧著……這時一種美妙而又莫名的情感在她們心中潛滋暗長，她們心中開始有了自己喜歡的異性，只是少男少女的心事過于青澀而羞于表露。
教室外月色如水，教室內(nèi)燈光通明，晚自習的鈴聲已響過多時，可是坐在教室里的學生還不到半數(shù)，另一半的學生有的在校外游逛，有的躲在宿舍里看武俠或言情小說……
一陣清涼的微風攜著淡淡的槐花香和悠悠的笛音飄進教室里。笛音是從校園西南角一片槐樹林里傳來的。在男生中以調(diào)皮搗蛋著稱的方小天說道：“你們聽，忠又在吹他的哭喪調(diào)！”
塵在心中不瞞地反駁他：方小天呀，方小天，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這笛音多動聽呀！忠可能是在用這笛音向心中喜歡的女孩傾訴愛慕之情，你說人家吹的是哭喪調(diào)，你真夠大煞風景。
這時方小天的同桌金子說出塵心中沒有說出來的話：“忠吹的可是相思曲，你說人家吹的是哭喪調(diào)，你這個人不夠厚道！”
方小天調(diào)侃地反駁道：“什么相思曲，不就是貓叫春嗎。”
方小天說罷，不懷好意地看了看正在埋頭寫作業(yè)的春一眼，眾人也都把目光投向春
春是一個長發(fā)披肩的女孩，文靜的她絕少與男生說笑打鬧，她的樣子就是文靜，秀麗，青純最精準的詮釋。
如果不是一頭秀發(fā)披垂下來，金子他們一定會看到那張白嫩的園臉此刻紅得 像一個熟透的西紅柿。
金子用手點指方小天：“你呀，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笛音是有很強的穿透力，能傳很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先清亮的笛音這時變得幽遠飄渺起來，笛音也因此顯得凄涼悠婉。教室里也隨之靜下來了，就像一樹嘰嘰喳喳的麻雀突然飛去了留下來的那種安靜，每個人都在心有所動地側耳聆聽……
心有所感而又不能自抑的塵提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一曲相思吹斷腸，滿紙離愁淚千行。此情綿綿無所寄，一任青風入夢鄉(xiāng)。
不覺間年輕瀟灑的英語老師走進教室，他沒有說話，把教科書放在講臺上，靜靜地立在那里聆聽，直到一曲終了他才開口說話：“吹得好聽！這是誰吹的？”
安靜的教室里立刻響起四五聲參差不齊的回答：是忠吹的……
“哪位同學去把他喊到教室里來？老師明天有點私事，用今晚的自習時間補明天的課。金子同學，你去把忠喊到教室里來聽課?！?/p>
……
2：愛開玩笑的金子同學
金子是一個漂亮陽光的男孩，方正略顯園的臉上嵌著一對大而亮的眼睛，烏溜溜黑眼珠子轉動著機靈和敏銳，方正的臉上總是掛著快樂的微笑。他和方小天是班上活躍分子，無論何時只要有他們在，氣氛永遠不會沉悶。
金子同學幽默風趣愛開玩笑。塵認為他的玩笑開得機智巧妙，很是佩服他。
語文老師是一個退休后任在崗位上發(fā)揮余熱六十歲的老頭———高老師。他的語文課上得很有特色，學生們在課堂上可以暢所欲言，互動性很強。一個嚴肅刻板的老師的一堂課是讓學生多么難挨呀，可高老師的語文課在生動有趣中不知不覺輕松過去了。一次語文課堂上，尕子同學向老師舉報他的同桌帶象棋來學校下。
愛打小報告的尕子同學這次討了一個沒趣。語文老師說課余時間可以下下象棋，下象棋是一項直得提倡的文體活動，下象棋不僅可段練思維，啟發(fā)心智，還可提高心理素質(zhì)。市第六局象棋大賽少年組冠軍得主就是縣一中學生，這個學生不僅自己贏得了榮譽也為他的學校掙了光！
語文老師的話音剛落，坐在前排的女生桂云同學發(fā)言道；“我沒去參加，若是我去參加，那冠軍就不是他的了！”
語文老師笑著說：“那真是可惜了?！?/p>
金子同學說：“桂云同學是我們班的才女，她對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尤其笛子和笙簫獨奏堪稱一絕！遲早她會為我們學校增輝添彩！”
語文老師呵呵一笑：“桂云同學笙簫和笛子演奏堪稱一絕！你的嗩吶演奏也是一絕啰?！?/p>
一開始有的同學沒有明白金子同學說的是什么意思，后來經(jīng)過語文老師的打趣，方才恍然大悟，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桂云會吹?！?/p>
還有一次在物理課堂上，物理老師公布全班同學期中考試的得分，這次物理試卷較難，全班同學的得分都在六十與七十之間，唯有塵的得分是98分。不知是老師的特意安排，還是塵第一個交卷，老師報完其他同學的考分，最后才報出塵的考分。在全班同學的驚羨中金子同學說了一句：“大綴子！”
物理老師繃著的臉這時才露出一絲笑意：“確實像放炮竹時后邊的大綴子。我希望下次考試你們個個是大綴子?！?/p>
那個年月過年過節(jié)放鞭炮，在長長如鞭子似的一掛炮竹的后端連綴著一兩個體大聲響的大炮竹，名曰“大綴子”。在一陣噼噼啪啪小炮竹響完過后，緊接著一兩聲巨響。這一兩聲巨響就是“大綴子”爆發(fā)出的。金子同學的比喻貼切形象。全班同學無不佩服他的機智敏捷，拙于言辭的塵更加佩服，他認為，與金子的這個玩笑相比，自己考了98分，真的不算什么！這個98分人人通過努力可得，而這個玩笑可不是人人通過努力能說的出來的。
3：老夫子
塵不像其他男同學那樣課間十分鐘跑到教室外玩耍，他像一個文靜的女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看書寫字，或無所事事地坐在那里像個呆子。性格上的自卑懦弱和羞怯使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辭。他從沒有主動找過女生說過話；女生們也幾乎忽略了他，似乎忘記了他的存在。按照人性的劣根來說，像塵這樣老實懦弱的人來說應該是大多數(shù)同學欺負歧視的對象，可是奇怪的是不但沒有同學欺負排斥他，相反同學們對他都很友愛和尊重。同學們之間你拍我一下，我戳你一下是常有的事，可沒有人對塵這樣做，同學們和他說話都是中規(guī)中矩，就連活躍分子金子和方小天對他也是客客氣氣彬彬有禮，只有忠偶爾和他不咸不淡地開幾句玩笑。忠說他是“老夫子”，他說忠是“浪蕩花公子”。
又是一個課間十分鐘，塵照例坐在教室里，這次他沒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而是坐在忠的位子上翻看他手抄的歌詞本。突然，他眼一黑，原來是一雙手從他的身后捂住了他的雙眼，接著一個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唱道：“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你猜猜我是誰……”本來從歌聲里就很難聽出歌者是誰，更何況歌聲輕如蚊吶，從這輕如蚊鳴的歌聲里是男聲還是女聲都難分辨，塵哪里能聽出是誰，只覺這雙手纖細冰涼，還有一股雪花膏的香氣。塵的心怦怦直跳，憑直覺他認為這是一雙女生的手，他慌亂的心已失去理性的判斷，一時神思恍惚的腦海中出現(xiàn)了一雙晶瑩流轉的大眼睛。不久捂住他雙眼的手松開了，腦海中的幻覺消失了。他回頭看，桂云婷立在他身后，他的臉瞬間紅透。桂云的臉也紅了，尷尬地說道：“我還疑為是忠呢?！?/p>
桂云是班長玉葉口中沒有丫頭型的那種女生，大方開朗活潑，常有一些大膽潑辣的言行。這次從背后捂住塵的眼睛卻是她誤認為塵是忠，從背后看，塵和忠的后腦勺確實很像，更何況今天塵穿著忠的上衣。今天早上塵去打洗臉水，回宿舍途中被土坷垃頭伴了一下，摔了一個仰面朝天，半盆水全澆到身上了。回到宿舍，忠把自己的上衣拿給塵換上。桂云和忠常常打鬧，所以她才誤把塵當作忠捂了眼睛。
4：百花仙子
玉葉是班長也是班花。一個女性的美最能區(qū)別于別人的是她的眼睛。玉葉臉上其他部位也都十分標致精美，只是她的眼睛太美了，這雙眼睛不僅美而且充滿了智慧，晶瑩流轉的眼眸像是在對你說什么似的，它所傳達的感情太豐富了，用一個對女孩子來說不太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那就是“風情萬種”。
玉葉是一個愛花的女孩。她是走讀生。她的家離校像是很遠的樣子，每天中午到校很遲，幾乎每次都手拿一束花。長長的鄉(xiāng)間小路總能讓她采擷到一束野花，有時是一束紫中間雜著粉紅的老鼠花；有時是一支帶刺的野玫瑰；有時是一束白中帶有幾絲金黃的金銀花；有時是幾朵雪一樣白的梔子花……
金銀花和梔子花這兩種花都沒有艷麗的色彩，卻有著濃郁持久的芳香。在自然界中有的花朵是靠宜人的芬芳吸引昆蟲來傳粉繁衍；有的是靠艷麗的色彩招蜂引蝶，傳粉繁衍。這就是艷花不香，香花不艷的道理。但也有例外，被人們譽為花中之王的牡丹就是國色天香的代表。金銀花和梔子花開的季節(jié)，只要玉葉也走進教室，就會滿室飄香，她的同桌春調(diào)侃她說：“老班長，你不愛惜花草，品學不兼，徳不配位，該把你的班長撤了！”
玉葉說：“花開總須人來賞， 我不折它們，過不了幾天它們也會凋零枯萎?！?/p>
這時伶牙俐齒的桂云插口說：“你這是有花堪折只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p>
玉葉白了她一眼：“去，這是混賬大人們說的混賬話。你這黃毛丫頭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兩個都沒有正形！”文靜的春聽不下去了，輕語了一句，低下頭擺弄起書本。
5：情起之初
自從升入初中的那天，塵就喜歡上一個女孩子。第一眼看到她時塵覺得她很像自己的姐姐，周末回到家中，他把心中的女孩與姐姐細細比較對照，可又覺得不像；回到學校再看女孩又覺得很像。這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把這種感覺告訴姐姐，姐姐開玩笑說：“說不定上輩子她就是你姐姐?！?/p>
塵有著無法克服的自卑懦弱膽怯害羞的心理。對自己喜歡的這個女孩他從不敢大膽從容地去直視她，更不敢單獨和她說一句話。女孩就坐在他后面隔一排的座位上。只要女孩在座位上，他就不敢回頭，只是靜靜地聽她說笑，想象她說笑的模樣。有時他自作多情地認為女孩也是喜歡他的，把女孩子的有些話當作是說給自己聽的；女孩愛唱“粉紅色的回憶”這首歌，“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他認為這是女孩在向他暗示：他就是她心中的小秘密；有時無意中與女孩打照面，女孩那雙晶瑩流轉的大眼睛總會閃到自己的目光中，他覺得那雙眼像是要對他說什么似的，而他總是一陣莫名地慌亂，膽怯地避開；有時他會想女孩此刻也許正盯著自己的后腦勺，他很想回頭去證實一下，可是他沒有那份勇氣。忽然他萌生了一個想法，他為這個想法激動了一個下午。第二天他花了三角錢偷偷地在貨郎挑上買了一面小圓鏡子。事到臨頭他又猶豫了，這算不算是偷窺？這絕不是什么光彩的行徑，他怕被人發(fā)現(xiàn)，小圓鏡在他的上衣兜里揣了好幾天。這天他的同桌忠沒來上課，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老師講了什么他一句都未聽進去，猶豫擔心中他掏出小圓鏡，鏡子里先出現(xiàn)春的臉，他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他心儀的女孩精致的臉出現(xiàn)了，那雙黑豆似的眼睛像是在盯視著自己的臉。他慌忙收起鏡子，做賊似的心怦怦亂跳。恰在這時老師喊他站起來回答問題。他不知所云，傻子似的垂首站立。
此事過后不久的另外兩件事明白無誤告訴他：他心儀的女孩心中確實有他……
6：金銀花開
“這道題怎么解？”桂云把寫著一道數(shù)學題的本子擺在塵的面前。意外和窘迫讓塵不知所錯，平素幾乎沒有女生和他說話，向他請教問題，桂云這是破天荒第一個；要知道，他除了物理成績優(yōu)良外，其他科目差強人意，數(shù)學更是不堪一提。玉葉數(shù)學成績可是全班第一，桂云為什么不去問她，卻來問自己，這明擺是故意戲弄他的。塵腦中一片混頓，抓撓著頭發(fā)半響才那吶吶地說了一句“我不會?！?/p>
桂云走后忠輕聲地調(diào)侃道：“老夫子可真是老夫子，一點不解風情，人家問你數(shù)學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卻一句我不會，直接把人家打發(fā)走了。”
后來忠悄悄告訴塵是玉葉授意桂云來問他數(shù)學題的。塵問他是如何得知的，忠笑而不語。忠是如何得知的，塵不想去追究，可玉葉為什么授意桂云來問他數(shù)學題，讓他思來想去終難釋懷。
塵的家離校有二十多里路，由于是阡陌小路不通車，每次回家或回校都要走二十多里鄉(xiāng)間小路。來回不方便，塵每隔三周才回家一趟。那時一周上六天課。塵要是回家，周六下午請假，提前一堂課離校，冬日天氣短，回到家已是晚飯過后；春秋季天氣長，未到家也已是暮色蒼茫。
因為擔心周一起不早，一般在周日下午就趕回學校。這次塵沒有在周日下午返校，而是在家過了一夜。周一天未亮他就起床了，以軍訓的速度刷牙洗臉，草草扒了半碗泡飯，放下碗筷，把書包和桌子上昨天晚上母親就準備好的兩罐頭瓶咸菜以及六個咸鴨蛋一股腦塞進蛇皮袋里。蛇皮袋里有三十多斤大米。三十多斤大米、兩罐頭瓶咸菜、六個咸鴨蛋是他三周的糧草。
塵背上蛇皮袋，披著晨曦，踏著晨露，似一位天涯孤旅奔赴二十多里外那所鄉(xiāng)村中學。
走到一處名曰三加坎的地方，塵已渾身漢濕，鞋子和褲腳也被露水打濕。他放下蛇皮袋，坐在路中歇歇。路邊草叢里一朵紫紅色的不知名的野花在霞光晨風中寂寥地搖曳，嬌柔的小花在草叢里顯得孤單而又卓爾不群。
塵懷著幾分憐惜幾分不舍地采下它。把它放在鼻下嗅了嗅，沒有絲毫香氣。
這是什么花？小時候他常隨做農(nóng)活的母親到田間地頭；七八歲時滿田打豬草，他認識了不少花草 ，什么小妞頭花、半支蓮，拉拉腸、土蠶苗、老鼠花……但從來未見過這樣的小花。塵把它夾在指縫間，背起袋子繼續(xù)趕路。
趕到學校時，整個校園靜悄悄的，他走進教室，教室里也是空無一人。他把那支無名小花放在課桌上，把書包放在旁邊，然后拎著蛇皮袋出了教室。在教室門外他竟遇到玉葉，他一如既往沒敢去直視她一眼，垂下頭匆匆而去。
等他到食堂把大米變換成飯票，回到教室時，教室里一片喧嚷。一股金銀花香撲鼻而來，塵知道花香是玉葉帶來的。他來到座位上坐下來，從書包里掏出英語課本，翻開書頁，一簇金銀花赫然眼前，他驚愕地張了張嘴，瞬間，心中蕩起一陣歡快甜蜜的律動……
從此，一樹金銀花在他荒涼的心野一直盛開不敗。
事情并未到此結束，正當塵沉浸在幸福甜蜜的感覺中，身后傳來玉葉甜潤清脆的問話聲:“有誰知道這是什么花？”
前排的同學紛紛回頭，塵也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只見玉葉纖纖玉手高舉著一朵紫紅色小花?！疤煅?！”這不正是自己在路上采的那朵小野花嗎。瞬間塵有種眩暈的感覺，他張惶地把頭轉了回來。模糊不清的意識中只聽桂云說道：“你百花仙子都不知道，還有誰知道？”
玉葉說：“有人知道，可他不告訴我們。他再緘默不語，我就叫它啞巴花！”塵的心怦怦亂跳，他把頭埋得更低了。玉葉不再說話了，塵想象的到她失望落寞的表情。塵心中充滿了懊悔，他痛恨自己無用，人家把話都遞到了嘴邊，自己都不敢去接，又錯失一次機會！唉……他在心中悲哀地嘆息了一聲。
一束花熏醉了他的心扉，伴他相思一生……
